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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近在眼前 荣王野心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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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夫人,夏姑娘来了。”
女婢把她领到一个花厅。
花厅左上首,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腰背挺得板直。
右边是一个雍容的妇人,面容姣好,眉眼间都有几分江行之的模样。
夏竹悄悄打量这两人,得出一个与结论:江行之果然和母亲长得更像。
除了江父江母,江行之的弟妹也坐在最外侧。
“江老爷、江夫人。”
“夏姑娘快请坐!”雍容美妇指了她侧边的位置。
夏竹谢过之后坐下,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把她盯得心里发毛。
花厅一阵沉默。
她有些不明所以。
见他们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夏竹只好自己问,“夫人叫我来可是有事?”
江母立刻冲江父使了一个眼色,江父这才开口,“夏姑娘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江家早该向姑娘表示感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听闻姑娘来府,便冒昧请姑娘一叙。”
“是是是,”江母赶紧接上,“我儿在外多亏姑娘相助,姑娘是我们江府的贵客……”
两人轮番接话,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一些感激的说辞。
他们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让她这个厚脸皮都有些承受不住。
夏竹看得出来,这两人都很紧张。
只是她心里有些不舒坦。
他们字字句句都是关于江行之的,却完全不过问他现状如何。
江府被要求闭府不许人进出,再不懂朝堂之事的人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们竟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夏竹有些坐不住。
“父亲母亲,你们让夏姐姐也说两句!”江家小妹欲言又止好多次,终于忍不住打断。
“对对对,夏姑娘请说!”
江母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却依旧露着温和的笑,假装淡定。
“大家想知道什么?”夏竹反问。
“姐姐,说说你们江湖是什么样子的。”江家小妹激动地抓着扶手,身子往夏竹这边探过来,眼神充满好奇,“你们真的和话本里写的那样,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呵呵,”夏竹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一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倒是行侠仗义,但是她也杀人放火。
这个不能说吧?
再说,她只想知道这个?
看对方亮晶晶的眼神,夏竹也不好扫兴,便捡了些小趣事说给大家听。
江道全来的时候,夏竹正讲到精彩处,江家小妹已经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什么!”
江道全大喝一声,“姑娘家要注意礼仪!”
看到江道全,屋里人除了夏竹,纷纷起身行礼。
“你还不走?”江道全没搭理儿子儿媳,只盯着夏竹。
江行之还在牢里,她竟然还有心情在这唠嗑?
果然没把他孙儿的安危放在心上!
她本来是要走的!
夏竹心里嘀咕。
不过幸好这老头子来了,不然她估计还得在这陪着唠嗑。
她冲几人拱手,说声告辞便径直离开花厅,留下一屋子江家人面面相觑。
“祖父,您对夏姐姐也太凶了。”江家小妹忍不住小声嘀咕。
江道全眉毛一挑,江家小妹立刻缩回母亲身后。
他视线扫过这屋子里的人。
这一个个的不食人间烟火,全然不了解时局。
若江府没了依仗,他们在这吃人的长安半天都活不下去。
哎……
大理寺狱。
陈奇气得捶墙,“大人,荣王联合老臣向陛下谏言,要将您调查的楚州海匪案件的后续交给荣王,他们这是要销毁证据!”
陈星也黑着脸。
李家村之事,荣王不会自己说出来,能用的借口,便还是只有楚州之事。
江行之则盘坐在一张竹席上,面色不惊,“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荣王造反的借口是什么,如今看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如果陛下一直拖着不肯给大臣和宫外的百姓学子一个说法,只怕陛下为君不公,不堪大任的传言便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荣王起兵清君侧便顺理成章。
想起进城之前和夏竹打的赌,江行之勾唇,眼中似有寒光,“他的计策,不会如愿的。”
夏竹当然不会让荣王的计谋得逞。
散播谣言这种事情,她也会,还能做得比荣王好。
不到一日,江行之被关入大理寺的消息便被另一则小道消息覆盖。
荣王府闹鬼!
“听说,那鬼是一个白发老头,干瘦的嘞,在荣王府逮着下人就问,为什么要开我棺,为什么?”
茶馆中,一个孩童扮着鬼脸,像模像样地模仿,把周遭的茶客逗得哈哈大笑。
“开棺?昨日在城门口确实有官兵在查岗,原来那是荣王的人?最近长安有大盗?还是采花贼?”
“哈哈哈,采花贼没有,女贼倒是有一个。你们别忘了,江大人的贼同伙还没抓到呢。”
“所以荣王不顾死者为大非要开馆验尸,是为了找那女贼?”
“要说几位王爷当中,就数荣王最体恤百姓,一心为民。而且荣王府的下人也十分有礼,有一次我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他们,把他们送货的车子都撞翻了,他们都没跟我计较。”
一则闹鬼传闻,顷刻之间又变成荣王爱民如子的佐证。
颂扬荣王的言论快速流传起来,不到半日便传遍整个长安城,自然也流传进宫中。
“这回,陛下应该能看清荣王的野心了。”陈奇有预感,他们很快就能出去。
“你怎么进来的?”江行之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些惊讶。
夏竹顶着一张陌生的脸,揣着钥匙光明正大打开牢门走了进来,“昨晚我找了你上司谈谈心,他感动于我对你的痴情,便同意我扮成捕快来看看你。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
“……你对他做了什么?”这些说辞别说夏竹不会说,便是说了他那个耿直的上司也不会通融。
大理寺卿极重法礼,连他都要时不时挨训,他不敢想夏竹半夜爬他窗户会被说成什么样。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能对他做什么?”
夏竹撇开眼,抬头望天,“无非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绝对没有动手。”
才怪!
不过这些就不必跟江行之说了。
她今日来可是有要紧事。
“总之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都办好了。”
夏竹嘿嘿一笑,掏出自己从江道全那得到的金子,在江行之面前晃了一圈。
“你祖父给的,他让我别再出现在你面前,我拒绝了。”
江行之看她开心的样子,也难得心情好,“他为什么给你金子?”
“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你看清楚,他给了我一小盒,一盒金子!”
夏竹双手背在身后,表情突然十分严肃,“江行之,你应该正视你自己的问题,为何你祖父这般大方,你就那么抠搜?”
江行之挑眉,“所以?”
“希望你出去之前好好反思这个问题。”说完,夏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牢房,还敬业地重新把牢门锁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一头雾水,“她来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直靠在墙上闭眼休息的陈星开口,“关心我们。”
江行之低低笑出了声。
荣王一派的人依旧扇动学子围堵在宫门外。
正如江行之预料,已经有不少迂腐大儒高谈阔论,论当今陛下行事偏颇,私德不正,有负先皇的托付。
此等言论一日之间便甚嚣尘上,传得满朝皆知。
与此对照,是荣王爱民如子,勤恳公正的风评甚嚣尘上。
赵景怒火中烧。
荣王,他的好哥哥,竟然一直在觊觎他的位置!
朝臣面对赵景犀利的眼神,纷纷低下头。
赵景盯着这些老臣的头顶,一一扫过去。
这种言论意味着什么,这些经历过混乱的老臣不会不懂,但他们依旧不言不语。
赵景撰紧了拳头,他们大景的朝堂上竟然都是逆贼!
许忠迎上赵景的目光,他腰背挺直,视线不躲不闪,直直跪下磕头认错!
“陛下,臣有罪!”
赵景心中一紧,“忠义侯何罪之有?”
许忠直起身,“臣疏忽,几日前我儿来信,要我警惕外邦人混入长安,当时臣只当是外邦人想见识我大景的光彩。如今长安流言四起,臣这才想明白,分明是有贼子要对陛下不利,搅乱我们大景的朝堂!”
“一派胡言,又外邦人入城,守城官如何不知?”荣王忍不住出声反驳。
“既是有心作乱,自然不会被人发现。”许忠看向荣王,“王爷您说是吧?”
荣王袖子里的手捏紧了拳头。
这许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陛下,长安守卫固若金汤,绝对不可能混入外邦人,这一定是江行之的阴谋诡计,想要转移视线,好洗脱自己的罪名。还请陛下明察。”
“这些事和江大人又有什么关系?”许忠大声说道。
“行了,”赵景阻止两人继续争议。
“一切以长安的安危为重,来人,把江行之放了。朕要求他五日内把长安城中不怀好意的外邦人找出来,否则朕唯他是问。”
说完,大手一挥便撤了,溜了溜了。
江行之很快被放出大理寺。
离开大理寺狱的第一件事,便是对荣王的钱袋子下手。
一则□□流入民间的传言不到半日便传到长安城每个百姓耳中。
百姓听说后纷纷将家中的铜钱取了出来,前往银记钱庄要求换成银两。
一时间,银记钱庄人满为患。
谁也顾不上什么女贼、荣王,只想保住自己的财产。
钱庄的掌柜当然不可能让这些从他们手中流转出去的□□再次回到自己手中,不得不关门闭店,大门却险些被激动的百姓挤破。
赵旭得知此事,又摔了一套青玉茶盏。
“江行之!我早该杀了他,不该留他到现在,就应该杀了他!”
他的谋划,他的钱,他的兵,都被江行之毁了!
“事已至此,王爷想如何做?”
顾仪很清楚,事态发展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多大胜算。
“王爷,江行之没有证据,陛下也不能对你下手。若不如我们就此收手,留得青山在,只要想办法回封地,总有办法可以东山再起。”
“你觉得事到如今,赵景还会让我回封地,重蹈当年大皇兄的事?”
赵旭冷笑,“别天真了!柳衡守可还在江行之手里。”
况且,他只是没有优势,又不是绝对赢不了!
只要赵景死了,这天子之位不就是他的了?
顾仪跟在赵旭身边多年,自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敛着眉,将一封信件递了出去,信上还插着一枚飞镖。
“这是今早门房在门上发现的。”
赵旭扯过信,快速扫了一眼,“他竟然敢约我去栖霞山?”
“呵,我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他自诩心怀百姓,不过是想让我主动认罪,少死点人,我当然可以成全他。”
赵旭仰天大笑,“江行之啊江行之,心软成不了大事,你终究是要输在我手里的。”
“王爷要去?”
“先生,这次就听我的。江行之是赵景的心腹,只要杀了他,赵景一定会心绪大乱。”
届时他自有办法杀了赵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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