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赤木辛

10、从反方向开始移动（十）

　　恍惚间，就到了期中考试那天。
　　考场位置是随机安排的，林析和张承志在同一个考场，都在第八考场，也就是1908班教室。

　　喻绍元他们就在隔壁考场。

　　考试铃声响起，“现在是考试进场时间......请各位考生按顺序进场！"

　　一阵喧闹之后，所有考生都走入了考场。
　　依照以往考试惯例，考试第一科都是考语文。

　　林析拿到试卷先浏览一遍，考试内容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毕竟以前做过，唯一有点印象的也就是作文题目了。高中写的都是议论文。
　　他之前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经过一次巩固复习，这次考试自然也不会落下。
　　好不容易毕业了，谁懂，又要经历一次寒窗苦读的痛。

　　其实说痛也痛不到哪去，谁叫人家肯学又肯下功夫。

　　“现在是考试结束时间……”

　　语文考完了，监考老师说要等他收完答题卡才能离开考场。

　　霎时，教室走廊外拥簇着许多人。林析正好看见周戟他们在教室外面等着。林析才想起自己在他们班考试。

　　监考老师收试卷比较慢，八班的人想进教室放东西，又要等监考老师收完试卷，便在教室外等着。

　　“怎么样早哥，感觉如何啊？”徐知宇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周戟毫不吝啬道：“稳稳的，这次我必须得个第一。”

　　“不是吧，这么自信啵。你这次作文写够字数没有？”
　　“那肯定啊，试卷我都写满了。”

　　一旁的“吗喽”说：“死逑了，我没写够，我前面睡着了。”
　　徐知宇：“那你完了，等着抄吧你。”

　　他们班里语文老师有规定，作文字数不够的，一律抄五篇作文。

　　周戟看热闹不嫌事大，“哦豁，抄五篇八百字作文哦。”
　　“吗喽”崩溃了，“啊啊啊啊啊！早哥你怎么这样，明明说好有难同当的，你这次怎么不陪我了，居然背着我偷偷写满了作文。”

　　周戟不屑道：“切，这次就认真一下，给你们看看哥的实力。”
　　两人：“……”

　　徐知宇先忍不住了，捧腹大笑，对“吗喽”说：“你放心，他就算是写了作文，那分数还是得垫底。”
　　“吗喽”双手赞同：“有道理。”

　　周戟看着他们脸都黑了，“不是，你们瞧不起人是吧？”
　　两个异口同声：“是的。”
　　周戟：“……”

　　这时，谭遂走了过来，周戟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连忙拽他过来，指着那俩货说：“他们瞧不起哥的语文水平，你快给哥评评理。”
　　谭遂：“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是吗？”

　　周戟：“……”

　　你们这样贬低一个拥有上进心的热血青年真的好吗？

　　他们的对话传入了林析的耳朵里，心里暗想：周戟高中时候成绩这么差的吗？记忆中他的成绩一直是很好的，大学上的还是名校，无论是什么课程他都能学得很好，论文也非常完美，经常受到教授的夸奖。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高中时期居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不知道后面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么努力的。
　　教室外的人还在讨论。

　　徐知宇问：“你们第一题选什么？”
　　“吗喽”：“选D。”
　　谭遂：“选B。”
　　周戟：“我也选B，这句话说得太绝对了，一看就是错的。”
　　徐知宇激动道：“哎，我也是这样想的。”
　　“吗喽”：“这次真的完了，第一题就错了。”

　　徐知宇：“早哥拿你试卷来，我们对一下答案。”
　　闻言，周戟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试卷。
　　“卧槽，谁教你试卷这样收的？”
　　“顺手就插兜里了。”

　　徐知宇接过，把周戟的试卷展开，刚要对一下选择题，就听周戟说：“他们收完试卷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行。”
　　“……”

　　林析一出教室就对上了周戟那双贱眼。
　　周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哟，好巧。”
　　林析没说话，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正要走，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林析疑惑地抬头看他。
　　周戟摸了摸后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啥，可以看一下你试卷吗？”
　　周戟在没话找话。

　　林析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看我试卷干嘛？”
　　“对一下答案。”
　　林析虽有点不理解，但还是老实的交代，“我答案不写在试卷上。”

　　这个是真的，选择题他都是一边做一边填在答题卡上。
　　“额……那好吧……那……再见。”周戟支支吾吾道。

　　“嗯，再见。”他声音淡淡的，尾音有些沉，带着微微凉意，像一缕清风，听着让人很舒服。
　　说完，林析便转身走了。

　　周戟摊开手掌，感受着刚才这只手握过的触觉。

　　“刚才那个人就是早嫂吧？”徐知宇说。
　　“你没见你早哥一脸春心荡漾？”谭遂说。
　　“见了，特别变态。”
　　“感觉他眼睛都长早嫂脸上了。”
　　“没想到早哥居然还是个纯情少男。”
　　“……”

　　经历了三天的“摧残”，期中考试也算告一段落，其实考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考试成绩。
　　剩下的这段时间里，即使考试成绩还没出来，班里也已经欲哭无泪，因为老师都在讲期中试卷，对答案的过程无比痛苦。

　　就算不想知道成绩，冥冥之中也有了个大概。

　　期中考试后的第四天，班里几个“顺风耳”就打探到风声：“下午就要出成绩了。”
　　“啊？这么快，不是说数学还没改完吗？”
　　“现在都改完了，就等下午就出成绩。”
　　“完蛋了，不想面对。”
　　“我也是，我这次考得一点都不好。”
　　“屁，你英语都比我高。”
　　“全都是懵的。”
　　“……”

　　下午，1908班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张老师手上拿着打印的成绩单走进教室。
　　“成绩出来了啊。我们班总分在理科班排第六，第一是三班。”

　　意料之中。

　　“我们这次考得也不错，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两名。成绩单在这里，你们自己传下去看。”
　　张老师笑容满面的说：“这次呢，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周戟。”

　　听到自己名字的周戟心里一点有不震惊。

　　张老师继续说：“周戟同学这次考了576分，班级最高，年级排名第43名，从576到43名，非常的不可思议啊，相信这过程是非常的艰苦的……”
　　此话一出，班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徐知宇一脸不敢相信：“行，你小子背着我们偷偷内卷是吧？”
　　谭遂惊讶道：“不是哥们，你爱因斯坦啊？怎么这么牛逼！！！”
　　“最强大脑啊，仅仅只是努力了一下就考得那么好。”
　　周戟笑了笑：“你们想多了，不是仅仅努力一下……是努力了很久的。”
　　“……”

　　张老师夸奖道：“有志者事竟成，你们多向周戟学学，作为普通班第一个排在年级前50的，这个告诉我们环境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你的毅力够不够坚定。”

　　班里有人格外捧场，纷纷鼓掌道：“好好好！老张说得太好了，我瞬间就有了学习的动力。”
　　“是啊，连周戟都努力了我凭什么还不努力啊！”
　　“……”

　　你说他们听进去了，他们还是不想学，上课不听课……说他们听不进去吧，他们又说得怎么励志。
　　回办公室之前，老张告诉周戟，陈萍叫他放学后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放学后，周戟到了四楼办公室。

　　“陈老师，您找我？”周戟礼貌地问道。
　　陈萍扫视了一眼周戟，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果然不负众望，居然考进了年级前50，不错不错。”她称赞道。

　　周戟的心蓦地一跳，心中充满了期待：“陈老师，那我……”他欲言又止。

　　陈萍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你放心，我会去和校长申请，让你转进我们班。”
　　周戟感激地点了点头，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谢谢陈老师……我的同桌会是林析对吧？”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当然，林析也争气，这次考试又是年级第一。”陈萍的眼神中透露着骄傲。

　　“他确实很优秀。”周戟赞叹道。

　　“你也很不错。”陈萍突然转过话题，对周戟的表现给予了充分肯定。“我发现你一旦决定了目标，便会心无旁骛地去不停的追逐……很专一。”
　　周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羞涩地笑了笑。“老师你突然这样夸我，让我有点好不意思。”
　　陈萍轻轻拍了拍周戟的肩膀。“少来，话说你也不要太骄傲啊，和林析一起坐的时候不要打扰他学习啊！”她提醒道。

　　“不会的。我会努力追上他的步伐，和他一起进步。”周戟郑重地回答，满怀决心。

　　陈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小子，行了，回去吧。等转班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周戟向陈萍道别：“陈老师再见。”

　　周戟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校园内的广播正放着歌——《爱的回归线》
　　他走到楼梯间时，抬头看见露天走廊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穿着白色校服，面容清秀眼神很冷，阳光洒在他身上，有点暖暖的感觉，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但又怕打扰他。
　　林析稍稍偏头，目光向下望去，意外地撞入一道视线之中，深邃，隐晦不明。
　　这时，广播正好传来歌声。
　　“爱凝结了时间～”
　　“在爱的回归线”
　　“有期待会相见”
　　“天会晴心会暖”
　　“阳光在手指间”
　　“童话剧情上演”
　　“在某天再一次遇见”
　　“我们的脸一如从前没变”
　　“……”

　　那时不经意的抬头，却撞入你一双清澈明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