2、脱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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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是活在牢笼里的人。
他厌恶他眼睛的颜色，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跟他说。
他的眼睛和外面的天空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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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森林的深处。”我告诉他。
“OK.出发吧。”奇犽拿出滑板，又坏笑道，“你要追上我哦。”
Let's go go go！
其实我是可以飘着的，但是那样就太像幽灵了，所以我还是学着人类行动的方式，跑着追上他。
“你速度还不错嘛。”奇犽向我称赞道。
“嘿嘿，谢谢夸奖，不过我早就知道了啦。”我不好意思地回应奇犽。
奇犽：“……”不要得意忘形啊喂。
“等到了只有我才能过去的地方，你就告诉我。”
“好滴好滴。”我乖巧回应。
奇犽：怎么感觉像是带了只宠物。
后面奇犽像是故意似的，又加快了速度。
大概在接近森林中心的时候，奇犽突然停下来了：“前方不太对劲。”
“接下来就只能你自己走啦，我没办法向前了，等你成功到达最中心的时候，我就可以过去帮你清除掉你大哥在你脑海里插的念针了。”我对他说。
虽然大概在他的视角下前面是一团迷雾，但是在我看来，前方有一根巨大的念针，定在森林的中心。
附近散发着可怕的念能力，以他现在的能力自己拔出来……恐怕还有点困难。
但是我只能帮到这了。
“知道了。”
“不过……”我终于从我为数不多的东西里找出来了一个道具，“这个给你。”
“糖果？你把我当小孩吗？！”
嘿，你不就是小孩吗？
“这个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你帮助的啦。”我又向他补充道，“需要用它的时候，将它捏碎就行了。”
奇犽半信半疑。
“……你真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精灵一样。”奇犽吐槽。
咋不说我像哆啦a梦呢？
“嘿嘿，人家本来就是的嘛。”假的。
“呵呵。”
我又对他嘱咐了一些事情：
“你遇到的事情总是在逃避，这是你被控制以及被训练出来的本能。”
“如果你不去克服这道坎，那么你一辈子也只会是你大哥的傀儡。”
“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现在加油去克服，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说完我才发现，我对他说的话都太理性，太残忍了，就像是他在原生家庭当中受到的教育一样。
虽然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但我还是想尽力弥补——我有些无能，明明嘴上说我是为他降临的，我有一部分是为了他而诞生的，可我却不能完美地照顾到他的心情。
我亲眼捕捉到了奇犽眼中转瞬即逝的落寞，并看着他马上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着我。
“我知道。”奇犽的声音很闷。
可你看起来很在意，我在心里想。虽然平时奇犽可能不会在意，但现在他任何的情绪都会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更加凑近他，奇犽也注意到了我靠近他的动作，但他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你不会又要……”奇犽话还没说完，我便上前抱住了他。
我与他的身体严丝合缝，像两块终于拼凑在一起的拼图。
拥抱是我所记得的，除性行为外，人类之间最亲密的动作。
他身体的温度通过拥抱传到我的身体，我感受他心跳的失序——不过不只有他的，还有我的。
我们互相弥补了对方右边心脏的缺失。
这场拥抱像一场温和的雨，慢慢浸透刚才的情绪，将我与他之间细小裂痕修复。
奇犽被我抱着，被拥的那一刻他有些不知所措，不清楚我这是干什么，但他依旧任由我抱着他。
“对不起……”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明明是来爱他的，可为什么此刻却显得如此笨拙。
奇犽说不出他听到我对他道歉时是什么感受，来不及思考些什么，酸涩已蔓延到他的喉咙，那是滚烫的，无法忽视的感觉。
“你没有说错什么。”奇犽努力压抑内心那股莫名的波涛汹涌，可痛苦深处的那片蓝，早已掀起无声的海啸。
“可是你在难过。”我对他说，“哪怕连你也没有发现。”
我寄存在这个梦里，我是这个梦境的一部分，是他的一部分。反映了他心底的欲望，以及埋藏在心底的，脆弱的又或者是阴暗的一面。
在奇犽眼中的我也许是一个傻子，疯子。我说的话就像是在掏空自己的胸腔，将鲜血淋漓的心脏递给他。
我在他耳边低语：“你需要爱，需要正常的爱，需要直白的，不含目的的爱。”
奇犽感到身体一瞬间的震颤，甚至涌出了畏怯。是的，他可以平静地面对肮脏的一切，但在面对这样一个美好的、纯洁的梦却是一种怯懦。
他以为他不在意的。
他将头埋进我的颈窝，我感受到他身体微微颤抖，直到滚烫的泪水遗落在我的肩膀上，我知道，他哭了。
我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只小猫。
“都怪你……”奇犽带着哭腔说道。也许是察觉到了被偏爱的可能性，这句话意外的带有撒娇的意味。
“嗯。都怪我，我的错，我负责。”我将他抱得更紧了。
“要死了，别抱那么紧。”奇犽声音闷闷的。
确实抱了挺久了的……我松开环抱在他后背上的手，停止了这场温柔的拥抱。
奇犽转过身去对我说：“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了？你生气了？”我不解地问他。
“你最讨厌了。”奇犽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我感觉他又要哭了。
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明白了过来。
“我知道了。”说完后我又补充，“我也最喜欢你啦！”
“笨、笨蛋，谁喜欢你了？”奇犽耳朵红了。
“你呀。”我认真地说。
“我最讨厌你了！最最最最最讨厌你了！”
他又气急败坏了。
“嗯嗯嗯！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
……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等你帮完了我的忙，你就会消失了吗？”
“哎呀，哎呀，舍不得我吗？”我笑嘻嘻地问他。
“才不是！”奇犽别过脸去，露出了通红的耳廓。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奇犽小声但认真地对我说。
他又有些不确定：“我们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我觉得我要是说不是的话，他又会哭的，而且他肯定不会让我抱了。
不过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我竟然忘了一个突破口。
“当然！”我露出了一个灿烂而真诚的笑容。
“所以……算了，到时候再跟你说。”奇犽向前走去。
“等等。”我又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吗？”奇犽莫名炸毛，可能是因为他刚酝酿起悲伤的情绪就被我打扰了吧。
“你刚刚的话打动了我，我打算把我最后一个道具也给你。”
“又是什么？”
在他好奇的目光下，我若无其事的又拿出了一颗糖果，放在他手中。
奇犽：……
在奇犽无语地想要憋出什么恶毒的话之前，我先向他介绍道：“这个和前面那个糖果不一样哒，你要先捏碎这个哦。”
“有什么不同？”
“这个是蓝色哒，前面那个是粉色哒。”
“我走了。”奇犽无情转身。好吧，他没有把那两个糖扔掉就不算无情了。
“怎么了？蓝色不好看吗？”我又问他，“是跟你眼睛一样的颜色耶，就跟外面的天空一样漂亮。”
奇犽脚步一顿：“哦。”
真是的，不过我已经很感动了。（欣慰jpj.）
“加油鸭！”我朝着他的方向说。
“知道了。”奇犽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
—
奇犽进入森林深处，一种熟悉的恐惧感扑面而来，他越往深处靠近，这种恐惧感就越强烈。
“小奇……”
“小奇……”
他耳边不断萦绕着他大哥的声音。他一直低着头，脑海里想着临走前我对他说的几句话。
突然，声音消失了。奇犽却停下了脚步，他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样，他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着，头垂直低了下去，汗水打湿了他的后背，冷汗顺着额头滴落。
奇犽想要抬头，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头也始终抬不起来。
前面的视野被头发遮挡住，他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
忽然，一双大手按住了他的头。他的心脏忽地缩作一团，用猛地膨胀开来，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黑色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流入了他的视野里。
伊尔迷轻轻抚摸他的头，弯下身来，将脸靠近他，那双黑眸与他对视，像是深渊一样想要将他吞噬进去。
“小奇，听说你交到了一个朋友？”伊尔迷歪着脑袋问他。
奇犽沉默了很久，伊尔迷则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待他的回答。
“嗯……我……”奇犽艰难的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有朋友了。这句话奇犽始终没有说出来。
“我没跟你说过吗？”伊尔迷开口的，“你这种人是不配拥有朋友的。”
“你甚至连什么是朋友都没有一种清楚的概念，不是吗？”
在靠近森林深处的路上，奇犽就准备好了与大哥对抗的准备。
反驳他。奇犽现在应该这么做。
可是该怎么反驳？
他竟然连反驳大哥都做不到，奇犽无力地想。
“不要总是做这些让母亲担心的事情。”伊尔迷摸了摸他的头。
“现在跟我回去，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伊尔迷对他露出微笑。
“你现在所渴望的朋友跟你想要一件玩具没什么区别，不过对于杀手来说，朋友比玩具更没有意义。”
“你应该清楚的。”
才不是的。奇犽在心里反驳，他变得幼稚了，可明明她才出现这么点时间而已。
现在跟大哥回去，那么刚刚和她一切就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跟大哥回去，继续顺从他。
奇犽好像只有这一个选择。
可奇犽握着手中两颗糖果，他想尝试，如果这次不再顺从大哥，会怎么样。
奇犽捏碎了蓝色的那颗糖果，那一瞬间，他抬起头，对上了伊尔迷的凝视。
就此，他的人生开始脱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脱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