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交易关系 我想好好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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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岩隙城的开发计划基本已经落实，不出众人意料的由苏绪亦主导，封家成了此项目最大的投资商。
封腾对此很满意，让封幕处理完岩隙城后事后，马上带着苏绪亦回帝国，开始紧密筹备下一步计划，最好是能在半年内进行开采。
离开的前夜，封幕提出想再去那片两人初来时的海港看看。
他本以为苏绪亦会拒绝，毕竟苏绪亦这几日的状态并不太对，似乎还处于一种紧绷的环境中。
但苏绪亦竟然同意了。
夜晚的海港似乎比他们初次来时要美丽了许多，海风吹在脸上不再有黄沙的粘稠触感，只剩下淡淡的海水腥味。
远处的灯光微微闪烁，海上的轮船在一片祥和氛围下航行，所有的航线都是透明的，仿佛曾经那些罪恶的事迹都只是一场梦。
封幕的手握在栏杆上，笑道：“绪亦，其实岩隙城倒是个好地方，虽然封家接手岩隙城是为了利益，但我真的有点想好好开发这里了。”
苏绪亦的侧脸恬静，他看着更远处的海岛，琥珀色的眼眸隐在雾蒙蒙的夜里，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封幕叫了一声苏绪亦，苏绪亦才回神，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封幕道：“我们拿到了这个项目，你不开心吗？”
苏绪亦摇了摇头，对封幕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帝国的事。”
封幕看出了苏绪亦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看着苏绪亦的眼睛，认真道：“绪亦，我始终相信，你未来的成就不止这些。”
“但很多事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帝国这么大，所涉及的党派纷争更是复杂诡谲，就算是我，都无法撼动更多。”
“你已经为岩隙城做了够多的事，绪亦，你足够清醒，我不希望你再卷入其中，这样会断送你的前程，还有你所谋划的一切。”
他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苏绪亦应该能懂。
从进入黑曜群岛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岩隙城地底下隐藏的阴谋比他想象中还要瘆人，甚至涉及到皇室以及各类党派之争。
但他根本不是新闻报道上写的英雄，他只是个在乎利益的商人。
能亲手将岳明玉送去刑场，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但苏绪亦却淡淡的看向远方，他似乎叹了口气，但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封幕一直觉得苏绪亦并不是优柔寡断，以及善良心软的那类人，可苏绪亦此时的侧脸是如此坚韧，竟让他一瞬间产生了怀疑。
或许苏绪亦心底，还是有一些善良和正义在的？
否则苏绪亦为什么还会对岩隙城的事如此紧张，这对苏绪亦并没有任何好处。
但苏绪亦有意换个话题，和他闲聊般道：“此次拿到岩隙城的项目，也能助你在封家站稳脚根了。”
封幕笑了笑，不置可否道：“这也少不了你的帮助。”
苏绪亦却突然道：“岩隙城的项目结束后，我们的合作也结束吧。”
封幕愣了愣，好似从一场美梦里惊醒。
是的，他和苏绪亦订婚，和苏绪亦来到岩隙城，都只是因为一场合作罢了。
他帮助苏绪亦在帝国进入行督厅，苏绪亦也帮他拿到想要的一切。
他和苏绪亦的合作似乎已经走到了尾声。
但封幕却不想结束。
他头一次有些局促，掌心里出了一层热汗，看着苏绪亦的侧脸道：“绪亦，你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优秀，我的父亲昨天跟我打电话，还提到了你…”
“其实没什么结束的必要…行督厅的职位还有很多，我或许还能帮你更多….或许我们能一直合作…”
封幕说着说着有些语无伦次，在商场能运筹帷幄的理智和逻辑，此时如浆糊般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苏绪亦道：“我的意思是，绪亦，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海港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轮船的鸣笛声和海浪的翻滚声。
苏绪亦站在夜灯下，修长的身影挺拔高挑，纤细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昏黄的光影落在他恬静的脸上，却莫名显得他的冷白皮如冰块般冰冷。
封幕从未如此紧张过，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他尽量冷静道：“绪亦，从小到大，在封家我从未争取过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我的父亲反对，这次也左右不了我对这件事的想法，我不会让你在封家受任何委屈。”
他似乎觉得这些还不够，又道：“或许我是个软弱的商人，但只要你愿意，你想继续调查岩隙城的事，无论代价是什么，我都会继续陪你，尽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绪亦，给我一个机会吧——”
封幕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温柔，他似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认真道：“我想好好照顾你。”
可真的说出口时，他又吃了一惊，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儿女情长断送自己的前途，可如果他面对的人是苏绪亦，好像真的可以。
苏绪亦想继续挖岩隙城的项目，那就挖吧，他会给苏绪亦最大的助力。
可苏绪亦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看着他道：“封幕，你人很好。”
他顿了顿道：“但我不能答应你。”
封幕看着苏绪亦的眼睛，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住了。
他从未对一个人说过这样一些话，甚至许下这样的承诺。
甚至他还可以为了苏绪亦对抗他最为敬畏的父亲。
封幕深藏在骨子里贵族的傲慢瞬间冒了出来，被拒绝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握紧的栏杆，手腕上青筋遍布，语气忍不住有些咄咄逼人道：“为什么？”
他似乎想不通，狠狠的闭上眼，又睁开道：“是因为封聿迟吗？”
提及自己最小的弟弟，封幕这次是连名带姓。
苏绪亦的眼睛轻微跳了一下，可对于封幕知道了他和封聿迟的关系也并没有太意外。
封幕道：“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就是当年聿迟在下城区，吵着闹着都要结婚的omega。”
“可是绪亦，任何事都会过去的，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并不在意你曾经跟我弟弟是什么关系，我甚至可以向你承诺，我能比封聿迟给你的多更多，他那么的不成熟和冲动，真的能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吗？”
“岩隙城的事，除了我，你还能找到对你更有用的盟友吗？甚至你永远都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
封幕说到这，脚步忍不住向苏绪亦走了一步，但又克制的停了下来，他看着苏绪亦，呼吸都瞬间变得很轻。
那双总是成熟稳重的眼眸，此时透着些许柔情。
他好像回到了少年时第一次情窦初开的瞬间，他道：“绪亦，或许你不相信，但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似乎比封幕说要跟苏绪亦结婚那句话来得更加深情。
可是两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还有一阵透着些许激动的喘息声。
封幕和苏绪亦回眸，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向他们跑了过来，小男孩虽面黄肌瘦，但身上的衣物还算干净。
他跑到苏绪亦和封幕跟前，黑暗中那双黑色眼睛激动的几乎能发光。
小男孩兴奋的大叫道：“真的是你们两位哥哥啊！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们！我真的太开心了！”
苏绪亦和封幕对视了一眼，想起来这是他们初来岩隙城时在巷口见到的小男孩。
小男孩道：“这些天我都看报纸啦！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好人！”
小男孩激动的手舞足蹈，看他身上的衣物，现在应该没那么落魄了，毕竟岳明玉下台后，当年那些家人死于矿产的子民们都得到了赔偿。
虽然这份赔偿迟来了太久。
封幕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关心道：“你妹妹怎么样了？”
他还记得那个躺在简陋棚子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瘦弱的骨头都突出来了，躺在漏风的被褥上，似乎只是用力呼吸都会夺走她脆弱的生命。
提到妹妹，小男孩眼里有了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落在地上。
小男孩看看封幕，又看向苏绪亦，竟是哭得更伤心了。
封幕顿觉不妙，小男孩的妹妹不会已经去世了吧？
可小男孩突然朝苏绪亦深深的鞠了一躬，擦着眼泪道：“谢谢你，苏常务，我看报纸上都那样叫你。”
封幕猝不及防。
苏绪亦神色依然淡淡，只是俯下身把小男孩扶了起来。
哭过之后小男孩的情绪好了很多。
他道：“那天苏常务跟我说，让我去岩隙城北边的郊区，找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那个人一定会帮我。”
“没想到那个人竟是岩隙城的老市长，老市长给了我和妹妹吃的，还将妹妹送去了医院。”
“妹妹其实已经病的很重了，但她为了不让我担心，硬是骗我说她很好。”
“医生跟我说，要是那天夜里妹妹没有吃那颗退烧药，就算是神医来了，都无法将妹妹从鬼门关救回来。”
“那颗药，就是苏常务那天晚上喂妹妹吃的那一颗。”
封幕看向苏绪亦，没想到那天晚上苏绪亦对小男孩耳语的是这些。
可他记得，苏绪亦初次见到小男孩时甚至有些冷漠，或许苏绪亦真的比他想象中要善良许多。
封幕道：“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回去后好好照顾你的妹妹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但看着苏绪亦，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深色的嘴唇抿了抿，小男孩走近了苏绪亦，将一个上了年头却十分干净的平安符，放进了苏绪亦手中。
苏绪亦面上虽依然没什么感情，可他的指尖似乎颤了颤。
小男孩怕苏绪亦会拒绝他的平安符，连忙道：“苏常务，这是我母亲还在时，为我和妹妹求的平安符，我想把他送给你。”
“或许对你来说，喂妹妹吃一颗退烧药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意义始终不一样。”
“我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母亲生前就经常告诉我，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妹妹总是生病，但有妹妹在，我觉得每天活下去都会有奔头。”
“她是我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如果妹妹因为我照顾不周不在了，我想我也没办法活下去了。”
封幕看见苏绪亦的指尖似乎颤的更狠了，似乎有些出神，他看着小男孩诚挚的脸，似乎透过了小男孩的脸，看见了另外什么别的东西。
小男孩歪了歪头道：“苏常务，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个平安符。”
“我不知道苏常务有没有家人，但我和妹妹都在变好，我希望苏常务也一定会获得幸福。”
小男孩走后，苏绪亦沉默了太久没说话。
他站在海港的夜灯下，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的岩石，那是没有任何目的的迷离眼神，就好像他在想，若是当初他也能留住某些东西。
会不会就真的能获得幸福。
但其实在很小的时候，下城区的苏绪亦就知道他这一生与幸福两个字都是无缘的。
甚至他对幸福这个名词都是嗤之以鼻的。
为了生计忙碌奔波的人，在生活的泥沼里拼命挣扎的人，哪有时间思考自己幸不幸福？
只是四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脆弱却温软的瘦小身体，在他怀里慢慢变得冰冷，毫无生机，再也没办法呼喊他的名字。
他就知道，幸福是个坏东西，他没有拿到幸福的入场券。
可他根本也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权利，他需要当年摧毁一切的人付出代价。
绝不是飘渺的幸福。
海风阵阵，吹在封幕脸上有些凉，他看着苏绪亦，却再一次生出一股他从未了解过苏绪亦的感觉。
可他也从苏绪亦的眉眼里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不打算再追问苏绪亦答不答应跟他结婚，他今天确实有些突然了。
或许苏绪亦接受他还需要时间，他需要让苏绪亦去适应，他会一直等到苏绪亦考虑好的那天，再给他一个答复。
他将外套解开，想披在苏绪亦的肩上，然后再带他回酒店。
可苏绪亦突然拒绝了他的外套。
苏绪亦的琥珀色眼眸似乎比平时更冷漠了一些，海风吹乱了苏绪亦的碎发，抚在他白皙到冰冷的面孔上。
苏绪亦看着他，很认真，却又很无情道：“封幕，我想你忘了，我们从最开始就只是交易关系，没有任何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交易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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