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59、第 59 章

　　星期六上午，唐舒砚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去舞韵天使工作室练舞。
　　每个舞蹈室都在上课，叶子担任唐舒砚的指导老师，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相比表演气质和情绪，她更注重动作细节，三个小时里唐舒砚被她批的一无是处。

　　唐舒砚强忍着泪水和疼痛，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叶子老师点头为止。

　　快结束的时候，宁老师过来看了一会儿，夸赞说：“舒砚，你很有天分，一定要坚持。叶子说话可能不中听，但她功底非常扎实，为人又细心，你可不能有畏难情绪哈。”

　　唐舒砚微笑着摇头说：“不会，只是有点小感慨，尽管我学习成绩不是最好，但对我来说，读书可能是最容易的事情。”

　　宁老师笑着说：“相似的身体条件，相同的训练时间，学习成绩越好的人，跳舞也会更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唐舒砚心里的挫败感消散了许多，随后她换好衣服骑车回家。

　　无论是走路还是坐着，唐舒砚都会想起叶子老师的话，努力保持良好的体态。

　　晚上，母亲问唐舒砚感觉怎么样，唐舒砚与母亲聊了半个多小时。自母亲铰她的头发以来，她第一次与母亲有了正常的对话交流，以往她总是忍不住以嘲讽的语气回答母亲的问话。

　　母亲看起来非常高兴，唐舒砚说：“妈，我今天看见有一个教室里，二三十个与您同龄的人在学跳舞，您也可以去尝试一下，不一定要学芭蕾，其他舞种或者瑜伽也行，丰富业余生活。我上高中了，以后还会去外地上大学，你选择一样运动锻炼好身体，我会放心一些。”

　　“我老胳膊老腿了，还学跳舞岂不是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同一个班水平都差不多，在那里的换衣间再换衣服，其他人也不知道您学跳舞去了。”

　　“哪里瞒得住！宁老师跟陈莹莹她妈是好朋友，我要是去了，不出半个月，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了。”

　　“嗯，换一个工作室，最好换一个舞种。”
　　唐舒砚想到李洛是芭蕾舞老师，如果传出母亲也学芭蕾舞，说不定她们还要说母亲忘不了父亲。

　　“不！我偏要学芭蕾舞，还要去宁老师那里学。俏俏，我以前觉得流言蜚语很可怕，可我如今明白它又不可怕，只要我们自己心定，只要我们相信身边的亲人朋友，那么任由其他人去说吧，她们改变不了我们日渐美好的生活。”

　　“好啊！”唐舒砚拍手叫好。
　　“我支持你，妈妈！”唐舒砚用眼神传达了这句话，她担心母亲接受不了太过直白的爱意表达。

　　母亲笑着说：“我明天下班就去找宁老师，免得拖久了反而胆怯。”

　　闲聊了几句后，母女俩结束久违了的温馨时光，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唐舒砚刚躺下，听见敲门的声音，她起身坐在床上打开房门，疑惑地看着母亲。

　　只见母亲抱着一个枕头，小心翼翼地问：“俏俏，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唐舒砚看着狭窄的单人床，本想尽量避免使母亲太难过而委婉拒绝，可她想起近段时间母亲的小心殷切，又想起她对宋明诚再三宽容退让，而对母亲却一直冷漠强硬，她把枕头挪到最里边，然后脸贴着墙边躺下了。

　　唐舒砚听见母亲把房门关上了，母亲的枕头靠着她的枕头放下，然后床垫往下沉了一些，母亲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下一步的动作应该是像小时候那样把她圈在怀里，母亲似乎察觉到她不自然的僵硬，又轻轻地把手缩回去。

　　三年前，唐舒砚由姐妹俩同床共枕变成一个人睡很不习惯，母亲陪着她睡了将近半年，据妹妹说，她睡相差到令人发指，可母亲从未抱怨过一次。

　　第二天清晨，唐舒砚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她和母亲紧紧依偎着，她屏住呼吸，轻轻地往床里靠，在朦胧的晨光中，她看见母亲头顶一片花白的发根，眼泪一滴滴无声地滑落在枕上。

　　闹钟响了，唐舒砚慌忙闭上眼睛，然后又用手臂遮住眼睛，假装依然沉睡着。

　　母亲醒了，拿开唐舒砚的手臂，轻声问：“大清早，你哭什么？”

　　唐舒砚用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没哭啊。”

　　“枕头都湿了，还没哭？”

　　“可能是睡觉流口水吧。”

　　“睡觉流口水？每天都流吗？请假去医院看看才行。”

　　“不经常，偶尔一两回而已。”唐舒砚一边说，一边慌慌忙忙从床尾滑下床。

　　两人匆匆忙忙洗漱，一个赶着去上学，一个赶着去上班。

　　唐舒砚经常在幸福花园小区门口碰见妹妹唐舒羽，妹妹每天早上由李洛送到校门口，唐舒砚则自己去学校。
　　李洛年轻形象好，学历不高，唐绍光找关系把她安排进了大学接待服务中心工作，朝九晚五，空闲时间比一般人多。

　　往常唐舒砚走路像男生，比妹妹唐舒羽快得多，连学了两天芭蕾，有点费腿，走不快了，两人差不多同时到达校门口。

　　到达教学楼三层时，唐舒羽突然开口说：“没有童子功，不可能跳好芭蕾舞，高中课业如此紧张，你究竟在折腾什么？你妈也由着你胡闹！”

　　“我妈也是你妈！”唐舒砚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她撂下话就继续上楼。
　　自从在食堂看到唐舒羽和宋明诚坐一起，唐舒砚再也没有主动跟唐舒羽打过招呼，虽然她心里说过无数遍，不能怪妹妹，要怪只能怪宋明诚，可她无法逼迫自己像以前那样上赶着“讨好”妹妹。

　　星期日下午，三人组合舞蹈第四次教学，小章老师先带着全体成员跳三遍，然后让社员们跳，他在第一排来回走动，逐个点拨。
　　中场休息之后，小章老师又调整了一下位置，其中有两个伴舞跳得特别好，被小章老师安排站在唐舒砚和章至臻旁边，唐舒砚旁边的男生叫梁伟杰，他的身高身形跟唐舒砚有些相像。

　　第五次教学时，小章老师让所有人穿上轮滑鞋跳《青苹果乐园》。每当唐舒砚和陆青阳距离太近时，她总是担心控制不好轮滑鞋，特别注意不要碰到他的身体，因此打乱了自己的节奏，也影响到陆青阳的发挥。

　　小章老师喊了几次“停”之后，几乎全体成员都以谴责的目光看着唐舒砚，她羞愧地低下头，轻声说：“下次我会跟上节拍。”

　　“小章老师，要不让梁伟杰顶上吧，他从没出错。”秦楚楚笑盈盈地说。

　　“他不是我们班的同学。”章至臻说。

　　“梁伟杰，你应该不介意为我们班出力，对吧？只是换个位置，梁伟杰去第一排，唐舒砚到第二排。”秦楚楚说。

　　梁伟杰大声回答：“不介意！”他边说边转了一个圈，脸上的得意完全压抑不住。

　　小章老师摆摆手说：“不能换！如果只看技巧动作，公认至臻比陆青阳更适合C位，但他没有陆青阳高帅，因此陆青阳站C位。舞蹈表演不仅看动作，还要看形象气质，唐舒砚更符合原版的乖乖仔。”

　　梁伟杰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原本略微凸出的嘴巴显得愈发难看了，大家看看他，又看看唐舒砚，纷纷点头同意小章老师的决定。

　　突然，宋明诚站出来说：“小章老师如此说难免让人不服，我提个建议，等会你不要喊停，让梁伟杰和唐舒砚戴着口罩，与至臻、青阳组合，各跳一遍，我们回看录像，比较两人究竟谁跳得更好。”

　　小章老师说：“戴着口罩跳舞会呼吸困难。”

　　“没关系。”唐舒砚、梁伟杰异口同声地说。

　　唐舒砚并没有那么在意主舞还是伴舞，但她不想让宋明诚失望，他口口声声都是公平公正，可她在他的眼眸里看到了鼓励和信任。

　　梁伟杰从未见过宋明诚、唐舒砚两人之间有任何交流，他一直以为唐舒砚应章至臻邀请而来，此时宋社长现身为自己打抱不平，他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大声对宋明诚说：“社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伟哥，加油！”五六个被调到后排的男生哄笑一团，大声给梁伟杰加油打气。

　　覃仕林非常乖觉，赶忙滑到一旁，拉开与起哄的男生们的距离，以免被宋明诚再次盯上。

　　宋明诚平静地说：“瞎喊什么？大家知道你们如此喜欢倚老卖老，还会有新成员加入吗？说不如做，赶紧录像吧。”

　　大家纷纷回归原位，唐舒砚微笑着向宋明诚眨了一下眼睛，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抬手遮住嘴唇，并在嘴唇边飞速地比一个赞，她微微点头，然后望着小章老师，等待音乐响起。

　　小章老师想让唐舒砚和梁伟杰猜拳定先后出场顺序，但唐舒砚坚持她要先上，因为宋明诚的鼓励，她现在很有士气，不想等待一首歌的时间耗掉信心。

　　恰好，梁伟杰也不想先出场，他想再多看一遍，因为伴舞和主舞有两三个动作略微有些不同。

　　音乐响起之前，唐舒砚给自己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她催眠自己把陆青阳当作小时候的宋明诚，即便碰到了他的胳膊和胸口也没有关系。

　　这一次，唐舒砚跳得非常流畅，她全程没有看向宋明诚那边，因为她脑海里不能同时有两个宋明诚。

　　音乐结束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宋明诚、小章老师和三人组合笑得最为欢快。

　　小章老师问：“梁伟杰，他们三个已经有了默契，你还要跳吗？”

　　梁伟杰望着笑得灿烂的宋明诚，似乎想让宋明诚给予他挑战的勇气，然而宋明诚正望着唐舒砚，并未注意他的眼神。

　　唐舒砚脱下口罩，笑着说：“梁伟杰，你上吧，不需要比试，你主舞，我伴舞，我需要更多时间练习独舞。”

　　大家都惊呆了，尤其是章至臻兄弟两个，章至臻说：“舒砚，你答应我加入三人组合，现在又反悔了吗？”

　　小章老师说：“是啊，唐舒砚小朋友，你跳得很好，就连几个动作慢半拍也跟原版一模一样，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乖乖虎’了。”

　　唐舒砚刚要回答，梁伟杰抢先说：“唐舒砚同学，你学两支舞蹈，我专心练一支舞蹈，我不需要你谦让，我们一直比下去，直到上台前，如果我还比不过你，那么我心甘情愿地认输。”

　　唐舒砚双手拱揖笑着说：“梁伟杰同学，我接受你的挑战，我们一起加油努力。”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有人说唐舒砚骄傲却大度，也有人说梁伟杰骄傲而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