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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意识沉沦 ...


  •   世界在剧烈地旋转、倾斜、融化。
      烈酒化成的火焰早已不再满足于灼烧喉咙与胃袋,它们奔腾着冲上头顶,将理智与意识焚烧成一片混沌的灰烬。

      沈茉莉感觉自己像被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四周的色彩、声音、人脸都扭曲拉长,变成模糊不清的色块和嗡嗡作响的杂音。

      唯一清晰的,是不断举起又放下的手臂动作,以及那道始终锁定在她身上的、充满了担忧与压抑的痛楚目光。
      那目光,是她在这片令人晕眩的酒精海洋里,最后的精神浮木。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起——

      他好像……真的还没事……
      他的酒量……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在她身体里最后一丝酒量被抽干软下去的时刻,她涣散的视野边缘,捕捉到庄秦意猛地侧过头,这个动作因为醉酒,在视线中显得无比缓慢——

      对着某个方向,他的嘴唇急促地开合,似乎用尽力气低吼了一句什么。
      但声音完全被周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的人声吞没,她什么也听不见。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温柔又粗暴地笼罩下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陈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知何时竟取代了那些晃动的光影,出现在极近的距离。

      他的表情依旧一丝不苟,只是……
      在那紧抿的唇角边,赫然残留着一抹已然干涸凝结的血迹。

      再然后,便是彻底的虚无。

      ……

      首先回归的是嗅觉。
      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酒精残留和酸腐气味的空气,钻入鼻腔,瞬间引爆了颅内神经。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深处疯狂搅动。
      喉咙干涩,每一次细微的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胃里更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地掏挠、挤压,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一阵阵涌上喉头。

      沈茉莉是在这炼狱般的生理折磨中,艰难地挣扎回人世的。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对焦。

      窗外是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的灰蓝色,天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地渗入,照亮了房间里奢华却无比陌生的陈设——
      羊毛地毯、抽象派的挂画、水晶台灯……这里不是她的家。

      突然!记忆的碎片倒灌而入!

      派对、金珺溪、烈酒、庄秦意愤怒的闯入、被按在茶几上的挣扎、那一杯杯灼烧的液体、他担忧的眼神……

      庄秦意!
      这个名字像最强劲的清醒剂,瞬间压过了所有生理上的不适!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的动作让头痛和眩晕再次袭来,眼前一阵发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慌乱地摸索着身边,床单上空无一物。
      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手指颤抖着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漆黑。

      她急切地按下侧键,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

      干净得可怕的锁屏界面,没有未接来电的提示,没有微信的红色数字,没有短信的图标……没有任何来自庄秦意,或者陈默的消息。

      一片死寂。

      这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样了?!
      那个嘴角带血的陈默,最后怎么样了?!
      金珺溪……那个恶魔……他最后对庄秦意做了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不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甚至顾不上寻找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踉踉跄跄地扑向房门。

      房门被她猛地拉开。
      空荡的走廊里,光线昏暗,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还在沉睡。

      只有一个身影。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又像一道嵌入墙壁的阴影,背脊挺拔如松,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她的房门口,仿佛已经维持了这个姿势整整一夜。

      是陈默。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脸上的伤痕似乎被专业地处理过,但近距离看去,嘴角和左边颧骨上依然残留着清晰的青紫色淤痕,为他冷硬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野性的戾气。

      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眼底,难以掩饰地透出一丝疲惫。

      “沈小姐,您醒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庄秦意呢?!”
      沈茉莉顾不上任何仪态,也顾不上思考他为何会守在这里,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小臂。

      “他在哪?!他到底怎么样了?!你说话啊!你嘴角的血是怎么回事?!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因宿醉、干渴而沙哑不堪,几乎破了音。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颤抖的唇间迸发出来。
      她手指用力,身体微微发抖,仰着脸,急切地、几乎是哀求地望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毫无波澜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陈默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但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瞬间便被他那深潭般的沉寂所吞没。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他似乎权衡完毕,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陈述事实,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
      “庄总目前人身安全无虞,请您暂时宽心。我脸上的伤……”

      他顿了一下,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是清理门外几只不长眼的‘野狗’时,不小心沾上的。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巧妙地避开了“野狗”的具体所指,但沈茉莉瞬间想到了那些眼神凶狠的东南亚打手,心头寒意更甚。

      陈默继续道,每一个字都狠狠凿击着沈茉莉摇摇欲坠的神经:
      “金总昨晚推上来的那些酒,品种繁杂,数量巨大,且多数经过特殊勾兑,后劲极其猛烈。即便以庄总过往在销售部历练出的惊人酒量,最终也……”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省略了那个令人绝望的词语,但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在沈小姐您醉倒不省人事之后,庄总也因体力不支和酒精作用,被扶去休息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吸了口气,再次开口:
      “在金梦莹小姐的套房里。”

      轰隆隆——!!!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沈茉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四肢冰凉。

      联姻!控制!把柄!
      脑中浮现这六个字。

      金珺溪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金梦莹那得意又恶毒、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还有庄世宏那深不可测的态度……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交织、碰撞,最终拼凑出一个清晰而丑陋到极致的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金珺溪真正的目的!
      一石二鸟!

      既用这种卑劣到极点的手段,强行“成全”了他妹妹病态的痴心妄想,又能借此制造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将庄秦意个人乃至整个庄氏集团的声誉,都牢牢地攥在手心,变成他砧板上任意拿捏的鱼肉,永世不得翻身!

      那……庄秦意呢?

      他昨晚那个担忧的眼神……他最后那句她没听清的话……他那样拼命的挣扎……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他是不是……最终还是被迫向这肮脏的安排低下了头?

      他曾在她耳边,用那样郑重的、带着无限期待的语气说,会给她一个正式的开始,一个郑重的表白。
      现在,他人却在金梦莹的房间里。

      是不是……所有的坚持、所有暗生的情愫、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和期许……
      在家族利益和这般龌龊的手段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都……再也没有未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她的心脏,并残忍地搅动。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沈茉莉眼前彻底一黑,世界天旋地转。
      抓住陈默手臂的手指无力地滑落,她沿着门框,软软地、缓慢地瘫坐了下去,最终跌落在冰冷的地毯上。

      她蜷缩在那里,低着头,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单薄瘦削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无声的绝望和心碎,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令人窒息。

      陈默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试图搀扶,也没有出言安慰,更没有离开。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即将把沈茉莉彻底吞噬之时——
      被她攥在手心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消息提示音,清晰地划破了走廊里凝重的死寂。

      屏幕白光,映亮了她眼睫上将落未落的细小泪珠。

      发信人赫然显示——
      【庄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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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真的没人催催我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