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祭》喵喵喵的

15、第 15 章

　　“当时，我就不同意，你非说他们导师介绍的不会有什么错，你看看，你看看！那房子我们两都不敢去住，生怕媳妇不乐意，你从小到大，到M市之前连袜子都是我和你爸给你轮流洗的，现在可是大孝子了！又是给自己岳父岳母发钱，又是请人照顾，自个房子都不敢回，来我们这挤了，滚一边去！”谢母气到最后口不择言，骂起了人，先是骂老公撺掇，后是骂自己家的大孝子。
　　谢父更冷静些，但也没见识过这种家庭，自己女儿躲在外面，把钱卷干净，瘫痪的父亲丢给自己丈夫照顾，装失联。
　　“你怎么想的。”谢父问道。
　　“我问过律师了，婚姻可以主张无效，彩礼也可以追回，但”谢臣瞧了他妈一眼，还是继续说道“那些钱我打算留给她爸妈，”
　　谢母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气的心口疼。一百多万，她心疼归心疼，但要是正常离婚追回彩礼这事她也不会做，可这算正常吗？那一家三口这是吃定了她儿子。
　　谢父看了一眼谢母，安抚道“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程序可能简单些，扯太多耽误时间得不偿失。我和你妈没意见，但是她爸妈你不能心软，尽快送走。可能以前他们是真心觉得自己女儿错了，想退钱也好，表表态也罢，这份情我们承了，钱我们不会要。周茹如果咬死不愿意退钱赡养他的父母，我和你妈可以再给你出10万就当做个好事。但现在他们耍赖吃定你也是真的，她女儿在M市也这么多年了，又卷走了所有彩礼钱，周茹到底是真没钱还是因为有你这个冤大头顶着，他们做父母的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谢父叹了口气“我和你妈一直都喜欢学习好的，周茹自身的确是优秀的，但这孩子人品太差了，这件事就当给我们也给你涨涨教训。能用钱解决的事就都不算是事。”
　　谢臣看着愤怒的母亲，还有两鬓斑白的父亲，内心终于产生了一些怨念，怨自己的优柔寡断，怨自己的识人不清。
　　谢臣在客卧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这里没有酸菜味，也没有规律的敲打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客卧里有一个简易的长条桌子，上面是父亲练字的随笔：云开月明。
　　冯谦在离婚案例无往不利，这是他的舒适圈，谢臣的案子不算最奇葩的。冯谦对这个案子的评价是：聪明人办的一件蠢事。
　　见面的第一眼，谢臣状态不算很好，但冯谦还是觉得谢臣像个大学生，穿着白t，牛仔裤，头发倒是打理过。他们约在了一间小酒吧，冯谦很忙，顾凛提前打过招呼，电话里谢臣的声音有些低沉，简单说明情况后，冯谦就在邮箱里收到了一份脑图，时间线证据链整理的很清楚，至少比他手下带了一个月的专业法助要厉害的多。
　　这个案子比较简单，他交给了下面的律师，想起顾凛，还是很卖面子的抽了下班的时间准备见谢臣一面，也算走个过场。
　　酒吧是某个富二代小女友开的，在金台里面，这边是居住区，二代买了一层，打通装修成了小酒吧，隐秘又高级。
　　谢臣看到定位的时候，还以为是律所旁边的咖啡馆，导航播报的时候，因为晚高峰线路调整后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为您推荐附近停车场，尚宣附近地下停车场目前车位充裕”谢臣扫了一眼屏幕，金台和尚宣紧挨在一起，他想起张默口中那个沾沾边的大平层小区。
　　谢臣有点后悔没换身衣服，冯谦定的地方算不上纸醉金迷，但那些慵懒随意交谈的人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冯谦坐在角落，手边是加冰的威士忌，穿着衬衫西裤，领口随意敞开着，领带被打开随意挂在脖子上。
　　看到谢臣的拘谨，冯谦一手拉下脖子上的领带踹进兜里，“边走边聊？”见到谢臣点头，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聊完，谢臣问需不需要他送，冯谦摆了摆手，指了指上面。
　　第二天，冯谦要来了谢臣的案子，又大致浏览了一遍，让自己的助理加急出了一份起诉状，再催一下熟人尽快立案。
　　周茹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法院的电话，她没想到谢臣这次是来真的，她谈过几任男友，在情感方面，谢臣是很常见的理工男，能力强，上学阶段没有谈过恋爱，情感经历空白，但家教很好，对女性有股天然的保护欲。这种简单的人应付起来太简单了。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想了想还是主动联系了自己的母亲。
　　“妈，谢臣最近在家吗？”
　　周母支支吾吾半天，听到周茹催促“越洋电话很贵的！”
　　“茹茹，那个妈一直听你的，安安分分在你婚房住着，按你说的，谢臣一回来就给他做饭端水。前几天妈看他太累了，就把你爸的安神药下到了粥里。”
　　“然后呢？”周茹直觉这可能只是导火索。
　　“然后来了一个大胖子，吓死妈了，说是来找女婿的，说女婿没去上班。”
　　周茹一听就明白了，她难得有些烦躁的说道“你没事给他下什么安眠药，你知不知道你误我大事了。现在谢臣要和我离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要把你两赶出我们婚房！”
　　周茹的话将周母吓坏了，丈夫瘫痪住院的时候，她吃了不少苦，一边要照顾丈夫，一边还要医院上上下下的跑，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一口。自从女儿出了主意找上了女婿，每月的定期检查有谢臣找的医生，再也不用跑上跑下求爷爷告奶奶了，到了就能检查，还有谢臣出钱找的护工，老头搬来运去，日常复建，她几乎没有需要动手的地方。那一个月8000块钱的菜钱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茹茹啊，你快想想办法，女婿是不是嫌你不跟他好好过日子，你听妈的，你回来吧，那天我听见谢臣打电话，他们要发几百万的奖金呢，茹茹，你为爸妈想想”
　　周茹听到母亲的话，嗤笑一声“回去？我好不容易爬到现在位置，你让我回去？妈，你和爸不是常说“走出去，要过好日子，别回头。”我现在的工资比谢臣高，发展空间也比他大，妈现在是我的关键期，再等等，再过一年，最多两年，我回去就会负责整个亚洲的项目部，你知道吗，妈，亚洲事业部随便一个中层的领导一年光奖金都有几百万，更别说期权房子这些，只要两年，我财务就自由了，到时候，我给你和爸买大房子，再雇几个保姆，你就安心享受晚年生活，这样不好吗？”
　　周茹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柔和的声音劝慰道“妈，你和爸没办法给我提供优渥的生活环境，我不怨你们，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让你们过好日子了。你就当补偿我穷困的童年，再帮帮我，拖住谢臣，他是聪明但心很软，只有过我一个女人，你只要坚持不走，他不会用强的，她爸妈都是老师，不会拉下面子赶你们。你多流些眼泪，再好声好气的给谢臣做顿饭，一定能成的。你就算不为了我，也想想你和我爸的日子，一旦离婚，你就需要一个人照顾我爸，他现在连吃饭都不会，你能照顾得了他吗？”
　　周母听到要一个人照顾周父，心都颤了一下，他瞧了一眼卧室，因为看护费用高，现在护工直接支了一张床在周父旁边照顾，周母看着每天反复的事情都有些烦，更别说让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周茹知道母亲很快就会想通，她母亲比她父亲软弱，如果此刻躺在床上的是她妈，可能都不会出现在婚房里，他父亲贫穷老实，坚守着一套好人才有好报的原则，不占别人一分便宜。那种自命清高的性格才会让他过了大半辈子苦日子，周茹不会像父亲一样，那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妈，你明白的，无论如何，我和谢臣都不能离婚。”这句话像个魔咒一直盘桓在周母的脑海，那几天里她时刻准备着，准备着谢臣回来的时候，她该以怎样的神情，怎样的角度去哭诉才能最大限度的展现他们的不易。
　　但，很遗憾，这次命运没有再次向周家三口倾倒。
　　“冯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冯谦实习的时候在M大中级法院，那个时候冯谦刚从A国顶级律所回来，尽管两份都是实习工作，但经历却大相径庭。当时冯谦隐姓埋名，被压榨了小一年，可造之才实习期满拒绝了上级抛来的橄榄枝，入股了一家小律所，几年就名声大噪了。
　　冯谦眼前的这位当时还是四级法官，五年间已经晋升到一级法官。
　　远在R国的周茹不会想到谢臣找了这么一位律师，而冯谦不嫌麻烦的，杀鸡就是要用宰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