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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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G省飞往W市，中间再乘坐高铁前往金荔，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娘俩风尘仆仆，路上还几次三番的吵架，饶是这两人一向精力再充足，到这个点也是疲惫至极了。
此时正是七月初，正午的太阳不饶人，只不过今天恰好是个阴天，光线上削弱了不少阳光的实感，可灼热是一点不少。
“妈，好热、好累…我真的好累，我能不能直接回家睡觉……”余小唐身体软得跟个面条似的站不直，哼哼唧唧磨个不停。
唐伶俐委屈地心想，老娘也好累，老娘也想直接洗洗睡了。
海岚宇的电话适逢其时地打了过来。
“喂，伶俐，你和小唐到了吗？我安排了司机去出站口东接你们，电话我一会儿发你，找不到的时候你联系他。另外车上水和零食都有，我还买了一些玩具给小唐，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
他大概也知道让他们母子刚落地就参加生日宴有些强人所难，因此语气放软了许多，虽然说不出抱歉二字，但言语间都透露着补偿的意思。
唐伶俐本来满心抱怨的，但她的性子就是风风火火，有些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其实挺好安抚的。听到海岚宇的安排，又是这么用心地对她亲儿子，她也就无话可说了。
“行，我倒是还好，就是糖糖累狠了，我一会儿好好安抚他，再做下工作。你也知道，来这里这事很突然，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好。”
“嗯，你们在车上先休息一下，过来大概半个小时，快到的时候我会出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后，唐伶俐心里舒畅了许多，带着余小唐直奔出站口。
余小唐像个被拖拽的布娃娃，一边磕磕绊绊地走一边打量着周围。“啧，这车站看着也忒旧了些，我就说这地方很破吧…天也灰蒙蒙的，连云都没有，跟深海市的天没法比，这还是夏天呢！”
黑色商务车体型很大，在金荔车站的乘客上车点的稀少车流里无比显眼。司机应该是提前看过唐伶俐母子俩的照片，见到他们出来立刻上前接过了行李。“我来吧夫人，您和小唐上车就好。”
“谢了李师傅。”
“我看了天气预报，说是这几天金荔都是阴天，还有可能下雨，平常不一定这样。”唐伶俐一拍余小唐的屁股，“行了，别哼哼唧唧个不停了，男子汉大丈夫整天抱怨成何体统？赶紧给我滚上去！”
“诶得嘞！”余小唐敏捷窜上后座，发出”哇“的一声，“妈，这车真宽敞！”他在沙发似的后座上爬上爬下，就差舒服躺下了，“空调拯救了小爷！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唐伶俐在副驾坐下，“嗤”了一声，“德行，余小唐，你别给我丢人显眼了，搞得像没带你见识过好东西一样。”
“啧，”余小唐深处食指，煞有介事地摆了摆，“我这叫夸张的修辞手法，唐伶俐你不懂。”
唐伶俐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比那外头冰柜里冒冷气的冰棍还冷。她没搭理余小唐，冲一旁的司机微笑着解释道：“这孩子还在上小学，估计前两天语文课刚讲了修辞手法，净想着运用了。”
“正常正常。”司机陪笑着点点头，一脸冒汗地想到，这孩子对他妈还能直呼其名，可真够大胆的，果然是沿海那边来的，就是自由开放哈。
“才不是，三年级就讲过了，我都要五年级了…诶这是什么？卧槽，限量版变形金刚！还有奥特曼！”后座直接连接着后备箱，余小唐余光捕捉到五颜六色的边框，再定神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这都是你海叔叔给你买的，回头记得谢谢他。”唐伶俐语气不清不淡道。
“哇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喽！迪迦，变身！”
这年纪的男孩子多少都有点不着调的中二病，脑回路都像在天上飞，比那路边电线杆子上的电线还难解。
唐伶俐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机会给他好好做参加宴会的工作了，到时候在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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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们，大家，中、午、好！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海家曾孙海之樱的十岁生日……”
主持人高亢的抑扬顿挫，在场宾客热烈的掌声，不断端上转盘的精美烹饪……高涨的情绪随着缓缓推上舞台的六层蛋糕被堆叠至顶点。
大屏上轮番播放着海之樱和海家人的合照，从学步的孩提时期到如今逐渐显露出一点少年人轮廓的端倪。海丽薇在台下看得很认真，眼里还泛着泪花——只要提到任何和海之樱成长有关的点点滴滴，她总是泪点很低，极易触动情绪。
至于海之樱本人…他虽然笑得灿烂又得体，可实际上，他已经想逃离得没办法了。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照片，他只感到匪夷所思，这些照片都是什么时候照的？他跟海家人，其实根本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亲近。
或者换句话说，他跟除了他母亲以外的人，都不亲近。
但海之樱从不在面上显露，总是显得乖巧内敛又沉默，心里的远近亲疏，只有海之樱自己心里那杆秤分得明明白白。
海家人都说海丽薇好福气，明明生的是个儿子，却贴心细腻得像个女儿。有一次海世芳还调侃道，你家那何止是小棉袄，比得上那军大衣！别给你捂出汗来喽！
海丽薇笑而不语，海之樱心里默默怼道，捂出汗来也不关你事。
开头播放完海之樱的影集，后面的时间都是海家大哥大姐的发言，临了，终于到了海家曾祖出场的时候。海卫兰今年八十有二，身子骨不仅还算硬朗，连轮椅都用不着，但长子海国华依旧毕恭毕敬地将老人家搀扶上台。
海卫兰上前，握住了海之樱的手，冰得海之樱一激灵。老人家的手有些颤抖，但那双望进海之樱的眼睛却极为平稳坚定。
海之樱觉得那眼神，像是能洞穿千万个春秋日月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映照出他隐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寒潭般的心事。
跟一般的同龄人不同，海之樱天生对年龄和权力有种平视感，对于比他年长的人，他既不畏惧，也不恐惧。他有一双公平的、能看见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眼睛。海家其他人，再有钱有势也好、再嚣张跋扈也好，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唯独这个太奶奶，是真真正正会让他感到恐惧和敬畏的。
海卫兰深深地看了海之樱一眼，似有触动，但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海之樱愣住了。太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海卫兰拍了拍海之樱的手，转头对长子说道：“国华啊，把我准备的那块玉拿来。”
海国华将檀木盒子恭敬打开，一块小巧精致的玉佛安然躺卧其中。
“孩子，这是我命人专门找谭居士求来的玉佛，带上，不要轻易摘下来，可保你一生顺遂。”
虔诚也好迷信也罢，金荔城中的人，多少都信点风水和神佛，这谭居士是金荔一位有名高僧的首徒，不过此人奉行的是入世修行，以“谭居士”自居，是海家人多年的求访对象。
海之樱点点头，乖巧地俯下身来，由老人家亲自带上这块珍重的礼物。俯身的时候，海卫兰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孩子，记住，千万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海之樱怔住了。片刻之间，海卫兰已经抽回了身体，那言语轻得像烟尘，顷刻间消散，以至于海之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海卫兰…是在关心他吗？太奶奶，不是一向对他们家的事冷漠处之吗？
但很快，佩戴仪式结束后，疑惑未解的海之樱就被一群舅舅们接手无暇思考了——他要被抱着吹六层大蛋糕上的蜡烛！
海卫兰转身下台，没有再多看台上的海之樱一眼。海国华则依旧一路恭敬地搀扶着海卫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海卫兰撇了他一眼，“想问什么，问吧。”
海国华干咳了两声，斟酌道：“您其实挺疼他们的…怎么平时，就不多见见呢？”
“他们”指的是谁，这母子俩心知肚明。
海卫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眼神飘向远方，语气几乎是有些恨：“一家人哪，一个英年早逝，一个婚姻不幸，一个生活失意，走得走，苦得苦。我疼，我怎么疼？”
海国华哽咽道，“妈，您承认吧，您就是放不下老五。”
“老五”是海卫兰的第三个儿子，家里排行第五，名叫“海国莲”。老五降生的时候，正是整个家族势头最好的一段日子。海卫兰也好，哥哥姐姐也好，都极为宠爱他。
只可惜，几年前，老五不幸查出患了白血病，没能撑到第三次化疗，人就这么走了。
海国莲是海卫兰放在心尖上的人。得知海国莲的死讯后，老太太心里泣血，几乎是丢了大半条命，只是这些，都不能让家族里的人知道。
海国莲气质温和，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他没有恃宠而骄，倒是养出了一副与世无争的性子。这点和家族里那些对家产虎视眈眈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海丽薇，正是海国莲的长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海之樱这个孙子的气质和模样，简直像是海国莲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也是我自私，不是不能见，而是我见不了…我一见丽薇，就免不了要见到之樱，就要想到小五，那孩子，实在太像了……我这心受不了哪！”
海国华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眶也湿润了。
海国莲还有一个儿子，也是海丽薇的亲弟弟，名叫“徐宥尘”——因为随的是妻子徐潇潇的姓。也只有内心宠爱到一定地步，老太太才能允许海家孩子随了外姓的可能。
这点，海国华作为海家长子，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论海卫兰对外如何表现得冷淡漠然。
“今天那玉，其实找谭居士求了两块，另一块…您是打算留给宥尘的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听说，黄家那儿子开的那理发店倒闭了，宥尘和那谁，现在应该都暂时没有工作了吧。”
“那谁”指的自然就是何泽。
老太太眼观八方，消息灵通，对很多事情都是了如指掌。
“你去安排一下吧国华，看在丽薇和之樱的面子上，我再帮他一次。记得别让阿芳她们知道了，帮我盯着点她们。”
海卫兰微微眯着眼，目光又恢复了清明和犀利的样子，“阿芳那两口子，总是没个靠谱的时候，别到时候又捅出什么篓子来，自己又不管收拾，每次都指望家里来兜底。”
海国华点点头，“明白。但那玉……”
“那玉我会亲自给宥尘，好久没找他聊聊了。”
“好。”
海国华迟疑片刻，道，“对了妈，岚宇他，有个事想跟您说，您待会能留个时间见他一下吗？”
海卫兰眉头一挑，“什么事情？”
“就是...岚宇他前段时间出差，遇见个不错的人，这不，想带回来给您瞧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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