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陈 门外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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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小心翼翼的敲门——不，是敲击铁皮的声音。
“小顾？是我，老陈。”
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响起。
顾湘迅速熄灭炉火，将“初号诱因”藏进一个不起眼的铁盒里，用杂物盖好。
他拉开门帘，外面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破旧工装、背有些佝偻的中年Beta男人。
老陈是顾湘父母以前的工友，也是少数知道顾湘这个“秘密据点”并愿意偶尔帮他带点“外面”东西的人。
老陈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沟壑，眼睛浑浊，但看向顾湘时总带着一种长辈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陈叔。”
顾湘侧身让他进来。
老陈环顾了一下这简陋得令人心酸的“实验室”，叹了口气：
“又在捣鼓这些危险玩意儿？小顾啊，听叔一句劝，收手吧。那些Alpha老爷们……咱们惹不起。安安稳稳找个工坊干活，攒点信用点，以后……”
“以后像您一样，干到咳血，然后被‘优化’掉，换更年轻力壮的？”
顾湘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像针一样扎人。
老陈就是因为严重的尘肺病，刚从工厂的“高危岗位”上被“优化”下来，现在只能靠打零工和微薄的救济金过活。
老陈被噎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他苦笑着摇摇头：
“不然呢？这就是我们Beta的命。认命吧，孩子。”
“我不认。”
顾湘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像淬火的钢。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人一等？凭什么我们的汗水只能浇灌他们的特权？陈叔，您告诉我，清理废墟、建造房屋、生产粮食的是Alpha吗？修复机器、维持城市最低限度运转的是Omega吗？不，是我们！是我们这些‘平庸’的Beta！可结果呢？最好的食物配给、最安全的住所、最轻松又最有话语权的工作，全是他们的！就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战士’？还是因为他们有发情期？”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刻骨的讽刺，“这公平吗？这种建立在野兽本能上的秩序，真的配叫‘新纪元’吗？”
老陈怔怔地看着他，浑浊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戳中痛处的悲哀，有对现状的麻木，还有一丝被年轻人话语点燃的、微弱而陌生的火星。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塞到顾湘手里。
“你要的‘白兰草’精油，废了老大劲才弄到这么点……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让我打听的那个‘战斧俱乐部’今晚的聚会……确定了。是‘铁拳’卡恩和他那帮刚从西线轮换回来的手下搞的庆功宴。听说……听说还‘请’了沙龙里新来的那个叫‘莉亚’的Omega舞者作陪。卡恩你知道的，出了名的……”
老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卡恩。
顾湘眼神一凝。这个名字在第三区代表着暴力和无法无天。
一个真正的战争机器，一个以虐杀战俘和欺凌弱小闻名的Alpha军官。
他的“庆功宴”……还有那个被“请”去的Omega莉亚……顾湘的指尖在油纸包裹上轻轻摩挲。
白兰草精油，是他“初号诱因”配方里用于稳定和伪装气味的关键成分。而卡恩的宴会信息，则是他等待已久的“试验场”。
“谢谢，陈叔。”
顾湘接过包裹，声音恢复了平静。
“小顾……”
老陈欲言又止，看着顾湘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着背，咳嗽着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顾湘关上门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重新点燃加热炉，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一股清冽微苦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他取出一小滴珍贵的精油，加入正在冷却的溶剂中，然后用最细的玻璃导管，将“初号诱因”与精油溶剂以极其精确的比例混合、摇匀。
最终得到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淡的、几乎无色的状态，气味被白兰草的清苦完美掩盖，只剩下一点点难以形容的、类似雨后泥土的微弱气息。
他将这5毫升的“初号诱因-改”小心地吸入一支特制的、伪装成普通金属笔芯的微型喷雾器中。
笔芯的末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喷孔，一次按压释放的雾量几乎难以察觉。
夜色渐深，城市废墟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战斧俱乐部”的方向却传来隐约的喧嚣：震耳的音乐、Alpha们放肆的狂笑、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
那是野兽的巢穴，是权力和欲望肆意流淌的温床。
顾湘换上了一套同样破旧但相对干净整洁的工装——这是他最接近“侍应生”装扮的行头。
他对着一个裂了缝的小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让额发稍稍遮住过于锐利的眼神。
最后，他将那支特制的金属笔，别在了工装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胸口。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像一块即将投入沸水的寒冰。
他深吸一口气，废墟里冰冷浑浊的空气涌入肺腑。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平静无波，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野兽们……”他对着镜子，无声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开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