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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爱慕 这就是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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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爱乐子的国人,怎能错过吃瓜看热闹的机会?所以洛清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料管事一脸为难地说:“呃……其实,他们是因姑娘您才打起来的……”
“哈???”洛清夷震惊。
这不是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嘛!
想攀高枝的小白脸名唤邢建勋,已参加科考多年,得过会试第二名,前年殿试二十八名。
他原本被分配到一地方小县做八品县丞,结果县丞被士族子弟顶替了,只给了他一个未入流的典史。
他忍了一年实在忍不下去了,于是辞官重新进京,想要寻条出路,出人头地。
管事介绍完他的情况,不屑地点评道:“的确有两分才气,也有两分傲气,可其余六分尽是功利。那文章写的啊,摆明了是想借姑娘您扬名呢!”
说话间,静砚的伙计已将齐璋浩拉开。
邢建勋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从未还过手,也就没有伙计拦在他面前。
见洛清夷来了,围观的人纷纷后退让出路。
齐璋浩眼前一亮,巴巴凑上来告状:“洛姐姐,这狗东西写文章讽刺你!”
邢建勋发髻乱了,脸颊肿着,鼻子、嘴角还淌着血,只能狼狈地用袖子捂着。
偏他还努力摆出一副铮铮傲骨的模样,可惜眼神太过慌张,昭示着他此刻的外强中干,生怕会迎来洛清夷新一轮的羞辱。
洛清夷轻轻摊开手掌,邢建勋吓得后退了三步。
雁鸣走过去捡起地上揉皱的纸团,轻蔑地白他一眼,将他的文章展开,送到洛清夷手中。
邢建勋脸颊像被扇了巴掌一样火辣辣的,恨自己表现得太窝囊,又往前挪回一步。
洛清夷粗略地审阅了文章,不过是谴责商贾之流奢华无度,学子们求学艰难,满腔抱负难以施展,虽未写出洛清夷的名字,但跟指名道姓也差不多了。
齐璋浩像条脑回路清奇的哈士奇,摇着尾巴献殷勤:“洛姐姐无需动气,看我替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刚要蹿出去,纤纤玉手便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我用你替我找骂啊?”
“哎疼疼疼!姐姐……”
“这上面哪写了我的名字?你们家没做生意啊?怎么到你这就是指名道姓骂我了?我看是你想骂我吧?!”
“不是不是!好姐姐,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齐璋浩捂着耳朵惨叫,“姐姐饶命!骂我的!是骂我的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
洛清夷撤了手,又问:“你来干嘛?找人代你做课业??”
“姐姐!”齐璋浩登时一脸冤枉,“你怎能如此想我?我是特地为你来的呢!”
他从旁展示架上取下张纸,献宝似的双手捧给洛清夷:“一首诗词,请姐姐鉴赏。”
洛清夷最不会看诗了,这诗的内容也平平无奇,典型的酸腐文人为美人写的酸腐诗句,表达欣赏爱慕之情的。
奈何在场的都是文人,她也不便说难听的话,只好敷衍道:“还行吧。”
齐璋浩笑逐颜开:“这是我特地为姐姐作的,姐姐喜欢就好!”
“为我做的???”洛清夷愕然。
齐璋浩笑容腼腆,脸上竟带了一丝羞涩:“那日对姐姐一见难忘,日思夜寐,一直都盼着能再见一面……”
洛清夷嘴角微抽。
这就是传说中的抖M?
几个耳光扇进他心里去了?
“姐姐率性直爽,风姿无双,璋浩真心爱慕。望有幸能得姐姐青睐,璋浩必视如珍宝,一生一世,绝不辜负!”
小少年无视周遭围观人群,当众大方地表达倾慕之情,令人称赞艳羡。
洛清夷却轻笑一声,温柔道:“小齐公子,虽然咱们不可能,但你眼光还真是不错。这诗姐姐收下了,赶快回去吧!”
齐璋浩笑容一僵,似是难以相信:“为何?”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你是嫌我年纪小吗?”
洛清夷笑眯眯用扇子拍了下他的头:“猜对了呢!”
齐璋浩面露失落之色,又可怜兮兮地说:“我已经十三了,再有三年便及冠了。姐姐你等等我……”
洛清夷蛾眉婉转,仔细端详了他一眼。
平心而论,齐璋浩虽仅有十三岁,却生得长眉凤目,姿貌端雅,日后定是个俊秀郎君。
对于那些喜好鲜嫩口味的好色女来说,这年纪完全可以放入鱼塘里养起来了。但洛清夷实在接受无能,按年龄算这才初一的娃啊,她怎么可能提得起兴趣!
她依旧笑着,吐出话语却全无温度。
“我可没空陪你长大。”
齐璋浩哑了哑,还想再说点什么,然而话还没出口,眼圈就红了。
那委屈可怜的小模样,让围观人群心里直发酸,全然忘记方才他逞凶时的嚣张气焰了。
可洛清夷没再理会他,略过他径直来到邢建勋跟前。
邢建勋不自觉地又退了两步,扯着带血的袖子挡在嘴前,一脸防备地问:“你、你待、如何?”
洛清夷捏着那团皱巴巴的文章晃了下,“一金。”
“什么?”
邢建勋的袖子移到下巴颏,似是没听懂,顶着满脸疑惑追问:“你说什么?”
洛清夷没有重复,微微勾动唇角,转身离开,将一片哗然声抛在身后。
名不见经传的学子,写了篇讥讽商贾奢靡无度的文章,竟被洛清夷以一金价格买下?!
要知道在外给人写时文之类的,通常只有两百铜,方才那些书画大都也只有几银、十几银,洛清夷却直接给他出价一金!
雁鸣递去卡片时,邢建勋还在愣着。
静砚管事问:“邢公子是对这价格不满意?”
邢建勋这才回神,手忙脚乱接过雁鸣递来的交易卡。
他实在不敢相信,认定这一定是洛清夷的恶作剧,想要再羞辱他一次。
可卡片上清楚地标记着意向金额为一金币,这是静砚专门为展览交易提供的,卡片上有客人的姓名和出价,由静砚作保,不得反悔。
邢建勋难以理解,目光在人群中寻找那抹华丽身影,才发现人已经款款上楼了。
齐璋浩原计划勾引洛清夷,待拿回被迫写下的“认罪书”,便抛弃她,狠狠报复当日所受之辱。
他自认容貌不差,身世也不算低,洛清夷这种好色之徒定然难抵诱惑。
谁料,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当众遭拒了?
没能成功报复不说,反而更加憋屈了,憋屈的心头又酸又疼,眼泪差点飚出来。
在失魂落魄间,他恍惚中意识到,邢建勋那厮竟得了她赏识?
他差哪了?
齐璋浩越想越气,不甘地朝那上楼的背影大喊:“洛姐姐,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我做的文章定会比他好!”
齐璋浩撂下狠话愤愤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愤而怒骂:“你瞎啊!挡什么路?!”
“对不住对不住!”
崔平赔着笑脸躬身致歉,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瞟到洛清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方,他错身绕过人群想要跟上去。岂料楼梯处有人阻拦,他这才得知只有在楼下买了诗词书画的贵客,才能去楼上雅间鉴赏。
崔平思忖片刻,转身离开静砚。
周遭的人纷纷凑上来拱手道贺,邢建勋愈发茫然。
洛清夷一贯出手大方,在静砚的文人中口碑很不错,即便有人打心底里看不上她,却也不敢得罪。
先前众人都躲着他走,皆是因他暗讽洛清夷,认定他永无出头之日了。
他自己心里也打鼓,但还是决定,不论要面对洛家何等打压,这最后一搏的机会他也必须把握,结果如何就看老天开不开眼了。
谁料峰回路转,他竟得了洛清夷看重!
有人还当他是容貌生得好,合了洛清夷眼缘,酸溜溜地恭维说:“兄台可真是好手段!若有幸成为洛大姑娘的入幕之宾,往后在这京都城,便可横行无忌了!”
邢建勋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不能说他前些日子刚试过自荐枕席,结果被她当众羞辱了一顿吧?
今日,“邢建勋”这个名字注定要在静砚扬名了。
洛清夷这一金直接拉高了他的起点,往后的路定然顺畅很多。
羞辱是拜她所赐,救赎亦是,邢建勋快纠结死了。
她究竟是何意?
她为何如此反复无常?
她还不如对他羞辱到底,好让他一门心思恨她、厌她呢!
楼上雅间,静砚的店员将洛清夷今日买下的字画一幅幅卷好,装进纸筒。
洛清夷小口啜着茶,琢磨溜这一圈,还闹出了一场热闹,足以达到宣传造势的目的了,可以早点收工了。
穿云进门禀报:“姑娘,刚才那个小白脸求见。”
洛清夷轻抬下巴,穿云领会,将邢建勋领进门。
“找我做什么,说吧!”
邢建勋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抬眼看到那张贵气逼人的脸,嘴里愣是良久也没能蹦出一个字。
洛清夷懒洋洋地问:“你是想问,为何那日在琼珍阁,你希望得到我青睐,我却羞辱你。今日你写文章骂我,我反而帮了你?”
邢建勋终于在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找到线头,态度恭敬道:“是,还请姑娘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