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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染血匕首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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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灯塔的裂缝,吹得残烛忽明忽暗。时雨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铜勺边缘,那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沈砚舟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桌上那把匕首上。
匕首静静地躺在那里,刀刃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仿佛凝固了时间。它的柄部刻着一圈细密符文,与沈砚舟尾戒上的铃铛纹路极为相似。
“你真的要再用一次心理投影?”时雨低声问,将最后一块浅蓝色桂花糕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带着一丝凉意,像雪水滴落在心头。
沈砚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转动尾戒,铃铛未响,却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
他伸手触碰匕首。
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水面被投下石子,涟漪层层荡开。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房间中央,轮廓逐渐清晰——是个女子,身着素白长裙,背对着他们,站在一片血泊之中。
“林婉儿。”时雨喃喃出声。
画面中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脸模糊不清,但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
“是你。”沈砚舟低声道。
匕首忽然从虚空中浮现,握在一个黑影手中。那是一个男人,面容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他右手紧握着匕首,刀尖泛着寒光。
画面开始流动。
男人一步步走近林婉儿,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齿轮上。他的左手抬起,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沾上了泪水。
“为什么?”林婉儿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和不解。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匕首抵在她胸口。
“你是谁……”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匕首刺入。
鲜血溅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形成一朵诡异的海棠花。
画面戛然而止。
沈砚舟猛地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怀表在他掌心震动了一下,裂痕似乎又深了几分。
“那个人……”时雨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不是陆沉渊。”
“不是。”沈砚舟点头,“但他知道些什么。”
时雨走到桌前,拿起匕首仔细端详。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她忽然意识到,这些符号和沈砚舟怀表内部的铭文极为相似。
“你的怀表……是不是和这把匕首有关?”
沈砚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母亲曾说过,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也能锁住一段记忆。”
“所以它不只是钥匙……也是封印?”时雨皱眉。
“也许是。”沈砚舟将匕首收起,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水上。夜色如墨,远处的灯火像是散落的星辰。“如果这把匕首是林婉儿恋人的遗物,那他为什么会留下它?他本可以带走所有线索。”
“也许他想让我们找到它。”时雨轻声道,“也许他知道,只有我们才能解开这个谜题。”
沈砚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总是能在最混乱的时候,找到最清晰的答案。
“你说得对。”他终于道,“但这还不够。”
时雨将铜勺轻轻放在桌上,勺口朝南。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就像小时候母亲教她的那样。她闭上眼,嗅觉在空气中游走,试图捕捉到更多线索。
“这把匕首……还残留着一个人的气息。”她低声说,“一个女人。”
沈砚舟眉头一挑。
“她是谁?”他问。
“我不知道。”时雨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但她曾经也拿着这把匕首,站在同样的位置。”
沈砚舟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后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时雨摇头,“不是完整的画面,只是一些碎片。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她也在寻找真相。”
沈砚舟低头看向自己的怀表,指针依旧走得平稳,可裂痕却越来越多,仿佛随时会碎裂。
“如果这把匕首真的是关键……”他缓缓道,“那它的主人,一定还活着。”
“或者,她已经死了,但灵魂还在等。”时雨补充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
“我们必须找到她。”沈砚舟说。
时雨点点头,伸手将桂花糕碎屑撒在桌上。甜香弥漫开来,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她不会走远。”她轻声道,“因为这里,还有未完成的事。”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将怀表放进她掌心。
“别让它离开你。”他说,“它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时雨低头看着那枚裂痕交错的怀表,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沈砚舟不会让她成为牺牲品。他会阻止这一切。
可问题是,他们该从哪里开始?
沈砚舟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伸手翻开日记的最后一页。在一页几乎被烧毁的纸张背面,有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三个地点,分别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圈出。
“临江纺织厂。”沈砚舟念出其中一个位置,眉头紧锁,“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
时雨也认出了那个地方。她曾在通灵时看到过那场火灾的画面,火焰中有人影晃动,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记得。”她低声说,“我在梦里见过。”
沈砚舟点点头,将地图摊开在桌上。他指着另外两个标记,“这两个地方呢?”
时雨闭上眼,将手中的桂花糕碾碎,撒在地图上。她屏息静气,等待嗅觉带来的讯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其中一个标记,“这个味道……是我前世常去的地方。”
沈砚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废弃的古宅,位于城南,周围几乎没有居民区。
“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那里。”他说。
时雨点头,却没有立刻行动。她的目光落在地图的边缘,那里有一行小字,几乎被岁月抹去。
“归途即罪证。”
她念出这句话,心头忽然一震。
沈砚舟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变得深沉,“母亲留下的线索……她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时雨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沈砚舟的母亲,或许不是单纯的受害者。她在死前留下了太多痕迹,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相信她吗?”她问。
沈砚舟沉默许久,才缓缓点头,“我相信她想救我们。”
“那就别再犹豫了。”时雨站起身,将地图收进袖中,“我们要抢在陆沉渊之前,找到剩下的节点。”
沈砚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密室,身后是满地碎镜与未尽的余温。风穿过空荡的灯塔,吹熄了最后一盏油灯。
夜色如墨,星光隐匿。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古老的宅院静静伫立,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