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勿翦勿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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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寡言的少年总是微微弓着背，乖巧顺从学校的要求理着半寸不寸的头发。
倘若有人要招呼他，总是要大声喊上几遍，直到少年略显迟疑回头，极黑的瞳仁才对上对方的脸，回答时也是短促地蹦出几个短词。
典型的，引人发笑的
离群之鸟
“让我想到了我的中学时代……那个时候也是你，对吧?”
小桥稻人涩声开口，僵持在街头的模样引得无数路人侧目相待。
桌子上的牛皮本子。储物柜中的牛皮本子。塞在球鞋里的牛皮本子。
涂上鲜红的印记，写着不堪的话语。
在眼前不容忽视。
小桥稻人弯下腰，拾起可怜兮兮歪在地上的本子。
指尖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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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与烟草气息裹挟着模模糊糊的歌声扑面而来。磨砂玻璃忽然攫住了小桥稻人的目光。
歌手在磨砂玻璃之后，声音好似压缩在氧气瓶中。
玻璃杯里的麦芽酒始终维持着四分之一满的状态，尚且不包不佳的冰块融化后的稀释。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凝结的水珠，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最终还是向邻座的女郎开口：
“劳烦一下，你有没有听清楚，他唱的到底是「回忆」，抑或「家人」?”
话一出口小桥就后悔了。这不是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在这种酒馆里能问出来的问题。
他总是想把想法倾诉，如胃中不适般呕出。
然而对方转过半张面容姣好的脸，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露出的笑容使他顿感不妙。
“我猜，是「回忆」。”
金发女人笑眼盈盈道，说出口的话带着西洋腔，句尾上扬含着引诱意味。
男人本就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愈发薄如蝉翼，一戳就破。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又卷土重来。
“噢别这样，十分男孩。”
女人笑得更加开心，轻轻柔柔地说：
“得体的笑容是人与人之间的通行证，你的长辈怎么能忽略这点。”
“抱歉，我真是有失礼节。”小桥稻人扭过头去不再看她，打算全身心投入到高脚杯中，里边的冰块像十五世纪初见太平洋的水手一般恐慌地浮沉。
“听上去可不令人恭维。”
“……Vermouth，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
女人撇眸对上男人的眼睛，浓厚的深黑看不出情感。
肢体动作跟神态完全对不上号啊，十分男孩。
素有“千面魔女”之称的她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皮勾唇，这下含了几分真情实意。
“话说回来，现在这件事可不应该由我来做。”
“看在那位先生的面上，对吗？”
女人笑而不语。
组织随意饲养的动物，不想放出去汲取外界养分后竟如此生机勃勃。
学校。公司。
这种词语真是陌生得让人想笑。
“也劳烦在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来这种低档的地方找我了。”小桥稻人又蹦出一句。
“Scotch Whisky，苏格兰，你知道吧。”
“风头正盛的新人。”金发黑眼的男人察觉到什么，于是淡漠地开口。这下他终于回头正视女人了，一潭死水的漠然。
这就是他足够被人赏识的一点。
女人变戏法般掏出一张照片，黑发猫瞳的男人模糊地露出失真的微笑。
如果此人就在面前如法炮制出这种表情，一定不会被归类为成“没家教”的范围。
贝尔摩德耐心地观察金发男人面无波澜上的细微表情。
“居然绕开我先行一步认识了吗?”
隐瞒没有用处，况且在这类情报专家眼中。
“那可真是，叫人伤心。”女人颔首，似乎从沉默中找到了回答。
代号为「伊尔」的青年右边的眉毛被一道浅浅的伤疤分成两部分。仔细观察伤痕像是被烟头烫伤。
他平淡道：“我总该对上次事件做出表率。”
“啊，是的，上一次，你和杜松子酒那一点点小摩擦。但是这一次呢?”
伊尔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一抹微笑。眼眸似鹰隼凝视地表猎物。眼角微微下垂，在眼底勾勒出锋利的弧度。
“这次任务是什么?”青年避开话题。
“知道你没有时间陪我在这里闲聊……”伊尔抬眸看到贝尔摩德拿出一根万宝路，顺水推舟拿出火柴盒，含糊地说，“这里禁烟，不过是你的话。”
伊尔看了一眼若无旁人擦拭酒杯的酒保，低低地笑了，再次把玩另一只手上的枪。
“那就没关系了。”
贝尔摩德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琢磨不透意味。
“这才是伊尔嘛。”她说。
音乐旋律在空气中时隐时现地游走。
“同产于苏格兰让你很不爽?”她再次开口，故作无意忽视了递过来的火柴盒，自顾自地拿出了一次性打火机。
伊尔把举起的枪口向上了八度。
“倒不至于争奇斗艳。”
“不管再怎么说，你都得跟他共事一段时间了。”
女人盈盈地弯起眼晴，依旧熟若未睹举起的枪，只是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
。
摇摇晃晃回到出租屋后，小桥稻人连最基本的检查都没有做。这不是家。在很久之前，某个地方似乎依稀能称得上是。
喝着冰块稀释过无数遍的酒水，居然现在大脑还隐约胀痛。
“真是狼狈啊。”
他想，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他仍记得有着澄蓝上挑眼睛的同学是这么说的：
“我是诸伏景光，你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眼睛。
盯着桌面上潦草打开的书页，小桥稻人放弃了翻阅这本书的想法。
“遇到昔日同学，难道不免有几分怀旧吗？”
草纸上毫无预兆地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这行字。
小桥稻人看着这行字，竟也没有最初的惊奇，只有酒精后遗的疲倦。
总不能两者都在利用自己吧。小桥稻人脑中跳跃着三张相同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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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搭档是，伊尔麦芽酒。”
银发男人语气平淡，例行公事般说完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人一分一毫。
面前的男人适当露出疑惑的表情，开口声音温和清润：
“啊，久仰大名。”
琴酒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对方，施舍般再次开口：
“倒是不了解对你最好，把他当死人就行。”
语气倒不至于嘲讽，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赞许。
一个死人，这是夸赞吗？
传闻伊尔和琴酒曾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往事，诸伏景光听不出话语中的好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勿翦勿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