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逃亡 ...
-
帝国的航站楼里人满为患。
苏绪亦握紧手机,那种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去岩隙城,那是他能找到谢松云破绽的唯一机会。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戴上黑色的英伦帽,提起公文包,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休息室。
或许飞船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他联系了黑市的走私航线,打算乘坐轮渡前往岩隙城。
出了航站楼,港口外却站着一整排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腰间配着冰冷的军用步枪,那泛着冷光的枪口直直的对着苏绪亦的脑袋。
苏绪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压了压额上的帽子。
尽量平静的穿过港口。
他不认为谢松云想对他下手,会选在这么光天化日之下,派这么多士兵来围剿他。
但所幸他赌对了。
士兵们只当他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反而是不远处传来一声男人的暴怒声——
“往港口外的仓库逃了!快去追!别让他找到机会逃出帝国!”
士兵们托起步枪,一窝蜂的往不远处的仓库追去。
苏绪亦上了一辆黑车,黑车载着他驶离飞船港口,路过仓库时,他听见仓库里传来几声枪响,士兵们将仓库外围堵得水泄不通,严防死守到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帝国每日都有太多的事发生。
苏绪亦疲惫的揉了揉额心,或许这些士兵们是在追逃出监狱的重刑犯吧。
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没有心思想太多。
他现在脑海里唯一想的就是,他心里的不安到底而来?
他能顺利避开谢松云的眼线,找到藏匿在渔村里谢松云的罪证,将其带回帝国,亲手交给女皇吗?
…
五日后的漆黑雨夜里,一艘走私的黑色轮渡悄无声息的停靠在岩隙城荒废已久的东区港口。
因着岩隙城终日不断的大雨,海上的气候也极其恶劣,客舱里的人吐了一波又一波,空气中漂浮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真的到岸了,也没有人动,都面黄枯瘦的倒在墙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身。
毕竟是走私的轮渡,能有位置让他们容身就很不错了,至于吃什么,有没有地方洗澡都没人在乎。
苏绪亦是第一个站起身的,在一众胡子拉渣散发着臭味的人群中,他干净到实在显眼。
戴着黑色的英伦帽,帽沿下露出的一点白皙的侧脸皮肤,碎发柔顺的贴在耳侧。
那身深棕色风衣在长达五天的海上奔波后,布料竟然也没有一丝褶皱,依旧挺括有型,将他的身形包裹得极为挺拔修长,腰细到一手就可以握住。
轮渡靠岸了也被风雨打得晃荡不停,但苏绪亦完全不受影响,脊背依然挺直,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提着公文包,步伐沉稳利落,清冷干净的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在众人满怀恶意的目光中走出客舱,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苏绪亦一离开,这群人马上叫苦不迭的咒骂起来。
“要不是老子被帝国通缉,用得着受这种罪吗?妈的!脊椎都快坐断了!”
能坐上黑市走私轮渡的人,大多都是帝国黑暗边缘游走的罪犯,或者穷凶恶极的通缉犯们。
“这鬼天气海上一点信号都没有!也不知道老子那批货怎么了?”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刀疤大汉凶狠的拿出手机。
“哎?刚刚走出去的那个人,一看就跟我们不是一路的吧?穿得人模狗样的精英样,看起来马上就要去联合帝国主持会议,怎么也沦落跟我们一起偷渡的下场?”
“虽然戴着帽子,我看了几眼,长得还不错,身段也行,要不是海上颠簸的不行,老子早把人拉去隔间爽一顿了。”
“切!下流!我看你是没这个胆子吧?人家带了枪的,你起了色心说不定就一枪砰了你。”
“老子怕个屁!美人就是要凶一点干起来才有意思!他有枪老子没枪?”
舱内响起一阵嘘声,好色男摸了把脸,还想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就又听人道:“幸好你有色心没色胆,算是保了你这一条狗命。”
“老子怕个屁啊!又不是没在刀尖上走过!”
“那你知道人家是谁吗?人家可是帝国行督厅的常务官,你惹得起吗?”
“常务官怎么了?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老子干了他他还能把老子怎么样?”
“别理他了!一天到晚就会吹牛!”
“那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了,这姓苏的混黑市的谁不知道,一路从下城区爬上来的,看起来冰清玉洁的,实则手段黑的很!”
“这我也听过,我还看过那杂志上写,这姓苏的还跟那封家大少爷是一对,你动了封家的人,你猜封家会怎么整你?”
好色男抿了抿嘴,终究没再继续吹牛了。
舱内响起一阵哄笑声,有人起身往外走,有人腿还是软的,靠在船舱里继续天南地北的胡说八道。
话题大多离不开苏绪亦。
“这姓苏的这么牛,又有封家当靠山,这是想不通什么,跟老子们一起在这轮渡上受罪啊?”
突然,一米九的壮汉捏着手机,震惊的“靠!”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
壮汉脸上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幸灾乐祸的道:“这个姓苏的跟咱们一样,被帝国给通缉了!”
…
苏绪亦被帝国通缉是四天前的事情。
岳明玉被处死之后,帝国并没有放弃深挖岩隙城的事,他们找到了岳明玉藏在岩隙城外的豪宅,却在里面翻到了长达三年的来往信件。
经过破解和指纹,以及字迹,这些信件竟都指向了苏绪亦。
他们还在岳明玉的住宅,找到了苏绪亦跟岳明玉来往的更多罪证,甚至苏绪亦能当上常务官,都是岳明玉在暗中谋划。
这些证据被送往司法机构,皆都得到了铁一般的证实,这并不是造假的证据。
但只有苏绪亦知道,他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
可有意思的事,在岳明玉最后一轮庭审中,庭审团做了一轮心理测试,让被催眠的岳明玉选出他在帝国最有好感的官员,岳明玉将苏绪亦的名字摘了出去。
这本是一场简单排除官员们嫌疑的小测试。
可当那些证据浮出水面,岳明玉的所作所为,更像是用死亡掩埋了苏绪亦的罪证,彻底让苏绪亦失去了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苏绪亦站在废弃的港口,撑着一把黑伞,来自海上的狂风暴雨如黑暗中的野兽朝他席卷而来,吹乱了他的风衣衣摆,单薄的身体好似风雨中漂泊的浮萍。
能伪造出完整的证据链和时间线,只能说明谢松云恐怕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
苏绪亦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突然有些松懈,谢松云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狡猾、诡诈。
自己在谢松云面前,顶多算得上初出茅庐的野心家啊,还根本没有跟谢松云坐在同一个赌桌上的资格。
毕竟五天前,如果他按照最初的设想乘坐飞船前往岩隙城,恐怕刚出舱门,就会被谢松云安排的精兵强将给押回帝国伏罪,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但苏绪亦自怨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
他将手机里的手机卡抽出折断,又连卡带机身全部扔进了海里,想必他断联的这五天,帝国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他又拿出老式手机,开始给陆玄打电话。
只有陆玄知道,他五天前没有上飞船,选择了坐黑船来岩隙城。
听筒里的“嘟嘟”声,跟港口上冰冷的雨水声混杂在一起,苏绪亦的心却好似身处空旷的隧道,听不见任何回声。
在最后一声“嘟”结束前,他提前掐断了电话。
他知道,他拨通不了陆玄的电话,他们本就是只有利益勾结的交易关系,他如今被整个帝国通缉,陆玄选择中断跟他合作寻求自保,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苏绪亦觉得,如果这事放在他自己的身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抛弃陆玄。
是以,苏绪亦脸上没什么情绪,他撑着伞往前走,开始想下一步规划。
早在五日前,姜大海跟他说找到渔村入口后,他就让姜大海给他做了一份简易路线发过来。
但是已经过去了五天,姜大海肯定也看见他被通缉的新闻。
知道被骗,姜大海极有可能将他寻找渔村的事进行举报,甚至还有可能让人将入口销毁。
但最糟糕的是并不是入口销毁,而是谢松云知晓他的行动,提前派人去渔村入口堵着他。
苏绪亦深吸一口气,可他必须去渔村,只有那里有能将谢松云扳倒的证据,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突然,他途径的草丛里,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小男孩冲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苏绪亦站得笔直,但是手却隐秘的放在身后腰间,他在摸那把冰冷的左轮手枪。
可小男孩却将一份文件举在苏绪亦面前,那张稚嫩的脸被黑暗笼罩。
小男孩道:“这是姓陆的叔叔让我交给你的,他说或许会对你有用。”
…
荒废的港口地处荒凉,附近有许多荒废的仓库。
苏绪亦找了一个以前是做塑料加工的仓库藏身,打着微弱的手电,看着陆玄给他留下来的文件。
文件里装着一张地图,还有一封信。
地图是黑曜群岛通往渔村入口的地图,路线标得比姜大海发给他的要清晰许多,显然是派人摸点后仔细加工的。
苏绪亦缓缓将信展开——
“绪亦,请原谅我的选择,但我知道你能理解,就像你说的,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金钱和权势才是真实的。
这五天,我帮你做了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
姜大海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控制了他,也给了他们应有的报酬,短时间之内,姜大海一行人不会去任何地方揭露你寻找渔村的事,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寻找谢松云的证据。
但担心谢松云会有所察觉,我让姜大海将渔村的入口封住,藏在黑曜群岛北边椰树后那块岩石下,具体路线都标记在地图上。
不过以谢松云的实力,恐怕找到那个入口也是时间问题,你最好在他们发现之前赶快行动。
祝你好运,绪亦。”
苏绪亦拿着信,凝神了一会,将信丢进了火盆里,火苗如张牙舞爪的怪物般,倒映在他始终冷漠的脸上。
直到火光吞噬了信上的文字,化为一团灰烬,苏绪亦才捡起地上的地图,开始仔细研究揣摩。
黑曜群岛附近一定围满了追兵,若是走寻常路线,恐怕马上就会被抓个措手不及。
但以他对封腾的了解,就算天塌下来都阻挡不了黑曜群岛的开发项目,毕竟在黑曜群岛开发度假村是假,寻找埋葬在地底下的矿产才是真。
他的手指摩挲着地图上最靠北的一条路线,只要能混进封家夜间的施工队,沿着这条靠北的小路一直走,就可以最快找到渔村的入口。
苏绪亦没多犹豫,收起地图后戴好帽子走出仓库。
此时已是凌晨,这处港口又是偏远荒僻的郊区,苏绪亦走了一会才在大路上看见一辆出租车。
天气恶劣,出租车打着暂停接客的黄灯。
但苏绪亦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路边,港口边上的风雨像是能吃人,他修长的身体在雨中愈显瘦弱,手中黑伞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猛烈的雨水都刮在了他身上。
苏绪亦浑身湿透,琥珀色的眼眸却很温和的看着出租车里的司机。
司机被这一眼看得心软,将车停下,喊着苏绪亦上了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热心中年男人,看见苏绪亦艰难的在雨中收伞,连忙道:“弄湿座椅了也没关心,赶紧上车吧,小伙子,外面这风吹着可冷了。”
苏绪亦将伞收好,坐上车,压低了点帽檐,看着前方的后视镜道:“谢谢。”
“有什么可谢的,举手之劳。”司机还是个话多自来熟的,他调高了车内的温度,问道:“小伙要去哪?”
苏绪亦报出一个地名。
司机笑道:“这可巧了,刚好跟我顺路,看来今晚我不用再走回头路咯。”
苏绪亦对着后视镜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
司机又道:“小伙子,你这大半夜的怎么跑到东区的港口来了?这地方荒废了好多年,要不是客人的途径地路过这,我平日里跑车都不会来这鬼地方。”
苏绪亦淡淡道:“有些事。”
他不太想多说的模样,司机也没多问,反而是打开了电台,笑道:“这路程还远着呢,你听下电台解解闷吧,要是困了就跟我说,我把电台关了。”
苏绪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这五日在海上奔波,他并没有休息好,可此刻依旧没有睡意,他睁开眼睛,面前的座椅背后有一块LED屏,与电台是相连接的。
“今日是第四日,帝国前官员苏绪亦依然在逃,不过我们也找到了当初跟苏绪亦一起前往岩隙城的当事人——封幕。”
画面一转,蓝色演播厅变成了帝国中心最豪华CBD大楼,记者们蜂拥而至,堵在了封家产业之一的豪华大楼下。
看时间,这是白日的重播新闻。
记者们举着标志各个电台的话筒,七嘴八舌的问道:“封先生,前常务官作为您的未婚夫,他犯下这么大的罪行,您之前有所察觉吗?”
“封先生,有传闻称,这次帝国给苏绪亦定罪,您的父亲提供了大量线索坐实苏绪亦的罪名,请问此情况是否属实呢?”
“封先生,岩隙城的项目一直是您跟苏绪亦一起合作的,难道当初您就没有发现苏绪亦的罪行,早在三个月前就揭露苏绪亦呢?”
面对聚光灯下众多犀利见血的提问,封幕的面孔始终成熟稳重,身边的保镖推开围上来的记者,封幕在保镖和助理的开道下往外走,锋利的眉眼显得不近人情。
直到一个记者举着话筒,冥顽不固的追上来道:“封先生,您是否对前常务官旧情未了?有人怀疑帝国如今找不到苏绪亦的踪迹,或许与您的包庇藏匿有关?”
封幕脚步顿住,单手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腕青筋挣动。
封幕身边的助理连忙道:“请不要在这胡乱报道,我们封总与苏绪亦没有任何关联,早在三个月前,封总就取消了跟他的婚约,请大家不要再打扰我们封总。”
“取消婚约?怎么之前都没报出消息来?”
这些记者显然不将助理的话放在眼里,毕竟做新闻要的是热度,正主亲口承认,怎么都比助理代答有流量。
“是这样的吗?封先生,您和苏绪亦早就取消了婚约,无论苏绪亦做什么事都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封先生,您此举是不是在划清和苏绪亦的界限?”
“封先生…”
封幕在保镖的开道下,艰难的走到来接他的私家车前,但有个女记者趁着身型灵活小巧,挡在了车门口。
他看着封幕道:“封先生,这是现场直播,请给我们一个回答,也是给所有帝国子民一个交代。”
封幕放在车门上的右手紧绷,能清晰可见手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张成熟英俊的面孔站在封家最豪华的一处产业楼下,好似已经站到了他所能拥有的权利最巅峰。
这是封腾能放给他的最大权利。
封幕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眸时,眼里只剩冰冷的清醒和深思熟虑后的果决。
他冷声道:“我和苏绪亦没有任何关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加长私家车的豪华线条隐匿在车流中,只留下贵族一时兴起偶尔动情的痕迹。
…
司机听着报道,啧啧道:“这还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过这要是我老婆真的犯了罪,我是怎么都会跟她一起共苦的。”
“不过他们贵族的感情一向如此,还比不上我送我老婆的一颗碎钻。”
司机说完,去看后视镜里青年的表情,青年的眉眼掩在帽檐下,但那平直的唇角却没什么情绪,似乎只是看完了一则平平无奇的贵族情史秘闻。
司机道:“小伙子,你怎么在车内还戴帽子啊?”
他话语刚落,电台就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今日凌晨,帝国侦查部来报,在岩隙城东区荒废的港口,探查到了帝国通缉前官员——苏绪亦的下落。”
“他身高一米八二,离开帝国时穿着深棕色长风衣,手提黑色公文包,头戴黑色英伦帽,长棕发,皮肤偏白,可能携带枪械。”
“请市民们夜间不要在此走动,另有线索请尽快向我们举报。”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陡然收紧,在转过一个路过时,他心跳加快的看着后视镜里抬起眼眸,静静凝视他的青年。
“刺啦”一声,车辆失控,眼见马上就要撞上防护栏时,司机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打正方向盘。
车轮在公路上极速转弯,划出黑色的齿轮痕迹。
司机手心和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他如坐针毡,一点点细微的呼吸声都在车厢里无尽放大,坐在后排的青年仿佛卸下温和的假面,如坐在深渊之中的死神,静静的凝视着他。
司机心里又慌又怕,眼神不停在急救电话和后视镜之间梭巡。
但直到身后混着雨声气味的淡淡冷香朝他靠拢,车内的急救电话被俯身过来的青年掐断。
青年美丽的脸隐在黑暗中,冷冷道:“好好开车。”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封氏在岩隙城员工宿舍的后门。
司机还未缓口气,后腰处就贴上来一个冰冷的硬物。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司机连忙求饶道:“小伙…苏先生,看在我载了你一乘的份上,请…请不要杀我,我还有家人要养活…”
后腰处的枪口却更紧了几分。
青年冷冷道:“把衣服脱了。”
司机搞不清楚苏绪亦的意图,但还是马上照做,他脱下了身上的灰马甲外套。
正要脱里件的针织起球毛衣时,苏绪亦用枪管勾过他的外套,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
司机连忙去抢。
但在枪口的威胁下,仍是颤颤巍巍的缩回了手。
苏绪亦翻开钱包,钱包的质感是老式的皮革,能看出来主人用了多年且很爱惜,内夹很干净,透明的薄膜后放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司机跟他老婆的红底结婚证,另一张是司机与他妻女的全家福合照。
苏绪亦的指尖在两张照片上摩挲。
司机看得胆战心惊,恨不得马上去死掉,求饶道:“苏先生,您饶了我吧,我不会将您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苏绪亦收回在红底结婚照上停留的手指,他轻撩起薄薄的眼皮,淡淡的看了司机一眼,就已经看出了司机的意图。
必是苏绪亦一心软放他走,他马上就会去举报。
苏绪亦抽出全家福,将钱包丢给司机,那张貌美的脸在黑暗下犹如冰冷的死神,看着司机道:“你可以将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但我不确定你的妻女是否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在司机惊恐痛苦的眼神中,苏绪亦将身上的棕色长风衣脱下,换上了司机的灰色马甲外套,又从公文包里拿出所有纸币,抽出几张丢在前座的椅子上。
他看着司机,将全家福和剩下的纸币,全都装进了灰色马甲的口袋里。
好看的唇轻启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