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与你共赴深渊》八百代

3、第 3 章

　　八月十二日星期四天气 雨
　　“我确信这是一场谋杀。如果没有任何证人和凶器，那么死者就只能承担所有的责任，将所有演出顺利完成。”
　　这是电影中的女主角的台词，单独拿出来没有什么意义，但我对此印象深刻，所以将它单独摘抄出来。水良也说这句台词很好，它直接表明了剧情的真相，但是我对剧情不太感兴趣，实际上她选的电影总是不合我的胃口。我只是出于礼貌迎合她的话。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说不定她也不在意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只是想要有个人陪她说说话而已。
　　“女主家里那只玻璃杯还挺好看的，我也想着什么时候去买只新杯子。”
　　“……现在的杯子不喜欢吗？”我看了一眼餐柜里整齐排列的十来只杯子。
　　“也不是，就是有点腻了，有时候会想要生活中出现点新东西吧。”
　　水良坐在我的对面，用筷子戳了戳米饭，目光扫过餐桌上的土豆丝、青椒炒肉和玉米炖排骨，最后夹了一撮饭到嘴巴里。
　　“嗯……这样。”我也吃了一口饭。
　　这里的生活新奇又出乎意料的无聊，超出我认知的东西似乎随处可见但又抓不住其间的影子。崭新的墙壁，新帖的瓷砖在清爽明亮的白炽灯下闪闪发光，干净透明得看见我们两个孤立的身影。
　　吃完饭，按照约定的顺序洗好碗筷，我们一并坐在客厅的茶几上学习。
　　“用方程？”
　　“嗯，因式分解试试看。”
　　“要画图解决？”
　　“用三角板看看嘛。”
　　“嗯……”
　　齐刷刷翻页的声音，两个人对话的声音，水笔摩擦纸业的声音，一个人嘟囔的声音。
　　“……嗯，这样……解……”
　　风扇呼呼的声音，空调呼呼的声音，鸡皮疙瘩竖起的触感。
　　“啊！”
　　我吓了一跳，这不是我的手，是水良的手臂。
　　“搞什么？在发呆？”水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嗯，稍微。”
　　“我还以为你不会累呢，一天到晚写题目，原来也做题的时候发呆啊。”
　　“会啊，你把我当什么了。”
　　“哈哈哈哈，我把电扇关了，也太冷了，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水良旋转开关的旋钮，风扇的转速很快变慢。
　　只在这个时候我特别关注风扇的变化，奶油白色的小型坐地风扇，乖巧地端坐于前，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地端坐在这里。和家里的那座高大粗鲁的铁锈色风扇比起来，扇页的翻动都显得格外恬静了。
　　“想不到你会答应来的。”水良突兀地说道。“因为我们其实也没有很熟，在你来我家之前。”
　　“我不该答应的？”我轻飘飘地反问，其实有些紧张。
　　“不是。幸好你答应了。”水良侧过身像那台的电风扇一样用宁静的眼神看着我，却又让我想起了老家那座生锈的铁扇。
　　“你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拉近关系比较好。”
　　“……为什么想跟我拉近关系啊。”明明平常很冷淡，完全看不出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我爸妈这两天要回来了。“
　　我心里有点数了。
　　“需要你的帮忙啊。”
　　这种时候我特别讨厌她的直白，虽然我也喜欢她伤人心这一点。不过，其实伤到我的，是她对我真的没有特别的喜爱。一阵心烦倒使得我渐渐释怀，她还是我一开始认为的那一种人。
　　那座风扇已经彻底静止了，之前的那份乖巧像是蜡像一般凝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