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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曹婆婆肉饼 还是靖之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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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是午食,王靖之下午还要进城,纪老爹与他倒酒,被他推说喝酒误事拒绝了。
“下回回来,定与阿爷好好喝一杯。”
纪老爹十分开明,并不为王靖之不与他喝酒记在心里:“你们年轻人多有作为,喝酒的日子还在后头,今日便让俺们这般年纪大的先多喝几口。”
纪老娘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好多喝两口,也不拆穿他。
王靖之听了却道:“阿爷如何能当得老这个字,人生七十古来稀,阿爷如此年纪正当干才是。”
一句话哄得纪老爹大笑不止:“还是靖之深得我心啊!”
纪文姜醋道:“比之亲孙如何?”
纪老爹笑说:“就是俺亲孙今日也不如啊。”
看来是真说到他心坎上了,纪文姜哭笑不得。
请王靖之与王十娘吃饭,纪老爹却喝的微醺。
等人走了,他酒意上头又要闹着去地里翻地,直嚷能再翻两亩地。
气的纪老娘嘱咐儿子:“把地窖锁了,不许他去偷喝酒,熬他一个月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发疯。”
说完又笑:“舍不得牵骡子犁地,还要自己去犁,难不成要骡子在旁边看着。”
纪二郎刚把阿爹送进屋闻言跟着笑:“何不让阿爹去翻两亩地,明日他醒了说不得还要偷偷乐呢。”
“家里地都种上了,哪里能有地给他犁,作弄你爹,明日他定要骂你。”
不过纪老爹终日似陀螺一般转,好不容易偷会懒也没人叫他,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纪二郎早已带着侄女进城去了。
原先纪文姜还想歇两天再进城,怕兰草在家放焉了,还是第二天就来了。
花市离早市并不远,纪二郎在早市找到卖李子的李福,交了摊费托他照看骡子才带着纪文姜往花市去。
纪文姜想一个人去,纪二郎说:“这是几贯钱的生意,没个大人跟着人家定要蒙你。”
纪文姜心说:你也只比我大六岁,你是大人,我便是小人吗?
不过她也心里没底,便顺从了纪二郎的话没再说什么。
花市比早市好看多了,花红柳绿的小娘子也更多。
纪文姜一路走一路看,只觉眼花缭乱。
什么海棠、桃李、榴花、杏花、红梅、碧桃、芙蓉、蜀葵……
不是这季节的花,在花市也显寻常了。
怪道有传闻,“若问名花何处找,街坊邻里都知晓,便到东京花市找。”
这里找不到花,去别处更是再寻不到了。
叔侄两人找到王靖之提过的花店,并未提王靖之的名,先问了老板收不收兰花。
老板看了兰花,给的价格与王靖之说的差不多。
纪文姜才放下心,与花店老板交易。
结了钱花店老板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这里收兰花?”
纪文姜不好意思道:“是有人介绍的,我们不好意思说,便没提。”
她哪是不好意思说,是怕说了人家钱给的不够她还不还意思走,只能卖与人家。
老板自是知晓她的小心思,也没说什么,只道:“若往后还有这般品种,或是别的稀有花种都可送到我这里来。”
纪文姜赔笑应下,又与二叔背了钱赶紧回去卖菜。
如今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耽误这么一会功夫,都是浪费银钱了。
卖兰草的卖的三贯钱,纪文姜可以留一半。
纪二郎嫉妒的整个人都泛酸,纪文姜说请他吃曹婆婆肉饼铺的肉饼,他才好些,
就是养成了,赶着车就喜欢往路边看,看到什么花儿草儿还要指着问是不是兰草的后遗症。
曹婆婆肉饼铺是东京城卖饼卖的最好的铺子,纪二郎怕去迟了买不上,看菜卖的差不多就说自己一个人卖,让纪文姜先去买肉饼。
纪文姜也不知道自己二叔究竟像谁,家里就属他最馋。
不过他怕再受刺激,只好提着菜篮去买肉饼了。
曹婆婆家肉饼八个铜子一块,纪文姜今天豪掷百文,买了十块肉饼带回家。
又提着肉饼跑了两条街,跑的气喘吁吁去上次买胭脂的店里。
女老板正在店里赶苍蝇,被纪文姜吓了一跳:“咦~小娘子是你?”
纪文姜一边扶着门框平复气息,一边从兜里掏钱递给她:“我想买盒胭脂送阿娘,烦请女老板帮我挑一挑。”
“这事好办,你与我说说你阿娘脸色如何,肤质如何,我与她挑一款最适合的。”
女老板就喜欢纪文姜这般孝顺的小女娘,对她很是热情。
“我阿娘常年劳作脸色偏黄,肤质也有些粗糙。”
纪文姜仔细回忆,说的很清楚,女老板与她拿了合适的胭脂,又送她一盒滑石粉:“送与你阿娘,她有如此孝顺的小女娘,令人羡煞也。”
“谢谢女老板。”纪文姜不好拂她好意,又怕她不赚钱,干脆又买了一盒眉粉。
女老板惊呼:“今日这般有钱??”
她夸张的语气倒让纪文姜羞涩起来:“小赚一笔罢了。”
本是调侃她,却又被她这实诚劲逗笑了。女老板把东西包好递给她,送她出门:“小娘子这般会赚钱,以后阿娘怕是有用不完的胭脂了。”
“借您吉言,您的生意也一定红红火火。”
说完又风风火火走远了。
“怎去了这样久?”纪二郎菜已经卖完,正与李福在侃大山,还帮他卖了许多鲜果。
跑了几条街,纪文姜累的不想说话,强撑着回他:“还不是你非要吃肉饼,不然我也不用排这么久的队。”
一句话说的纪二郎愧疚起来,殷勤接过菜篮放到骡车上,又客气请她上车。
叔侄二人与李福道别后,纪文姜才终于歇息片刻。
到了家纪文姜才发现肉饼多买了一块,她尴尬道:“我数着人头买的,忘记妹妹不能吃了。”
裴氏便让她多吃一块:“你花钱请客,便多吃一块。”
纪文姜应下,又把胭脂拿出来给裴氏:“兰草是我们俩一起挖的,钱一人一半,这是我用自己那半钱买得。”
裴氏接过去细瞧,认出是在之前那家买得,知她肯定是觉得给王十娘买没给阿娘买心里愧疚,一直惦记着。
心中感动不已,捧着胭脂眼中泪光闪烁:“俺儿懂事,俺心中欢喜又担心。”
不妨阿娘如此反应,纪文姜宽慰她:“我懂事还不好,担心甚呢?”
裴氏便道:“村里与你一般大的,都不如你懂事。可这懂事是好,却也难免让你事事以别人为先忽略了自己,俺每每看你如此心头更难受呢。”
“有时候想着还不如不懂事呢,这样你更快活些。”
怪道最近阿娘有什么东西都让她紧着自己,原来心里想了这样多。
纪文姜:“若家里不合,我倒不会如此。只大家都疼我的很,我不记在心里,长久以往岂不是容易自私自利了?”
“而且我也没有委屈自己,是我不喜欢胭脂这些,十娘也说原先她也不喜欢,到了年岁才突然有了兴趣,兴许到时候我也喜欢了。”
她心中通透,裴氏就放心了,当即承诺:“到时候阿娘给你买。”
七月流火的季节,地里的菜蔬如井喷似得往外冒。
纪家老中小早上去摘菜理菜,进城卖菜则去三个人。
原先早市只留纪文姜守着摊位,纪大郎去朱雀门附近的早市寻个摊位卖,纪二郎则挑着担子走街串巷。
人不闲着,骡子也用的团团转。
纪老爹虽心疼,却也知道不能耽误家里的生意。
这天纪文姜在摊位上送走客人,就有人熟人来寻:“小娘子可还记得我?”
纪文姜打眼一看,立时笑道:“金老板?您可是大客户,着实忘不了你。”
金掌柜便是纪家第二天卖菜,买走几十斤菜的人。
他家在华严寺开了家食店,食店生意倒好,有专门上门供菜的人,是以平常他并不上街采购。
只偶尔采购有事供不上菜,才来早市采买。
上个月他只来了一回,就撞见了纪家摊子。
这个月来了四五回,与纪文姜都混熟了。
“纪小娘子,我这有桩生意说与你听。”
纪文姜心头一动:“金老板请说。”
金老板也不卖关子,直说:“这生意自是我们家食店送货上门的事,纪小娘子这样聪慧,想必也能猜到,我这些日子一直来早市买菜就是原先送菜蔬的人不送了。”
原来给金家食店送菜蔬的人家里出事,地卖了,剩的地种的菜蔬供应不上,时常送不过来,金老板便与人解契了。
“蒙金老板信任,我们家种地有几亩,给您供菜是万不会断的。只家中有长辈做主,不若长辈回来,再上门一叙如何?”
纪文姜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做事倒是一板一眼的。
金老板也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轻视她,与她约好在金家食店等着就回去了。
朱雀门早市比纪文姜呆的地方远,骡车被纪大郎赶走了,等他卖完菜蔬便会赶过来。
金老板才走没多久,纪大郎便赶着骡车回来了,停了车车上又下来纪文先。
纪文姜看他神情萎靡怏怏不乐的,问道:“兄长,这是发生何事了?”
纪文先没说话,纪大郎就气道:“他翅膀硬咧,要与人做赘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