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吉现

100、挑拨

　　唐舒砚听前台服务员说她父亲来了，慌忙转头去看，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她回头问服务员：“他在哪里？”

　　宋明诚笑着说：“她骗你呢，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也该上来了。”

　　宋明诚退了房卡，付三个小时的钟点费，牵住唐舒砚的手，急急忙忙冲向商场。

　　雨停了，太阳又露出灿烂的笑脸。

　　唐舒砚开心极了，雨停了，她就不用立刻跟着父亲回去了。
　　她像风一样跟着宋明诚跑起来。

　　两人跑进商场后，宋明诚放开唐舒砚的手，他微笑着说：“俏俏，我刚买伞的时候看到一个素色发箍，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试戴一下。”
　　他打开书包，让她自己拿。

　　唐舒砚从书包里掏出来，原来是一个米白色皮质发箍，她把发箍递到宋明诚手上，摇着他胳膊撒娇：“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帮我戴嘛。”

　　宋明诚宠溺地笑了笑，他放下书包和袋子，轻柔地理顺她额前的刘海，再把发箍戴上，他深邃幽黑的双眸中倒映着笑成傻子一样的她。

　　宋明诚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唐舒砚耳边的碎发，他轻声说：“俏俏，答应我，别再拉黑我，好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说话的机会。”

　　霎时，唐舒砚泪如雨下，她嗡声说：“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傻丫头，别哭，过年的时候，我就回来了，我们可以打电话、视频，如果你不嫌我文采差，我还可以给你写信，别哭了，好不好？”
　　宋明诚温柔地哄着哭成泪人儿的小姑娘。

　　“今天才端午，过年还要好久好久，到时候你呆不了几天又走了，我……”
　　唐舒砚说着说着扑进宋明诚怀里又哭了起来。

　　宋明诚一遍遍说着安慰的话，可他内心又觉得语言如此苍白无力，何况他本不擅于说话，最后只得紧紧抱住她，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任由她把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突然，宋明诚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柔声说：“俏俏，你还好吗？可能是唐叔叔打电话过来了。”

　　唐舒砚在宋明诚胸前蹭了蹭，靠在他怀里不肯离开，她抽噎着说：“没事，你接吧。”

　　宋明诚左手抱住唐舒砚的腰，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定睛一看，果然是唐绍光的电话。

　　宋明诚一本正经地说：“唐叔叔，我们马上就下来，您的停车位号码是多少？”

　　唐绍光冷笑一声，然后说：“我在商场一楼，我看见你们了。”

　　宋明诚放下手机，抬头张望，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唐绍光，只见他阴沉着脸，目露凶光，放佛真的要过来砍自己。

　　宋明诚并不怕唐绍光砍他，他只怕唐绍光像舒玉蓉一样折磨俏俏，他不由得收紧了胳膊。

　　忽然，宋明诚想明白了，唐绍光不会折磨俏俏，否则他不会先打这个电话，而是直接冲过来了。
　　不管唐绍光的理由是什么，只要他不惩罚俏俏，宋明诚就放心了。

　　宋明诚缓缓放开她，柔声说：“俏俏，我们过去跟唐叔叔汇合。”

　　唐舒砚低着头抹眼泪，她不想被父亲看到她为宋明诚哭泣。

　　其实，唐绍光十几分钟前就看到了女儿，他看见他们从酒店那边过来，当时他恨不得立刻上去抽宋明诚一顿，然而他毕竟不是舒玉蓉，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遇事先冷静一会儿，事情越大他越冷静。

　　唐绍光静静地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如果对面的女孩不是他女儿，他也得赞一句“般配”，两人穿着同款运动装，水粉色T恤，乳白色长裤，同款灰白色运动鞋。
　　他看清了品牌Logo，应该是江口百货大楼里最贵的运动品牌，随便一件T恤五六百，鞋子绝对上千。他只要想到宋明诚花大手笔可能是一种补偿，他就无法冷静下去，他忍不住要冲上去打人了。

　　接下来唐绍光看到两人的互动，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他们的小动作，他气愤中又有些感动，如果俏俏再大几岁，他看到她和她男友如此相爱，他一定会感到欣慰。

　　俏俏毕竟还小，唐绍光无法继续冷静下去，但他终究还有理智，他不愿意与大女儿正面对抗，他非常需要她，没有她的帮助，他暂时无法搞定小女儿，尤其家里刚添了一个小婴儿，似乎所有的事情全是一团糟。

　　最后唐绍光选择给宋明诚打电话，他一定要把女儿带回去，幸亏明天宋明诚就要滚蛋了，到时候，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又会恢复平静，他希望一切归于平静。

　　两组人同时走向电梯口，唐绍光先到达，他看着不停抽噎的女儿，脸色更阴沉了，转身走进电梯。
　　宋明诚虚抱着唐舒砚紧随其后，只见她一直低着头抹眼泪，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父亲已到眼前。

　　出了电梯，唐舒砚小声抽噎着说：“诚哥哥，等一下，你看看我的眼睛肿了吗？我……”

　　唐舒砚抬头望着宋明诚，却被旁边另一个人惊到了，“爸！”

　　唐绍光过来拉住女儿的手腕，从宋明诚手里夺过女儿的书包，他说：“快走吧，该回家吃饭了。”

　　唐舒砚回头看着宋明诚，“爸，我还有话要跟他说。”

　　唐绍光没有放手，他微笑着说：“俏俏，昨天宋院长交待了什么任务？”

　　唐舒砚、宋明诚听了这话，如被雷击一般，他们一齐惊讶地看向唐绍光，然后又看向对方，四目相对，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滑落下来。
　　宋明诚想也没想，抬手要给她拭泪，然而他抬到一半放下了。

　　唐绍光推女儿坐进副驾驶，然后帮她系上安全带。

　　唐舒砚一直看着车窗外的宋明诚，她用眼神恳求他的谅解，如果她在父亲提宋院长之前说了钟健龙的事情，她相信宋明诚一定会理解她的顾虑、她的用心，然而现在一切都被父亲的话盖章，仿佛她今天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完成宋院长安排的任务。

　　忽然，唐舒砚想起她还有一件东西没有送出去，她连忙打开书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盒子。

　　唐绍光坐上驾驶座，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对宋明诚说：“宋院长真用心，连这么贵重的礼物都准备好了，他怎么不给你两张望月楼的入场券呢，害得你们今天淋雨。”

　　唐舒砚大喊道：“爸！这是我自己买的，跟宋院长没关系，去年十二月七日，我在学校旁边的商场买来补偿给他的生日礼物。”

　　“俏俏，说谎是不对的，去年你买给他的生日礼物，半年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送出去？”唐绍光一边说一边摇起车窗，他担心说多了反而效果不好，让宋明诚听到那些就够了。

　　“我没有说谎，我发誓……”

　　忽然，宋明诚拉开车门，上了后座，他双手撑住唐舒砚的椅背，笑着对唐绍光说：“唐叔叔，既然是我爸买的贵重礼物，还是让俏俏送还给我吧。”

　　唐绍光被噎得无话可说，他努嘴示意俏俏把手表递过去。

　　“俏俏，昨晚我爸给了你什么任务？”宋明诚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唐绍光，接盒子的时候悄悄地捏了一下唐舒砚的手背。

　　唐舒砚有点迟钝，她完全没有接收到宋明诚的信号，送出手表后，她立即缩回手抹泪，低声说：“你爸希望你离开江口市之前回家一趟。”

　　“好了，别哭了，我还以为是什么艰巨的任务。这个好办，正好顺路，麻烦唐叔叔把我也一并带回去吧。”

　　宋明诚说完，大喇喇地坐了回去，当场把盒子拆开，取下原本手腕上的表，戴上新收到的机械表，抬手笑着对唐绍光说：“唐叔叔，还是送礼的人了解我，她知道我一定会喜欢。”

　　宋明诚见唐绍光没有答话，也不再刺激他，以免小姑娘再遭殃，似乎唐绍光比舒玉蓉难缠一些，他不打不骂，却用短短几句话让他们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

　　尽管宋明诚明白这些全是唐绍光的“诡计”，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尤其联想到自己现在的身材，艺术节那天晚上，他还是一个英俊帅气的少年，可是她拒绝了他的亲吻，今天，他像个“肥猪”，她却一次又一次向他扑过来。
　　他并非只是以貌取人，可他不得不承认容貌的重要性，他也不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从何而起，但有一点他非常确定，相比四年前的她，他更喜欢现在的她。

　　去年，宋轶群有个朋友荣升某县副县长，那人的儿子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走路跟常人不太一样，个子也不高，五官很平常，然而他娶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

　　宋明诚难以相信那对奇特的夫妻之间有深厚的感情，他没有问过父亲，但父亲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主动解答他的疑惑。
　　据说姑娘家里很穷，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副县长给儿子买了江口市中心两百多平的大房子作为婚房，还主动付钱给姑娘家里建了一栋三层小楼房。最后，父亲感慨，钱可以解决世间大部分问题，如果解决不了，继续追加，总能解决的。

　　当时，宋明诚心里并不认可父亲的话，但他没有当场反驳。今天，事情重现在自己身上时，他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一刻钟之前，他有多么高兴，此刻就有多么难过。

　　车窗外，太阳高照、阳光明媚，车窗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风机细微的嗡嗡声，

　　唐舒砚被太阳晒得迷迷糊糊的，她拿出手机想给宋明诚发条短信解释一下，可是她回头看了他几次，他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舒砚确信宋明诚一定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因为他几次都把脸转向另一边，不让她看他的正脸。
　　往复几次，唐舒砚心里也来气了，她放下了手机，什么也不想说，他爱信谁就信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