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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出发青州 当年叛军也 ...

  •   长安,荣王府。
      玉器杯盏摔了一地,服侍的仆婢匍匐在地上,身子颤抖,嘴里不停告饶。

      荣王,当今陛下的四哥赵旭一脚揣翻身侧的婢女,“滚下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谢王爷!”众人连连告退。

      “只是棋差一招,王爷何必动气?”
      一个清瘦长袍男子从屏风后走出来。
      顾仪轻摇扇子,“证据都被销毁了,假江行之也被拆穿,我们还没有输。”

      “哼!”赵旭甩了甩袖子,“输?我这辈子最不可能做的就是认输!”

      江行之这般糊弄,赵景那蠢货还为他说话,说江行之早已快马加鞭传信告知真相。
      呵,还真是君臣相和,好一对两小无猜。

      他大刀阔斧坐在太师椅上,嗤笑道:“赵景那小子真以为靠江行之和许云廷就能制衡朝堂这群老狐狸?天真!”

      “许家不可轻视。”顾仪垂眸,眼神清醒,“陛下早不是五六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王爷想要取而代之,需得更加精密布局。”

      一个知道培养自己的人手,训练出一支强悍的海军的少年天子,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软弱可欺。
      荣王既不是嫡长,又没有强大的外戚相辅。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只有斩除陛下的左膀右臂,让他孤立无援知难而退。

      “是,先生所言有理。”
      “江行之必须除掉。”

      一想起这厮,赵旭就怒火中烧。
      他最看不惯他!

      先帝在时,江行之就一直伙同太子跟他作对,如今仗着陛下信重,查起案来更是肆无忌惮,接连剪掉他的人。
      他当真以为,有陛下护着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吗?

      “柳衡守那边还没消息?”
      “快了。”

      一晚过去,江行之恢复如常,挂着风度翩翩的笑容跟着冯通海继续修筑堤坝。

      这两人是相见恨晚,除了查案,州县治理,律法律例,桑植农耕,聊起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堤上的工人都道这位楚州来的江老板有大本事,能让冯大人视他为知己。
      如此能人,跟他做生意,一定是大有赚头。

      不少岷州商户因此纷纷上门拜访,却都被陈奇一一回绝,转而引荐给了从楚州跑来的邓掌柜。
      “如此两州商贸能够更加紧密,百姓也多一份收入。”
      冯通海见岷州的商户这么热情积极,心中也是十分欢喜。

      江行之却没那么乐观,“行商终归不是根本,农业才是老百姓的根。”
      若是遇上天灾,没有粮食,老百姓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冯通海拱手,“大人的担忧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会做好监督。”

      陈星带回消息,确定刘家的船只去过青州,那批武器很可能就是在青州上岸,运往目的地。
      夏竹听说这个消息,唇角一弯。

      出发这日,告别冯通海,几人骑着马出了城,在城门口碰上了前来送别的何逢春和邓掌柜。
      邓掌柜看何逢春冲着江行之一口一个江老弟,眼睛瞪得溜圆,到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夏竹把他叫到一旁,问道:“你们在新罗是不是碰见什么人?”
      邓掌柜压低声音,“确实有,那人和郝运来聊了几句,不过似乎聊得不是很愉快。”
      夏竹点头。
      她就说怎么一回来就□□!
      “不过,他不跟你们一起走吗?”
      夏竹也不知道。

      那晚分开后,他就没再出现过。
      “放心,死不了。”
      那晚他也没伤得多重,至少没有他的心伤得重。
      夏竹翻身上马,“不等了,我们走。”

      要前往药溪谷,最近的路便是顺着官道走,然后在遂溪河的支流分叉处走盘山山道,翻过两座山便可抵达青州地界。
      五人带着一个小孩一路疾行,直到太阳落山,才在遂溪河边的小村庄借宿。

      夜晚的村庄总是黑漆漆的。
      小村庄的人都十分冷漠和戒备,唯一愿意接待他们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孙婶子给夏竹和莫三娘拿了一床新被子,“这是我刚洗过晾晒过的,干净的,姑娘不要嫌弃。”
      夏竹笑呵呵接过,“多谢婶子,我们常在外边跑,怎么样都可以的。”
      孙婶子面容慈爱,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姑娘感慨,“小姑娘家家的,家里人怎么舍得让你们在外奔波?”

      夏竹和莫三娘对视一眼。
      他们进村时自称是镖局的人,此番是护送一个小孩回祖宅。

      莫三娘微微一笑,“都是为了生计。”
      “哎,”孙婶子露出怀念的神色,长叹一声,“是啊,要不是为了生计,谁会愿意离家?”
      夏竹听出她语气中的落寞,试探地问了问,“婶子,你们家就只有您和大叔两个人吗?孩子呢?”
      孙婶子垂眸,眼中似有泪花,“都死了。”
      “六年前造反的军队路过,把村里的青壮年都拉走了,我两个儿子被抓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夏竹和莫三娘对视一眼。
      “或许人还活着,只是不方便传消息回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干巴巴说这么一句。

      孙婶子摇头,“村里几个小伙子少胳膊腿的也都回来了,他们再怎么样,只要还活着,六年了也该回来了。”
      沉寂中,一声哀凉的长叹格外惹人忧心。
      夏竹和莫三娘都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了。

      孙婶子瞧见,“这么多年,我和老伴已经放下了,再怎么样,活着的人总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她拍拍夏竹的手,“你们也别怪村里人对你们冷漠,当年叛军来村里拉人,就是这么几匹马几个人,拿着刀枪上来就抢人,大家都怕了。”
      “那您还让我们住宿?”
      孙婶子笑得慈祥,“不一样,你们带着孩子呢。好了,不说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出房间。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莫三娘低声呢喃:“但愿这次别再波及到这个村子。”
      夏竹上前关门,语气坚定,“放心,不会的。”
      他们一定会找到幕后黑手!

      半夜,夏竹被一阵狗吠声吵醒后,再也睡不着。
      她悄然起身,站在窗边瞧见门前小溪边上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轻手轻脚出门,走到那人身边。

      “江大人也睡不着?”
      夏竹调侃道,“该不会是床太挤,睡不习惯吧?”
      三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孩子打地铺睡在柴房,着实有些憋屈。

      此时的江行之已经卸了伪装,露出本来的俊美面容。
      他兴致不高,并不理会她的挤兑。
      “大叔说,当年大皇子的军队来过他们村,把他的孩子都带走了。”

      “是,”夏竹有一瞬间的晃神,盯着眼前的溪流,“这里家家户户都没了人。”
      溪水哗啦啦流过,在月光的照射下,溪水泛着波光,夜风一吹,还能听见树叶在哗哗作响。
      如此温馨的小村庄,阖家美满原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搞得大家都不得安生,这样的人真自私。

      “江行之,你一定要把要造反的人揪出来,揍他个爹妈都不认识。”
      为了一己私欲,把无辜百姓拉下水,这种人不配享受百姓的供养。

      “行,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你帮我打。”
      夏竹双手抱胸靠在树上,“你这就阴险了,就算是下狱的贵族,那也不是我等老百姓能动手动脚的。你怂恿我去,不会是舍不得你库房里的好东西,打算坑我一把吧?”
      江行之斜眼看她,“我是这样的人?”
      “你可以是!”夏竹应得十分认真。
      江行之冷哼一声,懒得和她计较。

      他难得朝她吐露心声,“陈星和陈奇的父母,当年也是死在那场混乱中。”
      “嗯?”
      夏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们不是江家人,自小和你一起长大吗?”

      江行之摇头,“他们俩是我祖父在宣城捡回来的。”
      夏竹一脸感慨:“我还以为他们跟你一样,锦衣玉食长大。”
      “不过,你们江家的教育真是奇特。同样是你祖父教导,你和陈星整天板着脸,陈奇却总是笑呵呵的?”
      一套教育怎么教出来的人差距这么大?

      江行之无奈发笑,“陈奇很怕我祖父,在家的时候更喜欢同我那没上进心的庶弟一起玩,多多少少沾染了点习性。”
      “就说,谁教的像谁。”夏竹十分认可。

      “所以你像你师父?”
      “那当然!”夏竹扬起头,十分得意,“除了一点,我现在比我师傅厉害!”
      “是,厉害的夏女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早起出发。”

      鉴于村子的这种情况,他们决定不惊动村里的人,早早离开。
      他们给孙婶子家留了一袋银子,整理好房间,天蒙蒙亮就出发。
      出村后一路越过遂溪河,穿过一片竹林,正式绕上盘山山路。

      颠簸的山路惹得陈奇有些暴躁,夏竹却一反常态没有和他怼起来。
      甚至表示愿意原谅陈奇曾经做过的蠢事。
      “你之前弄坏我那把扇子,我不跟你计较了。”

      陈奇:!!!
      只是一晚上过去,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回事?
      不要吓唬他!

      夏竹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陈星也莫名其妙。
      只有一旁的江行之眼明心亮。
      这两人少些争锋相对,他也乐得清净。

      几人一路都没有休息,又在山中过了一夜,终于在第三日的中午抵达青州界碑。
      “终于到了!”
      陈奇看着远处青州的城门,“大人,进城吗?”

      江行之看向夏竹。
      “你说呢?”夏竹低头询问上官百明的意见。

      小孩子从没骑马这么长时间,此时像蔫了的黄花菜,生无可恋。
      他靠在陈奇身上,十分萎靡,“我想回家,我出来很久了,师父他们肯定很担心。”
      而且他是追着大师兄偷跑出来的,回去师父一定会打他。
      不知道大师兄办事回来了没有,能不能替他求求情。

      夏竹看见他眼中的闪躲,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大师兄出门办什么事,你竟这么想跟着去,竟然还敢偷跑?”

      上官百明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大师兄出门一趟,还不让人跟着。”
      所以他才这么好奇想跟着去看看呀。
      “大人的事,小孩好奇什么?”
      夏竹装了一次成熟的大人,“回去好好认罚,我是不会替你求请的。”

      “走,直接去药溪谷,驾!”

      就这样几人又绕过城门,直接从官道转上山间小道,一个时辰后在一处山涧处停下。
      两座巍峨耸立的陡峭山峰中,矗立着一个山门。

      “这便是药溪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出发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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