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人设要崩了》不吃鲫鱼

82、新年 过年再写一

　　离年越近，家里的年味就越浓。

　　王雪早早雇人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角角落落都擦得干干净净，说是扫掉旧年的晦气，迎接新年。柜子上摆了年货，瓜子、花生、糖块，一样样装在红盘子里，看着就热闹。

　　顾喻嘴上不说，眼睛却会不动声色地扫几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淡又平静。

　　赵澈凑到他身边：“等会儿贴春联，一起。”

　　顾喻头也没抬，翻着习题册：“没空。”

　　“就十分钟。”赵澈直接合了他的书，“妈都喊了。”

　　顾喻皱了下眉，语气冷硬：“知道了，松手。”

　　他嘴上不耐烦，身体却很老实，跟着赵澈走到门口。赵国伟搬了椅子，王雪递过胶带：“顾喻站下面扶着点，别让你哥贴歪了。”

　　“嗯。”顾喻应了一声，伸手扶住春联下端。

　　赵澈在上面贴，他在下面看，稍微有点歪，立刻淡声道：“左边高了。”

　　“现在呢？”

　　“再往下。”

　　“……差不多了，别较真。”

　　顾喻皱眉：“歪了难看。”

　　王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这孩子，从小就认真。”

　　贴完春联，又在门上贴倒福，窗户上贴小小的窗花。暖黄的灯光一照，整间屋子都透着踏实的热闹。顾喻站在客厅中央，愣了一瞬，长这么大，他很少有这种——“这是自己家”的实感。

　　赵澈站在他身侧，静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悄悄往他那边靠了半步，像在无声地接住他那份无措。

　　晚饭时，王雪一边盛汤，一边随口说：“明天除夕，咱们一起包饺子。”

　　赵澈立刻应：“好。”

　　顾喻没接话，只默默吃饭。

　　他不是不会。

　　二十四岁离开家，一个人在海城待了六年，那几年过年他从来没回来过，每次都说工作忙、走不开，其实就是一个人过。

　　没人给他做饭，没人陪他守岁，他只能自己学着买菜、洗菜、做饭，连包饺子这种事，都是在一个个冷清的除夕夜里，一点点练会的。

　　赵澈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温和，眼底却沉了几分。他从不去拆穿顾喻那句轻飘飘的“忙”，只是心里像被细针轻轻扎着，闷疼。

　　第二天一早，家里更有年味儿了。赵国伟在阳台挂起红灯笼，王雪在厨房和面、调馅，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赵澈洗了手就凑过去：“我来我来。”

　　顾喻也坐在一边，他拿起一块面团，故意捏得歪歪扭扭，边缘也捏不紧实，看上去像个完全没碰过面团的新手。

　　赵澈憋笑：“你这是饺子还是元宝？”

　　顾喻脸一沉，把面团往面板上一放：“不包了。”

　　“哎别啊，”赵澈立刻服软，“我不说了，我教你。”

　　他伸手想去扶顾喻的手，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王雪在旁边看着，没笑他，只轻轻说：“慢慢来，没人怪你。你这孩子，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累不累？”

　　顾喻捏着饺子的手一顿，没说话。

　　累吗？累。

　　可在海城那六年，再累再难，不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和面、自己包饺子，煮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就算是过了年。那时候他也说忙，说不回去了，其实只是不敢回去，不敢面对赵澈。

　　赵澈安静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心里那点疼又漫了上来。他比谁都清楚，顾喻不是不会，是习惯了藏起所有受过的苦。

　　王雪伸手，把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捏褶：“你看，这样轻轻一捏，就圆了，不用使劲。”

　　顾喻的手僵了一下，没躲开。温热的触感覆在手上，他鼻尖微微发酸，却依旧绷着脸，一声不吭地学着。

　　等王雪松开手，顾喻垂着眼，指尖熟练地一折一捏，几个工整好看、纹路整齐的饺子，安安静静排在了面板上。

　　他不动声色地往中间挪了挪，假装是碰巧做好的。

　　赵澈看得一清二楚，却没点破，只默默把自己包好的饺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像是在替他遮掩那份刻意的笨拙。

　　包到一半，王雪还特意拿出几枚洗干净的硬币，包进几个饺子里：“谁吃到，今年就顺顺利利，有福气。”

　　赵澈眼睛一亮：“我争取全包阿喻碗里。”

　　顾喻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

　　赵澈是认真的。

　　他想把这世上所有好运气，都悄悄塞给那个独自扛了六年的人。

　　除夕晚上，一桌子菜摆满海鲜、排骨、丸子、青菜，样样齐全，中央就是他们白天包的饺子，歪的圆的都有，煮得白白胖胖。

　　赵澈先给顾喻夹了一个：“快吃，感觉这个有硬币。”

　　顾喻咬了一口，馅香皮薄，他淡淡点头：“好吃。”不过并没有开出“福气”。

　　赵国伟举起杯子，里面是白酒：“新一年，平平安安，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王雪跟着说：“对，你们都好好的，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赵澈连声应着，顾喻心里又热又沉，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你们也是。”

　　吃到一半，顾喻忽然咬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吐出来一看，是枚亮闪闪的硬币。

　　“哟，果然给阿喻吃到了！”王雪笑得眼睛都弯了，“今年肯定顺顺利利，成绩也好，身体也好。”

　　顾喻捏着那枚硬币，愣了愣，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运气，是有人想将这份福气给他。

　　赵澈看着他指尖的硬币，嘴角弯了弯，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他终于把这份刻意的好运，稳稳送到了他手上。

　　吃完饭，王雪从房间里拿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

　　赵澈笑着接了：“谢谢妈。”

　　顾喻捏着红包，愣了一下他下意识说了句不用。

　　“什么不用。”王雪直接塞他口袋里，“过年就得有红包，你们在我这儿，永远是孩子。”

　　顾喻摸着手口袋里的红包，薄薄一张，不是现金是一张信用卡。

　　按照习俗，晚上要守岁。客厅里开着电视，播着春晚，赵国伟偶尔笑几声，王雪在一旁剥橘子。顾喻和赵澈坐在沙发上，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陪着。

　　顾喻不爱看晚会，却也没回房，就坐在那里，偶尔吃颗糖，甜丝丝的，赵澈趁父母看电视投入，没少在顾喻耳边骚扰他。

　　他的靠近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着，像是要把顾喻过去六年缺失的温暖，一点点补回来。

　　顾喻想起在海城的那些年，除夕夜里只有一盏灯，还有收到的问候短讯。

　　而现在，一屋子灯火，一桌子饭菜，身边有人陪着，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过年，是这样的感觉。

　　快到零点的时候，窗外有人放烟花，一朵朵在夜空炸开，亮得晃眼。

　　赵澈拉了拉他：“出去看。”

　　顾喻皱眉：“冷。”

　　“就一会儿。”赵澈不由分说的将他裹好，把他拽到阳台。

　　晚风很冷，烟花很亮。

　　赵澈悄悄握住他的手，顾喻没挣，只是冷声道：“松手，雪姨赵叔在。”

　　“看不见。”赵澈弯着一双桃花眼，握得更紧，“顾喻，新年快乐。”

　　他握得很轻，却很用力，像是在牢牢抓住失而复得的人。

　　顾喻望着夜空，沉默了很久。

　　烟花炸开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半晌，他轻轻开口，声音很淡，却很清楚：

　　“……新年快乐。”

　　外面的烟花接连不断，夜空被照得透亮，赵澈侧头看着顾喻的侧脸，心里那点绵延了很久的疼，终于一点点被暖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