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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卢成此人 幸好,她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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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去找她。”夏竹忍着不适强行起身,甩开江行之就要下床穿鞋走人。
江行之拉住她:“以莫姑娘的身手她不会有危险,柳衡守也没理由去埋伏她,她应该是安全的。”
“你不懂,她去见卢成,那就是个变态,我不应该让三娘一个人去的。”夏竹此刻十分懊悔。
她就该一起去见卢成,如果三娘当真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江行之不知道卢成是谁,但是听夏竹的语气,此人对她们两个十分不利。
他将她按在凳子上,“别着急,把鞋穿好,我陪你去。”
夏竹忙不迭点头。
“阿竹。”
莫三娘及时出现了。
夏竹看到莫三娘,立马冲过去扑到她的身上,挂着不肯下来。
“呜呜呜……三娘,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莫三娘拍拍她的背,“我没事,半道上遇到陈奇就没回客栈。倒是你,怎么还受伤了?”
“哇……三娘我好疼!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还给我下毒,我不能没有你啊!”
心绪一松懈下来,夏竹又感觉身上哪哪都疼。
她抱着莫三娘开始哀嚎,胡说八道,声音大得大堂那边的工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莫三娘无奈,又不知道她哪里受伤,不敢伸手把她扒下来,只能看着一旁的江行之,让他想想办法。
江行之抓着夏竹的双臂把人薅下来,摁回床上。
“老实待着,哪个中毒的人像你这么能折腾?”
莫三娘得了自由,立刻从袋子里掏出一瓶药丸,塞到夏竹嘴里。
陈奇都来不及阻止,夏竹已经毫不犹豫一口咽了下去。
“……不给老大夫看看吗?”也不知道对不对症,这么乱吃药没事吗?
莫三娘解释:“这解毒丸可解大部分的毒药,就算不对症也对身体无害。”
“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夏竹点头附和,“这是我们一个药师朋友做的,我用的那个外伤药你们见过吧,也是她做的。”
陈奇心动,“这么好的药,要不拜托你朋友再多做些卖给我们?”
他们在外查案也是危险得很,就像今天晚上,要不是大人顶着,他们小命难保。
“好说好说,只要你准备好银票,下回我让她做个十瓶八瓶的。”
夏竹拍拍胸脯保证,“保证效果只有更好。”
“成交!”
恰好此时,听到动静的老大夫赶了来,见一屋子的人有些无语,“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这么多人……”
他的视线落在夏竹身上,只见刚刚还迷迷瞪瞪的姑娘,此时精神奕奕,眼睛亮得吓人,瞧着就不像个中毒的。
他歇了话头,直接走到夏竹面前给她把脉。
许久,他惊讶地看着夏竹,“姑娘刚刚是吃了什么药吗?”
莫三娘立刻把药瓶递给他。
老大夫嗅了嗅,又倒出一粒解毒丸在手中,轻轻咬了一口,细细辨认其中的成分。
“原来如此。”
老大夫豁然开朗,“这解毒丸虽不十分对症,但也可以解一部分毒素。剩下的待老朽开个药方,喝两副药就可以痊愈了。不过老朽还是要多说一句,不要仗着年轻身体好就瞎折腾,还是要多休息,养好身体。你刚刚内出血还中了毒,是万万不能马虎的……”
老大夫絮絮叨叨,最后才将药瓶还给莫三娘。
“多谢大夫。”
待老大夫走后,屋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
这一日大家的经历都十分“精彩”,一时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还是陈星率先打破沉默,“冯通海已经来找过大人两次了。”
夏竹:“要跟他说实话吗?”
她万万没想到,柳太傅为了报仇能这么不择手段,冲无辜之人下手,还好大家没事,否则岷州这地也得乱!
江行之点头,又摇头,“要说,但不能就这么说。”
经过今晚这一遭,冯通海肯定会怀疑他的身份,可是他们对冯通海和黄安的关系还没捋清楚。
“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夏竹盘腿坐在船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眼神,“那天晚上我们看到的那个盒子,我知道在哪里,我有办法拿到它。”
“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办法?”
陈星陈奇同时发问。
夏竹拍拍大腿,半点不心虚,“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事我们要用冯通海,让汤成武心甘情愿把盒子交到我们手上。”
“若他宁死不给呢?”
“事到如今我们怕什么?硬抢呗!”夏竹相当理直气壮。
只要把东西抢到手,还怕他冯通海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江行之没有说话。
几人纷纷看向他,都在等他的决定。
许久,江行之点头,“可以,但是你不许去!”
夏竹举手,“三娘去,我就跟着绝不动手。”
江行之勉为其难应了。
夏竹又看向莫三娘,“三娘,卢成找我们究竟想干什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卢成又是谁?”陈奇问。
“一个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杂碎。”夏竹眼神恶狠狠的,提到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江行之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个卢成究竟做了什么让她气成这样?
几人的眼光默契地落在莫三娘身上。
莫三娘双手环胸,一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胸口依旧泛着恶心。
青天白日,一群男人敞着上衣厮混在一起谈生意,真是下流无耻。
她眼睛都要瞎了!
“他知道江大人来岷州做生意,想让我们牵线搭桥。”
“他会做正经生意?”夏竹嗤笑,“他还挺有本事,在楚州和连升楼不清不楚,这么几天就又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你说的该不是之前我们在连升楼外碰到的那个人吧?”陈奇突然想起他们之前在楚州似乎听到过这么个事。
莫三娘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江行之身上,“他勾结岷州城的粮商宋仁辉,打算借着江大人的手,把囤积了几年的陈米霉米卖出去。”
只要混过交货检查,海外行船十天半月,湿气又大,到时候完全可以说是船队防潮不当,宋家不承担任何责任。
陈星:“真是好算盘。”
想在他们头上赚钱,是嫌生意太好做了是吧?
莫三娘抿唇,“我打听了,宋仁辉对外是个大善人,救济穷人,积德行善,宋家在岷州是有名的良善之家。”
“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像不像冯通海?”
夏竹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俩不会是一路的吧?”
莫三娘:“是不是一伙的,今晚问问冯通海就知道了。如果真是一丘之貉,我干脆一起杀了,省得还继续祸害别人。”
夏竹再赞同不过,不停点头。
江行之三人已经有些习惯她们两个说这样的话,全都只当没听见。
不过陈奇还是很好奇,“这个卢成跟你们有何恩怨?”
听她们的语气,这得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莫三娘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小的时候他救过我,又差点杀死我。”
她是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就跟着老乞丐到处乞讨,整天吃不饱饭,衣不蔽体。
五岁那年,肃州的冬天刮风下雪,冻死了老乞丐,她冻僵在臭水沟里,被卢成捡了回去。
她去到一间温暖的屋子,里边有热乎乎的大米饭,又有暖和的棉衣,她以为自己到了极乐世界,往后的日子都不会有痛苦和饥饿。
刚开始的几个月也确实是这样,她和很多小朋友住在一起,每天吃饭睡觉习字练武,什么都不用愁。
直到那一天,卢成出现在他们院子里。
他像是挑选物品一样,将他们这些孩子分门别类挑了出来,带去不同的地方。
他说,要按照每个孩子的长处培养,这样大家长大后就可以自食其力。
一开始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卢成带她和四个小伙伴去到一个小院子,在那个院子里,除了他们五个,还有十几个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各个都身形单薄,没有一丝孩童的活泼。
卢成教他们学习民间杂技,各种高技艺高难度的危险动作都让他们学,没日没夜地学。
最重要的,他让他们学习缩骨功。
陈奇:“所以他是杂技团的,收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表演杂耍挣钱?”
莫三娘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让我们练缩骨功,确实是为了配合他演出,但演出失败的代价,就是死。”
他会把孩子锁在一个半人高的箱子里,箱子上边会留出一个容许长剑刺入的洞口。
孩子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他刺入的时候把自己保护起来,避开长剑。
失败了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会把失败的小孩直接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一次失败就意味着早晚会死,没必要继续费粮食养着。”
她想活下去。
她一天接着一天训练,身边的小伙伴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成功活了下来,被卢成带去表演。
演出的地点,不是大街天桥,是一个同样奢华的院落,金银器具,香纱幔帐,靡靡飘香。
所谓的看客,也不是平头老百姓,而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富豪,地主老爷,甚至还有官老爷。
也是在那一次她才知道,其他的小伙伴也都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
莫三娘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见过猪滚针板吗?”
这个“猪”,不是真的猪,而是其他被挑走的小孩。
他们逃过了缩骨功的荼毒,却整天被压在针板上滚来滚去,他们身上无数的针孔都在流着血,却死不了。
那些所谓的看客看得津津有味,嘴里的肉也吃得满嘴流油。
“最可怕的是什么?”
莫三娘眼中闪过那些血肉模糊的背影,“卢成会根据这些人的要求,制造出折磨人的工具,他们会在宴席上分享自己虐待的心得,然后亲自动手,用在我们身上。”
她亲眼看见一个女孩子,被带钩的长鞭打得皮开肉绽,内脏都露了出来。
然而一具具尸体从屋子里抬出去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生前遭了什么罪,埋葬在哪里,也没人在意。
她也并没有因为是唯一一个会缩骨功的孩子就逃过一劫,有的看客还是会对她下手,只是不会下死手。
那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练习,杂耍,被带去宴会,看同伴一个个死去,循环往复,好像人生只能这样子过下去。
幸好,她遇见了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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