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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生病 没有多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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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二楼长廊兵荒马乱,佣人们熬了一壶又一壶苦涩的汤药送到楼上。
帝国最顶级的老医师神色凝重的推开房门,封聿迟捂着额头,遮住凌厉的眉眼,低头站在门口。
老医师走到封聿迟面前,低声喊了句,“少将。”
封聿迟是在一周前醒来的,他本打算冷落苏绪亦一段时间,结果却得知苏绪亦在他昏迷后突然晕倒,到现在还没醒来。
封聿迟当场暴怒,别墅里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个遍,连夜召来帝国最顶级的医师给苏绪亦治病。
封聿迟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像好几夜没合眼的困兽,看着老医师道:“他……他到底怎么了?”
老医师叹息道:“少将,苏先生之前可受过什么伤?”
封聿迟的动作滞住,脸色突然惨白。
老医师道:“少将,您可要诚实告诉我,这与苏先生的病症息息相关。”
只见总是蛮横的封聿迟突然软了下来,他眼里的恐惧一闪而过,颤抖着唇道:“他曾经坠过崖……”
老医师叹了口气,无论多外强中干的人,在面对病痛时都是无力的。
“还有呢?”老医师问道。
封聿迟手指颤抖,他突然低下头,捂住眼睛道:“他胸口中过抢,还在雪地里躺了好久……”
滞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后来……在边境时,他曾背着我突破星域大陆的重兵,横跨大半个荒漠,才把我送到有援兵的住所。”
“那时候他就伤的很重,昏迷了大半个月才醒来。”
老医师摇了摇头,他回忆起苏先生衣袖下削瘦的手腕,难以想象身单力薄的苏先生是怎么背着封少将这么个大块头横跨边境的。
他道:“原来如此……”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封聿迟焦急的看着老医师,摇晃着老医师的肩膀道:“什么叫原来如此?!”
老医师无奈道:“少将,苏先生长期营养不良,睡眠不足,又曾经数次在鬼门关徘徊,他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你他吗是什么意思?!”封聿迟额上青筋暴起,“你有种再说一遍!”
老医师道:“少将,苏先生的底子已经彻底亏空了,您问问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你他吗瞎说什么?!”封聿迟掐住老医师的脖颈,英俊的面孔神色狰狞,他怒吼道:“你要是敢瞎说,信不信我杀你了你!”
老医师闭上眼睛道:“少将,这或许很残忍,但苏先生……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放你爹的狗屁!”封聿迟暴怒不止,掐着老医师的脖颈不松手,“你他爹的到底会不会看病!?就你这医术?!也敢被称为皇家御用医师!我马上就让人革你的职。”
老医师平静道:“少将,您让人革我的职,也改变不了苏先生病重的事实。”
“我不信!”封聿迟大吼道:“苏绪亦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做了那么多亏心事都没得到报应!怎么就突然病重了呢?!前几天他还有胆子越狱!一定是你搞错了!是你搞错了!”
老医师道:“少将,苏先生的身体应该从半年前就出现问题了吧?那时候就没有及时干预,如今又…,导致越来越严重。”
“你可以问一下,负责照看苏先生的侍从们,最近有没有发现苏先生反常的地方?”
封聿迟连忙转过头去,看着长廊上站成一排的佣人们。
佣人们却个个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响,直到封聿迟大吼一声,他们才纷纷摇头,七嘴八舌说没发现苏先生有什么异常。
这也确实是事实,苏绪亦一日三餐健康,每日下午都会按时看书,也没出现打瞌睡的情况。
除了肤色过于苍白,与正常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封聿迟转过头,凶狠的瞪着老医师道:“听见了吗?你他吗的诊断有问题!老子马上就让你失业!”
可他话音刚落,负责照看苏绪亦的小侍从突然冒出头来。
他满头大汗,手指紧攥成拳,恐惧的看着封聿迟道:“少将……这是我最近收拾卫生时,无意间发现的……我一直不敢拿出来…….”
他伸出手,掌心处放着一个团成拳的丝帕,可金色的线路和雪白的沙织,都能看出这是苏绪亦常用的手帕。
封聿迟牙齿打颤,他突然有种强烈不好的预感。
那个手帕好像是什么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要他拆开,就能将他毫不留情的拉进去。
有佣人道:“可是苏先生的手帕都有人专门清洗,为什么会被你捡到?”
小侍从低声道:“或……或许是苏先生不想让我们发现,所以将手帕藏了起来吧……”
他将手帕拆开,只见描金的莲纹上,印着一滩深红色的血迹。
“少将!少将!”
长廊突然一片混乱,只见封聿迟突然浑身泄力,好像被抽掉了所有生机,整个人被拉着往后坠去。
佣人们一拥而上,连忙去扶封聿迟,却都被封聿迟一把推开。
紧闭的卧室门被推开,老医师的小助理跑出来汇报道:“好消息!好消息!苏先生他终于醒过来了!”
可他却发现长廊死一般寂静,没有任何人脸上出现兴奋的神色,他的师傅责备的看了他一眼。
小助理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老医师见惯太多生离死别,他太明白,在生死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帝国最年轻有为的少将也难以避免。
他看着靠坐在墙边的封聿迟道:“少将,您要进去吗?”
封聿迟眼里的光霎时消失了,好像一樽空洞的躯壳,失神的望着对面的墙壁。
佣人们却都很诧异,以少将对苏先生的上心程度,应当马上就冲进去了。
老医师对封聿迟的沉默并不意外,他双手背在身后,带着小助理走进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封聿迟低下头,双手握住眼睛,滚烫的泪从他指缝间溢出,静默的哭声听得人无端心口沉重。
周兆兴让佣人们放了吃食在封聿迟身边,封聿迟却也从未动过。
有佣人担心道:“少将这么不吃不喝,身体能扛住吗?之前就守着苏先生一周没合眼了。”
周兆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让佣人们都退下。
直到第二日,老医师带着小助理从房间里走出来。
封聿迟好像惊醒般抬眸,他看着老医师,似乎希望老医师能带来好消息,告诉他,苏绪亦的所有诊断都是错误的。
又或是告诉他,昨日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老医师深吸一口气,轻叹道:“少将,苏先生说,他想见一见孟家的孟惜文。”
…….
孟惜文在天黑前抵达别墅,却待到后半夜才走出房间,封聿迟依然守在门外,下巴上一片淡青色的胡渣。
孟惜文擦掉眼尾的泪,纵使他埋怨封聿迟软禁了苏绪亦,埋怨封聿迟没有照顾好苏绪亦……
可此时却都憋了回去。
他知道,苏绪亦如今这幅模样,最伤心的一定是封聿迟。
封聿迟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昏暗光影下却显得有些单薄,他嘴唇干裂起皮,似乎比房间里的苏绪亦还要虚弱。
声音轻到怕惊扰空气中的尘埃,颤声道:“他…..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孟惜文一开口就泣不成声,他看着封聿迟憔悴的脸,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封聿迟抬起的手无力坠下,身体踉跄颤抖,眼泪无声的往下涌。
孟惜文哽咽道:“少将,你好好保重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低着头,提着医疗箱,匆匆离开了别墅。
……
封聿迟去了书房,别墅里有许多封家世代留下来的书籍,他向来厌恶书本,也只对枪械战争方面的书感兴趣。
可他却去阁楼,翻遍了所有医疗类的书籍。
周兆兴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封聿迟头发凌乱,面容狼狈的坐在一团书中,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翻阅书籍。
周兆兴低声道:“少将,你真的不去看一下苏先生吗?”
封聿迟仿佛听不见,仍是如饥似渴的翻了一本又一本书,他神色癫狂,显然神经紧绷到了一个极限。
周兆兴拿出一份牛皮包装文件,递给封聿迟道:“少将,苏先生已经签下了女王给的协议文件。”
封聿迟动作滞住,他仰头望着周兆兴,又转眸望着熟悉的文件。
周兆兴道:“苏先生愿意终生留在别墅。”
封聿迟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他面色狰狞,狼狈的脸上说不出是笑还是哭。
他一把夺过周兆兴手中的文件,看都没看就一把全部撕成了碎片。
捡起地上的书籍,朝周兆兴摔过去,凶狠的怒骂道:“滚!给我滚出去!”
周兆兴站在门外,听着门内少将痛苦的哭声,以及各类瓷器和书架的摔砸声,
他捂着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