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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不会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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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渐暖,草木繁华,山野间一片新绿。
温小镜看着沿途绽放的花儿,转过头,语气难掩疲惫:“今个何日啊?”
“二月十九吧,刚刚过清明。”江尘令慢悠悠地答。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抚去眼角溢出来的泪珠:“怪不得最近总是下雨。”
温小镜的话刚落下,外头就又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混着青草的气味一同钻进鼻腔,春的气息浓厚。
马车渐渐停稳,车夫轻轻撩开帘幔,笑着说:“二位客官,盈城到了。”
二人相继下车,江尘令把剩下的钱补上,温小镜就在一边活动身子。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叹了口气,“累死了……”
江尘令打了个哈欠,笑道:“先去客栈吧,舟车劳顿,得好好休整一番。”
温小镜点点头,和江尘令一同进了盈城。
青石板路湿润,小雨并没有影响盈城百姓的日常生活,个个脸上带笑,一片繁荣富足的景象。两个人都很累了,到客栈匆匆沐浴之后,就躺在榻上睡觉。
雨声淅淅沥沥,温小镜眼眸微闭,拧着的眉逐渐舒展,在这漫长的四十多天来,第一次好好地睡了个觉。
窗外天光大亮,屋檐还滴着水,温小镜打了个哈欠,徐徐睁开眼,精神很好。她伸了个舒适的懒腰,梳洗好后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江尘令醒的比她早一些,她一下楼就看见这人坐在桌边,木桌上摆着两碟桂花糯米藕。
那人弯了弯眼,轻笑道:“我先点了些菜,你可以再加。”
温小镜坐在他对面,看了眼碟中色泽红亮的藕片,眉眼弯了弯,拿了木箸:“你都点了些什么?”
“松鼠鳜鱼,素面,江瑶清羹,还有桌上的这两碟桂花糯米藕。”
她夹了个藕片放入嘴里,桂花的香气在嘴中绽开,糯米和藕的清甜口味随即充斥口腔,甜而不齁,香而不冲,很美妙的味蕾体验。
“这么多,够吃了。”温小镜的眼尾漾开笑意,又夹了个藕片塞进嘴里,“这个好好吃哦。”
江尘令撑着脑袋看着她吃,眼眸微弯,轻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菜品一一上齐,松鼠鳜鱼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口味酸甜可口;江瑶清羹口感鲜美,配菜嫩滑爽脆,汤汁温润清爽;素面的口感和京城的差不多。
一顿饭吃的很满足,温小镜用帕子擦了擦嘴,心情愉悦:“味道不错啊,盈城的吃食比佩城的要好吃些。”
江尘令喝了口素面的汤,声音温润:“确实。”
虽然温小镜的胃口有些小,一整桌子的菜大多都是他解决的。
他轻声笑笑:“如此,便动身打探陈烬的消息吧。”
温小镜微微颔首,决定先在城中街道上打听些消息。
盈城的街道上的雨水尚未被完全晒干,温小镜和江尘令走在街上,偶尔有小童会在水洼里玩水。百姓的生活富足,二人在城中苦寻无果,决定去茶馆喝杯茶,顺便去那里打听点消息。
茶馆的人不少,戴着半脸面具的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讲故事,温小镜瞧了他一眼,没太在意。她吹了口气,轻抿了口热茶,“这盈城怎么会完全没她消息呢?”
江尘令翘着二郎腿,道:“陈烬难不成是个低调行事的散官?可那也不至于没有一点消息啊……”
温小镜有些苦恼地摩挲着茶盏,垂眸叹了口气。
在他们苦恼之际,一道声音响在耳边——
“您二位,找陈烬?”
二人循着声音看过去,穿着青色衣衫,皮肤黝黑的男人脸上堆起笑,狭长的眼睛微弯,静静的等着他们的回答。
江尘令点点头:“这位兄台,难不成,你有他的消息?”
“据我所知……陈烬的仇家最近要来盈城,他没啥实权,又因为大小是个官儿,平日里骄纵惯了,到别处压根活不下来,所以啊,他前些日子……自缢了。”
温小镜皱了皱眉,眼眸颤了一下,说:“你如何知道他死了?”
那男人眨了下眼,眼珠转了转,小道:“小道消息呗,陈烬死后,知府立马就封锁了消息,想必你们也在城中打听过了,是不是压根没人提陈烬?这普通百姓哪敢说这事儿。”
他说的有理,陈烬怎么说也是个官,盈城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不知道这号人。江尘令抿了抿嘴,抬眼去看他,“敢问兄台,小道消息是从何处而来?”
“这您甭管,我就是吃这口饭的,怎么能把看家本领随便告诉你们。”
江尘令拿了一贯铜钱放到了木桌上。
男人心头一动,他抿了抿嘴,还是说:“再怎么说,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事啊……”
江尘令又放了一两银子上去,说:“我们只是旅人罢了,不会在盈城久待。”
那人把桌上的钱收入囊中,“诶哟哟”地笑着说:“西边集市那儿有个废弃的寺庙,别看地方破,那儿可是整个盈城消息最灵通的地儿。”
皮肤黝黑的男人拿着鼓囊囊的钱袋子出了茶馆,脸上一副餍足的笑。
春日阳光和煦,清风拂过枝丫,吹下来了一些粉嫩的花瓣。
温小镜抿了口茶,觉得确实玄乎,连陈烬的仇家要来都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陈烬这消息,到底是哪来的呢……”
江尘令撑着脸,手里把玩着方才落在桌面上的花瓣,平静地说:“去那个破寺庙吧,消息嘛,总得有个源头。”
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温小镜点点头,起身跟着江尘令出了茶馆。
西边集市更有烟火气一些,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集市和居民区连在一起,地形错综复杂,盈城的居民大都不想和那些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消息贩子扯上关系,所以温小镜的问询也毫无结果。
她皱了皱眉:“这儿这么大,那个破庙究竟在何方?”
江尘令嘴角抽了抽,轻轻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失策。”
既然如此,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找了。两个人一个个路口找下去,天都快黑了也没找到那个青衫男子说的破庙。
江尘令走在街上,皱着眉叹道:“这破庙到底在哪啊?咱们不会被骗了吧?”
“哥哥姐姐们,你找那个很破的,连佛像都很破的寺庙嘛?”
温小镜循着奶呼呼的声音低头看去。
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童扯着她的衣摆,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眨啊眨,那小童纯真地笑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你们要去破庙的话,往前第二个胡同,拐进去走到尽头就是了,我和阿正经常去那边玩呢。”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下去就被匆匆赶来的妇女抱起,那妇女歉意地笑了笑,随即和他们擦肩走了。
总之,那破庙的位置终于是让他们知道了。
温小镜眼中闪过一抹柔情,轻轻笑了一下:“那便走吧。”
江尘令睫羽微颤,夕阳的余晖洒在大街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虽说到了第二个胡同口,但此处的光景实在不太妙。他们往巷子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在安静的黄昏里,显得有些可怖。
温小镜沉默一会儿,竟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有些震惊:“……这,刚才那小孩说她经常来这地方玩?”
江尘令尴尬地笑了笑:“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不过线索就在眼前,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她吸了口气,紧了紧手里的玄鸣剑,道:“……不管了,走吧。”
江尘令抿了下嘴,声音有些发虚:“好,好。”
越往里走越黑,温小镜左手摸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里挪。她咬咬唇,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莫名有些紧张地气氛。她思索一番,道:“你也怕黑么?”
江尘令笑了一下,淡声道:“我幼时经常被关柴房,晚上会被一些下人吓,所以有些阴影。”
她抿了抿唇,半晌,有些气愤地说:“将军府怎么这样……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她的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温小镜心里有些发毛,在安静的黑暗空间里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回荡在耳边,意识到自己的搭档可能突然消失的她,心脏开始快速地跳动起来。
温小镜还没等到回应,她有些焦急了,侧身在黑暗狭窄的胡同里胡乱摸索,右手捏到一处温热的触感后松了口气。
幸好他还在。
明亮的火光自头顶亮起,江尘令的右手将燃着的火折子高举,左手被她的右手紧紧握着,脸颊一片通红。他的心跳欢欣地跃动着,眼神有些飘忽。
他喉咙滚了一下,声音莫名有些哑了:“搭档……我忘了我带了火折子。”
手心烫人的温度传过来,温小镜火急火燎地松开握着他的右手,红着脸颊,难得有些窘迫:“啊……好,你下次不要不理我了……至少在周围很黑的时候,别不理我……”
江尘令点点头,明亮温柔的眼睛弯了一下,说:“嗯,不会再不理你了。”
手上的感觉有些灼人,江尘令睫羽微颤,觉得被握过的那处一片的酥麻,他嘴角微扬,心里的欢欣跃上脑海,让他在这一片黑暗的地界安心了许多。
温小镜侧了侧眸,火光下的江尘令俊俏的眉眼被铺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美丽得令人心惊,温小镜垂下眸子,脸颊的红隐在火光中,心跳却毫不收敛地跃动在耳畔。
她睫毛轻颤,踏起步子走在江尘令的前面,被心跳吵得连害怕都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