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62、告白

　　宋明诚拨通了章至理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那边秒接了。

　　“舒砚小妹妹，你……”

　　“你怎么知道是我？”唐舒砚立即打断章至理油腻的声音，她看了宋明诚一眼，宋明诚的眼睛似乎在说：“你看吧，他就是不安好心。”

　　“我找至臻要了你的号码，便于我们交流心得嘛，现在你打电话来了，我才没当广告推销电话挂掉。”章至理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小章老师，我想知道你昨天那句话的详情，你帮我描述一下，越详细越好。”

　　“哪句话？我昨天说了很多话。”章至理呵呵笑着装傻。

　　“不要装傻，你肯定知道我问哪句话。”唐舒砚提高音量说。

　　章至理得意地笑着说：“开个小玩笑而已，你们这群小朋友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昨天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被宋明诚那小子揍了。”

　　宋明诚对着手机大骂：“混蛋！谁跟你开玩笑！很好玩吗？不许欺负她，开玩笑也不许，否则我一定要揍扁你。”

　　“哟，哟，哟！我好怕呀！她是你的什么人？你要这么罩着她？”

　　“关你屁事！滚蛋！”唐舒砚凑过去对着扬声器骂了生平第一句脏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俏俏，这下你信我了吧？别气了，以后不理他得了。”宋明诚微笑着捏了一下唐舒砚气鼓鼓的腮帮。

　　“别动手动脚！你想被老师逮住吗？可我还不想作死。”唐舒砚瞪着宋明诚说。

　　“不过我真的好奇他究竟说了什么，让你那么失魂落魄，连送我的生日礼物也要丢掉。”
　　虽然宋明诚并不知道保温杯为何到了章至臻手里，可他在冷静的时候非常相信唐舒砚的人品，坚信她不会随便撩拨其他男生。

　　“他说……没什么，别说他了，提起来就生气。昨天我非常生气，也非常难过，所以有些冲动。我本想把保温杯放在失物招领处，凑巧让章至臻看见，他开口要去了。当时我没有拒绝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注意的。”
　　唐舒砚烦躁地摇了摇头，她很讨厌社员们把她和章至臻扯一块，她很后悔以前看章至臻表演太专注，更后悔她昨晚没有拿回保温杯。

　　“俏俏，我们要彼此坦诚，如果你不说出来，我永远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而伤心难过。”
　　宋明诚伸出手想把唐舒砚拉起来，可刚要碰到她的手时，被她拍开了，他想到她说怕被老师抓住，只得缩回手，看她扶墙壁慢慢地站起来，他又伸出手以防她摔倒。

　　“我可能得了一种怪病。”唐舒砚叹息一声说。

　　“什么怪病？”宋明诚着急地问。

　　唐舒砚轻声说：“看见或听见你和别的女生亲密接触，我就恶心想吐，这算不算一种怪病？”
　　她低垂的目光，剧烈的心跳，怜惜自我的姿态，无一不在宣告，她在向宋明诚深情告白。

　　“我也有类似的怪病，看见或听见你和别的男生亲密接触，我就想把对方踹开，然后狠狠地‘惩罚’你，但我特别害怕你的眼泪……”
　　宋明诚右手撑着墙壁，又一次把唐舒砚圈在胸前，他凝视着她的脸庞，以温柔而缠绵的声音说着心底的话。
　　他的脸越凑越近，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羞红着脸闭上了眼睛，他看着她不住颤动的睫毛，没有说下去，他也闭上了眼睛……

　　“阿嚏！”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了沉溺于甜美梦境的两人，他们才想起此刻身处学校，他们差一点亲吻了。

　　唐舒砚猛地推宋明诚一下，羞愧地跑开了，她为自己主动表白而羞愧，也为自己顺从甚至于“勾引”的姿态而羞愧。她又想起了母亲的担忧，她特别后怕，也特别庆幸没有继续下去。

　　望着落荒而逃的唐舒砚，宋明诚也羞愧不已，他心里一直有强烈而持久的自责。
　　自从他做过那种梦以后，每次他们独处时，他心里总有抱她吻她甚至咬她的渴望，强烈而火热的渴望，难以抑制的渴望。
　　一直以来，他尽量避免与她独处，他担心自己会伤害到她，因为那头渴望的野兽如此凶猛，似乎可以完全控制住他。
　　刚才那个瞬间，他的醋劲和她的柔情，把他内心的野兽完全激发出来，他真的很想咬住她的唇，很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自此之后，唐舒砚看见宋明诚就躲，两人视线相碰一下，她也会脸红半天。

　　宋明诚见唐舒砚如此羞怯，他心里愈发后悔，同时愈加敬重她的干净纯真，先前那种“冒犯”的心思也渐渐地淡下来，守护和怜惜的心情愈发浓厚。

　　这一次，他们没有约定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却完全达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无论是练舞还是奥数课堂，他们都刻意保持着距离。

　　周五放学回家的时候，天空飘着小雨，似雾非雾的潮气弥漫，将昨日还像夏天的江口市瞬间带入冬天。
　　唐舒砚没有带雨伞，从教学楼到公交车站有将近千米的距离，她傻呵呵地径直冒雨往前冲。

　　唐舒砚刚跑出教学楼，迎面碰见向她奔来的宋明诚，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他递给她一个纸袋，什么话也没说，然后转身走了。

　　唐舒砚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有一件杏色棒球服和一个米色棒球帽，她戴起帽子，穿上外套，身体瞬间便被满满的温暖包围。
　　她抬头望着远去的宋明诚，看见他戴着同款黑色棒球帽，又想起杨娜说他给她的衣服全买了情侣同款。
　　现在她身上的外套是纯粹的女装品牌，而她生日那天穿过一次的红黑撞色棒球服才是情侣款，她心想：“我真是个败家子！也不知浪费了他多少时间和心血啊，前几天还把要送他的生日礼物丢了。”

　　如此想着，唐舒砚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最近的商场，不小心被售货员忽悠着买了一块五位数的机械手表。
　　等她从商场出来，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过来，这份礼物暂时是送不出去了。

　　星期二，距离表演还剩二十天，章至理又来了，他先是挑衅地看了宋明诚一眼，然后又看着唐舒砚。
　　然而宋明诚、唐舒砚丝毫没有理会章至理，因为只要他们见面，上周三那个甜蜜梦幻的瞬间就会一直萦绕在他们心头，无论他们是否看对方，无论他们在跟谁说话，他们不由自主地隔绝了其他所有人，心里的位置只留给了对方。

　　练过半场后，章至理说：“这周末要出节目初选名单，我对第三支舞有信心，但前面两支独舞你们还没表演过，现在串起来表演一遍，让大家一起来挑挑刺。”

　　前面两周，宁老师教完了整支舞蹈，除了周末，唐舒砚每天晚上在家练习独舞一个小时，甚至在课间也一直琢磨如何才能跳得更好。
　　她为了更好地理解《罗密欧与朱丽叶》，特意买了英文版书籍，课间和睡前翻看背诵当中的经典台词。

　　有一次，宁老师笑着说：“年轻真是好啊，你现在这个年纪的身形做再简单的动作都好看，即便是跳广场舞，也有美感。到我这个年纪就不行了，稍不注意，太过松懈，就会把芭蕾舞跳成了广场舞。”

　　上周六，唐舒砚离开舞蹈室前，宁老师又说：“舒砚，你真的很美很美，胆子大一点，尽情地跳吧。”

　　唐舒砚一遍又一遍回想宁老师的话，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几天前，她特意把曲目文件名改成了LJ，以防其他人看到《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曲名而提反对意见。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唐舒砚忘记了宁老师的话，也忘记了宋明诚，而是完全把自己当作朱丽叶，虚构了一个理想的罗密欧，他是一个满腔热血、正直善良、忧郁多情的男人，而她发自肺腑地深爱着他。
　　她的心里、眼里只有虚构的“罗密欧”，她随着音乐感受与“他”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山盟海誓、流放分离……
　　最后，她似乎真的看到原本鲜活迷人的“罗密欧”已死去，她不由自主地改变了原来的动作，踉跄着跪下来，握着一把虚空的刀对着自己的心口，眼角留下两滴泪水，脸上露出万分痛苦的微笑。

　　音乐声结束，站了二十几人的活动室一片寂静，大家似乎还在回味着甜蜜而痛苦的爱情。
　　紧接着，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大家激动地看着唐舒砚，又看看彼此，齐声感叹：“《罗密欧与朱丽叶》！”。

　　几只手同时伸向唐舒砚，他们想把她拉起来，她没有犹豫，直接选了最遥远、最纤细的那只手。
　　她认出那是女生的手，然而不是杨娜的手，也不是秦楚楚的手，她抓住那只手慢慢地站起来，才发现那是妹妹唐舒羽的手。
　　她愣了一下，随即愉快地笑了起来，她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来到活动室，但从妹妹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与其他人相同的震惊和感叹。

　　宋明诚挤到唐舒砚身旁，手臂伸展至她的身后，害怕他的天使被“魔鬼”甩出去，他戒备地看着“魔鬼”，其实他想立即赶走“魔鬼”，可他担心一时冲动会给俏俏带来更多麻烦，于是他强忍着怒火盯着“魔鬼”。

　　“全是唬人的花架子，没有一个高难度动作。”唐舒羽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鄙夷地说，她甩开唐舒砚的手，拿出纸巾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她的手刚被癞蛤蟆碰过一样。

　　宋明诚气得大声喊道：“滚滚滚！这里是轮滑社的场地，由不得你撒野。”
　　平日里，他并非一个冲动的人，然而每当唐舒砚受到伤害时，他的理智总是跑得无影无踪。

　　一时之间，唐舒砚吓呆了，她从没见过如此震怒的宋明诚，也从没见过他这样对待一个女生。
　　尽管她以前听宋明诚说起妹妹时从来没有好言语，但看到他满腔的怒火喷泄而出，爆发的对象是妹妹唐舒羽，她的心里极为复杂。
　　她扫了周围一圈，发现社员们的表情也十分震惊，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宋明诚。

　　社员们一会儿看看唐舒砚姐妹，一会儿又看看宋明诚，大家一时摸不清状况，因此露出想说又不敢说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