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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坠崖 真以为我认 ...

  •   封聿迟接到陈副官的电话后,就火急火燎的走了,船上的人都松了口气,老行怕再遇变故,命人最快速度行驶,终于在两个小时后抵达了前往第十五帝国的海关口。

      苏绪亦之所以要来第十五帝国,是因为当年他还未去往第一帝国时,就在第十五帝国谋划了很多,那里有他最后一支势力,本来是他打算兜底用的。

      但现在必须启用了。

      想到封聿迟的搜查,苏绪亦将碰面地点改到了第十五帝国最北边的听涛岛。

      听涛岛是个跟黑曜群岛差不多的岛屿,但地势险峻,很适合遇到突发状况后紧急藏匿。

      来海关接他的男人是这支势力目前的老大,名叫夜枭,是一个三十多岁,有着古罗马血脉的男人,他身材魁梧,一头金发,眼眸是深邃的绿色,平日里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但苏绪亦知道,夜枭是个真正不要命的狠角色,之所以肯为苏绪亦做事,是因为三年前第十五帝国黑.帮争斗时,苏绪亦正巧有利益卷入其中,阴差阳错救了夜枭一命,还替夜枭死去的兄弟报了仇。

      夜枭是个极讲义气的人,他自觉欠苏绪亦两条命,说什么都要报恩。

      但苏绪亦没接受他的报恩,反而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在第十五帝国扩大势力,日后苏绪亦必有用得上他之处。

      黑色商务车在棕榈林的公路上行驶,苏绪亦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厚重镜片下的那双黑色眼眸静静的看着窗外落下的风雨。

      绿油油的棕榈树叶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点像张牙舞爪的绿色怪物。

      他的手心不自觉紧握,等他将谢松云的罪证秘密带回帝国呈给女皇,这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夜枭坐在苏绪亦身边,看着苏绪亦跟上次见时毫不相同的面孔,笑道:“苏,要不是你主动过来找我,我都认不出是你。”

      苏绪亦却淡淡的收回视线,纤长的羽睫搭在眼睑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有的声色,“夜枭,我要一支死士,在下午五点之前护送我回第一帝国。”

      声音清朗如玉,温润好听,但却没有丝毫感情。

      “放心吧,苏,你一联系我,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夜枭道:“从北边的骸骨航线出发,不会有任何人能查探到你的踪迹。”

      苏绪亦轻轻颔首。

      骸骨航线危险万分,乃是帝国版图都尚未涉及到的一部分,海上常年浓雾笼罩,若是没经验的航手意外闯入,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来的可能。

      但夜枭有这方面的路子。

      夜枭又道:“苏,新闻上说你跟岩隙城市长勾结,所以被整个帝国通缉,但我觉得那不像你的作风,这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

      苏绪亦自然不可能告诉夜枭隐情,毕竟他不信任任何人。

      但还是看着夜枭,语气缓和了一点,“夜枭,这其间牵扯到太多的事,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似乎在为夜枭着想的模样。

      夜枭笑了笑,突然道:“苏,虽然你换了一张脸,但跟你坐在一起却还是感到熟悉万分。我想,就算下次你换另一张脸,我们再次见面,我也能第一眼就认出你来。”

      但苏绪亦已经将视线移向窗外,落在棕榈树上的雨点愈发急了些。

      他没有闲聊的意思。

      夜枭自顾自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那是特有的东方温婉气质,可又掺杂了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漠气质,就像冰冷的美丽钻石,人人都想拥有,却都会被钻石的棱角割到头破血流。”

      苏绪亦回眸看他。

      夜枭勾唇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其实我更想说,这是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
      “苏,很久以前我就说过,比起我们之间的交易关系,我更想换一种报恩方式。”

      苏绪亦道:“夜枭,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夜枭看着苏绪亦,那总是玩世不恭道的绿眼睛浮现出一丝认真,他道:“我更想将我自己完全给你,你们东方人怎么说来着,哦,那叫为了报恩以身相许。”

      苏绪亦转过眸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夜枭却突然叫苏绪亦的名字,这在他的文化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绪亦,其实换一种报恩方式,不是更好吗?那样我会更好的为你卖命。甚至我可以亲自护送你回帝国,即使在途中为你牺牲,那似乎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苏绪亦又回眸看他,明明是一双平平无奇的黑色眼眸,可那眼底弥漫着一丝轻蔑的神色,莫名让这双眼眸有了动人的光彩。

      “夜枭,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会这么喜欢我。”

      夜枭瞳孔震缩,他似乎没想到苏绪亦会这么回应他,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苏,我喜欢你,从三年前看见你将血荆会老大爆头的那一刻——”

      可他话未说完,腰间突然抵上个冰冷的硬物。

      夜枭低下头,惊愕道:“苏,你这是做什么?”

      苏绪亦修长的手指握着左轮手枪,更紧的抵住夜枭的腰,冷声道:“你背叛了我,夜枭。”

      夜枭抬高双手,做着投降手势,“苏,我只是对你说了一些调情的话,怎么能算是背叛你呢?”

      苏绪亦看向窗外,黑色商务车驶入了一片漆黑的密林,他知道穿过这片密林,将会抵达通往骸骨航线的渡口。

      他道:“我没猜错的话,现在骸骨航线的港口上,已经停满了帝国的军舰,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夜枭抿了抿唇,他似乎想辩驳,最后还是无奈的笑出声了。

      “苏,怎么我做任何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呢。”夜枭叹了口气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比起死亡,大家都更想活吧。”
      “你不是谢松云的对手,同样,我也不是。”

      苏绪亦勾唇笑了笑,他突然抬手,“啪!”的一声,用公文包杂碎了车窗,狂烈的风雨都涌了进来,吹乱了苏绪亦的黑发,更吹乱了他风雨中冷漠的眉眼。

      苏绪亦将枪抵到夜枭的额心,命令道:“调转方向。”

      “苏,你以为调转了方向,就可以摆脱谢松云的追杀吗?这方圆十里都有他设下的埋伏。”可夜枭却又认真道:“但是绪亦,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喜欢你,甚至是爱你。”
      “只要你愿意让我换个报恩方式,我会为你做任何事,甚至现在就可以带你走,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会护你周全。”

      可苏绪亦眼底却又浮现出轻蔑的笑意,他冷冷道:“夜枭,你真是可笑,你以为你的生命很值钱吗?”

      “砰!”的一声,苏绪亦按动扳手,冷银色的子弹从枪□□出,冰冷的划破空气,正击中在夜枭的左肩上。

      巨大的穿透力让夜枭肩背颤动,他看着眼前冷漠的人,鲜血已从肩头涌出,染红了他的大片衣物。

      坐在前方的小弟们惊恐的回头,大吼道:“老大!”

      他们举起手枪,对准苏绪亦的太阳穴。

      可苏绪亦看也没看一眼那些拿枪指他的小弟,而是对夜枭道:“调转方向,否则,下一枪我会正中你的额心。”

      血色在夜枭的肩头急剧扩散,在小弟们的怒骂中,他摆了摆手道:“听他的吧。”

      又笑着对小弟们道:“不然他真的会杀了我。”

      …

      黑色商务车逆着风雨驶出密林,却很快引来一众追兵,密密麻麻的弹雨将黑色商务车打成了骷髅,在风雨中摇摇晃晃。

      眼见车在即将报废的边缘,苏绪亦洗劫了车上所有子弹,在看见路边经过的私家车时,他毫不犹豫跃出窗外。

      如最身轻如燕的白鹤般,跃到另一辆车顶,在狂风中将司机揪出来,跳到驾驶位,快速转动方向盘,车轮在马路上疾速摩擦,碾压过路边茂密的杂草,头也不回的轰鸣着开进了密林深处。

      他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夜枭的手下再睁眼时,那辆车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而他们的老大早就因血流过多,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呼吸薄弱的躺在座椅上。

      小弟们连忙上前来包扎,其中一人道:“老大,你为何多此一举?那个姓苏的就是没感情的,你就应该刚接到他,就把他送到那帝国总督手里去。”
      “跟他说那么多有用吗?他根本就不会选择——”

      你。

      说到最后一个字,看着夜枭暗含杀意的眼神,小弟顿住了。

      夜枭躺在座椅上,肩膀上的疼痛似乎已经麻木了,只是酸软到抬起手都无力,可他的手掌还是虚拢的握住了。

      他脑中浮现出苏绪亦跃出车窗,在风雨中果决离开的背影。

      心想,美丽的钻石虽会划破手心,但却还是想握在手里,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拥有。

      可苏绪亦却连瞬间拥有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

      苏绪亦逃了两个小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汽车也被打到满目苍夷,再也无法启动。

      苏绪亦浑身是血的趴在方向盘上,在刚刚的追杀中,他不可避免的受了伤,左边胳膊和右边小腿都中了弹。

      副驾驶上的左轮手枪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

      而他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苏绪亦喘息着推开车门,拖着沉重的身体下了车,外面的雨竟在瞬间变得冰冷,落在他脸上轻飘飘的。

      苏绪亦抬起眸,只见天上飘的竟不是雨水,而是纷飞的雪花。

      苏绪亦从未见过雪,而听涛岛这个热带岛屿,更是几十年都不会下一场雪。

      突然,身后传来“咔嚓”的子弹上膛声。

      苏绪亦转过身,只见追他的影卫已经围拢上来。

      而在影卫最中间的却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作战服,托着一柄冲锋枪的女人。

      女人长黑发及腰,生得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鼻梁高挺,嘴唇红润,握枪的姿势熟练而又英姿飒爽,简直像重复做过许多这样事的女杀手。

      苏绪亦脚步踉跄的往后退,胸膛剧烈喘息道:“怎么会是你?秘书长?”

      苓云将耳边的发撩到耳后,璀璨一笑道:“不然?你以为总督会亲自来吗?总督日理万机,自是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但苏绪亦却不是这个意思。
      毕竟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行督厅帮助他许多,做事总是利落又清醒,甚至将岩隙城的项目亲自递给他的秘书长,竟然也是谢松云的人。

      苓云突然举起一枚子弹,放在空中道:“苏常务,你眼熟这枚子弹吗?”

      苏绪亦眼眸微眯,眼底隐隐有恨意在涌动。

      苓云道:“是的,这是当初在下城区射出的那枚子弹。”
      “当年少将流落下城区,总督本是想亲自接少将回家,没想到少将竟对你们这些平民动了感情,总督不得不亲手解决你们这些麻烦。”
      “可当初有个小孩替你挡了一枪,我心软就劝总督放你一马,没想到最后惹来你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她将那枚子弹收起,换了新的子弹重新上膛,微微歪头道:“不过也不算太大的麻烦,毕竟现在,我就能解决你。”
      “也算是还了当年的因果了。”

      苏绪亦指尖深陷进肉里,他浑身都是血,铅灰色针织衫早在逃亡中破烂不堪,露出左胳膊和右腿上被子弹击穿的血肉。

      可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他仅独身一人,那双眼里也没有丝毫的惧意,单薄的身体在悬崖口萧瑟却挺拔,他举起左轮手枪,里面只有最后一颗子弹,但在云苓的子弹射出来之前,他利落按下扳机。

      “砰!”一声,两枚子弹在空中相撞,碰撞出剧烈的火花,在雪花飘扬的冷空气中,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可左轮子弹还是抵不过帝国最先进冲锋枪子弹,在一阵霹雳吧啦的火光中,被直径.45的ACP子弹碾成废铁,正中苏绪亦的胸膛。

      苏绪亦单薄的身体在风雪中震颤,他垂下眸,稳住身体,看着胸口涌出来的血,纤长的羽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但苓云想,那双眼里此刻一定是失落的,那是败者的眼神。

      苓云站在风雪中望着苏绪亦,如站在顶峰的胜利者,她轻蔑道:“苏绪亦,你也不过如此。与帝国最大的巨龙斗,你永远都会是最后的输家。”

      苏绪亦身形颤抖,可他始终低着头,并没有看向苓云。

      苓云道:“总督才是帝国未来的希望,是帝国最耀眼的那颗太阳。任何阻挡总督成神路上的人,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亡。”

      苓云的声音冰冷,如轻易决定人生死的死神,声音如冰锥般穿透进苏绪亦的耳膜里。

      苓云招了招手,对身后的影卫道:“把他押回帝国,让他成为总督成神路上最后一枚光勋吧。”

      可就在影卫们要动手之际,浑身是血的青年突然抬起眸来,他深深的望了苓云一眼,随即转身,脆弱的身体如纷飞的白布般朝着悬崖坠了下去。

      等苓云追到悬崖口时,只能看见染血的针织衫在风里鼓动的一角,随后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中。

      影卫道:“秘书长,他跳下去了,咱们这还追吗?”

      另一个影卫道:“他跳下去也是螳臂当车,下面是荒无人烟的悬崖,没人能赶来救他。就算走运没死,但他身上有伤,雪又越下越大,很快就会体力不支而亡。”

      苓云唇边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意,这是到死都不会认输吗?

      她道:“死了就死了吧,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派人去山底搜寻,把他的尸体和公文包一起带上来。”

      “是,秘书长。”

      …

      崖底的天色逐渐暗淡,乌云如末日般笼罩在天际,漫天的大雪纷纷下个不停,很快崖底的岩石草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剩下黑暗中的一抹雪色。

      苏绪亦跳下来时,有抓到崖边的枝丫,艰险的捡回一条命。

      他撑着一截粗壮的树枝,在厚重的积雪里匍匐前行,沉重破碎的呼吸声在崖底回荡,胸口的血汩汩往下涌,落在雪地里,如开遍了红色花蕊的蜿蜒小路。

      “噗!”的一声,苏绪亦弯曲着脊背,控制不住的咳嗽出声,嘴里涌出一大股鲜血,他仿佛再也撑不住的倒在了雪地里,握着树枝的手指被冻到青紫,如死去的人般毫无血色。

      苏绪亦翻了个身,仰倒在了雪地上,抬眸看见空中的飞雪,明明是轻飘飘落在他脸上,可却如千斤重的石子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雪下的愈来愈密集,可能不出一刻钟,苏绪亦的身体就会被漫天的大雪掩盖,没有人知道他被埋在了这里。

      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蜂拥而至,愤怒、不甘、悔恨和痛苦在他脑海里搅成一团,可最后又都化为了对失败的无力和心酸。

      苏绪亦曾以为人在等待死亡来临时都会哭,可他竟然无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脑海里走马观花出现许多生前的场景,可却都是在下城区。

      是他年少时做梦都想逃离的那个地方。

      他好像看见了方宁雨坐在筒子楼客厅的地上,正一边吃着临近过期的干面包,一边用废弃的帽子折了一个寿星帽。

      最后那个帽子戴在了一个高大的少年头上。

      可少年的脸上像始终蒙着一层薄雾。

      只能看见少年蜷缩着高大体格的身体,坐在逼仄的客厅,他的身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方宁雨,另一个也是模糊的,他看不清。

      桌子上放着点燃三根蜡烛的小蛋糕,烛火暖融融的照在三个人的脸上,好像小时候在冬日橱窗外看见的景象。

      方宁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苏迟,你怎么这么快就许好了?生日是可以许三个愿意的哦!”

      少年耳根有些羞赧的红,“我许一个愿望就够了。”

      “那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啊?”

      “你个笨蛋!难道不知道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蛋糕的滋味是绵密的甜。

      苏绪亦艰难的抬起手,想去触碰那暖色的烛光,可那烛光如飞舞的雪花般,一眨眼就化成了冰冷的雾气,打了个圈消失不见。

      苏绪亦颤颤巍巍的收回手,他突然记起方宁雨最后落在桌上豆大的泪珠,又笑开了眼,很幸福的对着其他两人道:“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

      苏绪亦嘴边似乎尝到了一点咸味,难道他哭了吗?

      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哭,他的嘴边似乎还残留着蛋糕的甜味。

      他闭上眼,积雪已经盖住了他大半个身体,他在慢慢的等待死亡。

      可如果他死了,是不是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下城区有一个叫方宁雨的小少年,死在了冰冷的枪管下。

      不,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么死。

      苏绪亦睁开眼睛,身体里突然又涌出了一大股恨意和不甘,他要离开这,他必须要离开这,就算是死他也要爬出去。

      可耳边的听觉突然变得极为清晰,他好像听到了来自很远的地方,苓云在说话——

      “一点一点的找,不要放任何一块可疑的地方。”

      苏绪亦费劲全身力气翻了个身,他没办法站起来,他只能在雪地里慢慢的爬,指甲缝裂开,有鲜血涌了出来,又有雪混着泥土陷进了他的指甲盖里。

      可他不能放弃,否则冰冷和痛苦会席卷他的理智,让他深深的坠入深渊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绪亦筋疲力尽,冰冷的崖底越来越黑,好像永远都爬不到尽头。

      苏绪亦青紫的指尖在雪地上抓挠,如同陷入蜘蛛网的飞虫在进行最后可怜的挣扎,可就在他的指尖再也无法动弹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光亮越来越很亮,却也很冷,竟让苏绪亦恍惚间以为看见了天堂。
      可他知道,他去不了天堂。

      苏绪亦咬了咬牙,就算是冰冷的光亮那也一定代表着希望,他伸出手,努力的去够那丝光亮,可那抹光亮却在缓缓的靠近他。

      时间被无限拉长,他先是听见了军靴陷进积雪里的“咯吱”声,随后挺括布料的黑色军裤在他眼前站定,身上的光亮彻底消失,转而是一层厚重的阴影阴沉的笼罩住了他。

      “啧啧啧。”

      他听见有人嫌弃的气音。

      下意识抬起眸,看见了站在风雪中男人冷酷的眼眸。

      男人眉骨突出,挺鼻薄唇,披着一件挺括的长黑风衣,肩上的少将徽章冷硬而又矜贵,正轻蔑的勾着唇,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

      一股恐惧攫住了苏绪亦的心脏,他想逃,却被蹲下身的男人掐住了下巴。

      男人脱下了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慢慢的塞进了他的嘴里,英俊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嗤意,粗粝的指腹缓慢摩挲雪地里青年颤抖的脸,如恶魔在摩挲他好不容易到手的珠宝。

      食指缓缓摩擦过青年毫无血色的下唇,男人笑得好似恶魔温柔的低语,“苏绪亦,怎么就半天不见,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了啊?脏兮兮的。”

      苏绪亦吐出了男人的手套,抬起那张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的平庸面孔,平平无奇的黑色眼睛,正冷漠而又愤怒的瞪着男人,似乎永远也不会屈服。

      男人陡然换了一副狠戾的神色。

      他咬了咬牙,用力掐住青年的下巴,愤声道:“都这个时候你还装什么冷酷?真以为换了张脸,我就认不出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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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求求收藏~ 暂定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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