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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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照片，我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壁炉里还在烧着煤，火光已经无法捂热我们。我看着窗外的雾。哦！都是这该死的雾！
那天是十二月五号，冰冷的寒风已经席卷了首都数周，我像往常一样，燃起了燃煤壁炉来取暖。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我坐在窗前看着远处冒着浓烟的工厂，吃着面包和牛奶。天空还是雾蒙蒙的，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城市天际线。它就像豌豆汤，这是首都的特色。
我怀着激动的心走出家门，在路上买了一束鲜花，早早的等在站台。我那去外地旅游的女友马上就会从这里下来。今天我们要去约会。火车来了。我看见了她，上前拥抱。她接过了花，抱着我亲吻。
我开着车带她来到河畔。花留在了车上，我们手牵手漫步。
“这河水一点儿都没变！”她道。
“不一定，”我笑道，“说不定很快就有调查说这条河已经生物性死亡了。”
“这可不好笑，”她看着河面，几条船只行驶而过，“我们明天去看话剧吧。”
“可以啊，明天，演出的是《茶花女》。”
我们聊的很愉快，在外面吃了顿午饭，最后还转道去了剧场买票。下午，雾渐渐呈现出黄色，但这没有影响到我们。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我期待着明天的降临。
上帝似乎并不同意我的爱情。大雾从早上到下午一直都没有散去，而且还有一股臭鸡蛋的味道在空中弥漫。我拿了票和车钥匙，去找她。车灯已经打开，但还是只能看清前面几米的距离。我不耐烦的把头探出车窗。但这只是徒劳，整个世界都是大雾。我不知道这样开了多久，好多人已经放弃了车子，我也只能选择走路。
女友早已等在门口，她包好了面巾，并给我也包了一个。马路已经没救了，好在地铁还可以通行。我们赶上了演出，但是没用，舞台也是雾蒙蒙的。演出中止了。我拉着她垂头丧气的走出剧院。
“没事的，我们可以下次再来，啊！”
一只死鸟掉在女友脚边，把她吓了一跳。
“这鬼天气，我们赶紧回家吧。”
灯不亮，雾又大。我觉得自己已经被雾吞噬了四肢。她的身影朦朦胧胧，我害怕的拉紧她的手。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我的车还在马路上，我也开不回来。母亲很惊讶的看着我，说我像从煤矿里出来一样。
收音机里讲着新闻。除了地铁，船、火车、飞机都停运了；政府建议家长把孩子留在家中；哪里哪里发生了抢劫盗窃；大学生足球赛取消了；参加农牧业展览的牛死了……
我瘫在床上，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也许明天就会好了。
雾还是那么浓。母亲莫名的开始咳嗽，我接手了她的家务活，让她去休息。女友的电话打来了。她告诉我她有些呼吸不上来，但是并没有很严重。我安慰了她。
“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楼下的商铺被人抢劫了。”
“哦天哪，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这雾太大了，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亲爱的，我很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明天，我陪你去工作。”
……
电话挂了，我看着窗外，臭鸡蛋的味道无孔不入。明天，会变好吗。
这真是糟糕的一天！烟雾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进来，油腻的污垢占领了家。母亲还是咳着。我大致清理了一下，就离开了家。在这雾里，我的眼睛又刺痛了起来。我扶着墙前行，免得踩到什么东西而摔倒。女友的情况十分糟糕，她告诉我她呼吸不上来。我打了救护电话，但是对面要求我们自行前往医院。
我扶着她上了地铁。地铁上都是人，此起彼伏都是咳嗽的声音。我的嗓子有一股冲动，要和他们一起咳。
医院也有很多人。护士问了女友的状况，她说她有哮喘。我陪着她到晚上，之后便回了家。母亲似乎咳的更严重了。明天，我也要送她去医院。
雾好像淡了。我与母亲来到医院，这里的人比昨天更多了。但是女友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坐在她病床边，看着她惨白的面容，一缕久违的阳光照进房间。外面的雾好像前几天的雾，像一碗豌豆汤。
我说，雾已经散了，你一定会好的，我们还要去看话剧。
我说，雾已经散了，火车已经动了，你的父母就要来了。
我说，雾已经散了，这里可以看见教堂的尖顶，上帝会保佑你。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的嘴里只能出来医生，医生……
她已经离开了我两个月了。当初那场大雾，死了几千人，这两个月也死了很多人，政府说是因为流感。我往壁炉里添了点煤，看着她的照片。我知道，雾散了，雾也没散，这只是首都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一直都在雾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雾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