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欲来时 ...
-
“习惯也不行。”赵澈往前逼了半步，几乎要贴上顾喻的校服，“以后再有人敢这么说，我还揍！处分就处分，反正我妈那边……”
“雪姨会担心。”顾喻打断他，语气忽然沉了沉。
“赵澈，”顾喻的声音放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没必要为我这样。”
“什么叫没必要？”赵澈急了，伸手攥住他胳膊，指腹的温度直接触上了白净的皮肤，“我是你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他强行解释说自己是他哥才这样的。可也只有他知道，这样做不仅是因为自己是他哥……
而是出于心里难以压抑的情感——他喜欢他。
顾喻被他攥得一僵，而后用力挣开了，垂着眼道：“行了，奶茶还在传达室呢，周未他俩该等急了。”
赵澈看着他转身往前走的背影，脊梁挺得笔直，像棵不肯弯腰的树。
“等等。”他追上去，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刚才老师发的橘子味硬糖，“含着。”
顾喻微微歪了下头望着他。
“败火。”赵澈解释了句，把糖塞进他手里，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味瞬间漫开，“我也败败火。”
顾喻捏着那颗糖，剥开糖衣，含了进去：“嗯”
传达室门口，周未正抱着两箱奶茶跟魏俊杰扯皮，看见他俩过来，立刻嚷嚷：“可算来了！澈哥你俩干嘛去了？魏俊杰这死猪都先喝上了！”
赵澈走过去抱起一箱，顾喻自然地接过另一箱，指尖碰到纸箱上的水珠，缩了缩手。
“没干嘛，路上碰到点事。”赵澈说得轻描淡写，朝还站在门口的两人招呼，“快回去吧，等下老陈该急了。”
“别喝了，快走！”周未扯了一把魏俊杰的校服，端起箱子就跟了过去。
李常林远远就看见四个抱着箱子的人，喊道：“回来啦！”
“快给大家分一下吧，果茶奶茶都有。”赵澈放下箱子，拿了两杯果茶，凑着顾喻坐下，“给你，这个不腻。”
两人一递一接，这简单的动作，潜意识里已经变成了习惯。
“我靠！这是XX家的吧？我之前喝过，最便宜的一杯都二十呢。”一位同学举着奶茶杯来回打量。
“哦对，我也喝过，真的是唉。”另一个同学接话道。
“我去！澈哥，阿姨也太大方了吧！”李柔柔拿着杯芋泥奶茶，眉眼弯弯道，“来，跟我一块说‘谢谢澈哥谢谢阿姨’。”
众人纷纷配合：“谢谢澈哥！谢谢阿姨！”
赵澈被无数道目光感激地望着，有些窘迫。他摆了摆手，干笑两声：“不客气不客气，大家喜欢就行。”
李常林插上吸管，一口就下去大半，含糊道：“唉，澈哥……喻哥，我记得你们家条件好像挺好的吧，怎么天天坐公交上下学？为啥不买个电动车骑嘞？”
本来只叫了赵澈，可想到两人好像住在一家，就又加了一句“喻哥”。
赵澈吮吸了一口葡萄味的果茶，几颗果肉也顺着吸管进入口腔，嚼了两下才开口：“哦，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骑电动车的话有点远，我妈也不放心，再者雇司机太麻烦了，而且短时间内也雇不到，所以就干脆坐公交了。”
“哦～”李常林显然没抓住重点，丝毫没注意到“雇司机”这是个很稀奇的词，还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继续追问：“那不堵车吗？学校离着你们家多远啊？”
“呃……这个我还真没算过，有的时候堵车，有的时候不堵，反正上学能来得及。”
“那你们家住哪里？我应该能算出来，之前跟着我爸到处跑，南城大部分地方我都去过！”
坐在李常林上面位置的周未闻言嘲笑道：“得了吧你，你要是准的话，我就把手机上的地图卸了！”
李常林刚想跟他争辩两句，就听见赵澈随口一说：“枫景园，你能估出来吗？”
李常林：“……哪？”
“你聋吗？枫景园啊。”周未一脸无语，又重复了一遍。
“卧槽，澈哥喻哥你们家住别墅啊？！”李常林惊讶地张着嘴，奶茶渍还残留在嘴角。
“啥？真的吗？你俩这么深藏不露吗？”李柔柔听见李常林的惊叹声，也凑了过来，“怪不得阿姨会订这么贵的奶茶。”
“我要抱大腿了，澈丞相，你发达别忘了奴才啊。”周未见机行事，又整出了古代那套三公九卿制来了。
“是啊，喻将军，何时回来娶妾身呀？”李柔柔翘着兰花指捋了捋高高竖起的马尾梢。
“唉，柔柔，你是不是喜欢喻哥啊？”周未心思细腻，他一眼就瞧见李柔柔耳朵上泛起了红晕。
她的样子仿佛是在用最轻松玩笑的语气，来确认对方是否对她也存有好感。
“啊……你在说什么呢？”她明显娇羞了不少，样子也没刚才坦然了。
赵澈也发现了李柔柔的变化，故意又往顾喻身边贴了贴，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把折叠扇，来回扇着，他有些高深地说：“等天地倾覆，乾坤崩裂之时就来了。”
“这是何意？”
“就是等地球爆炸了就来娶你了。”赵澈笑着解释，手上扇风的动作没停，看似是在给自己扇风，可实际上风儿们早跑到顾喻怀里去了。
“我不信，喻将军亲自告诉我才行。”李柔柔嘬了一口奶茶，单手掐着腰，小心翼翼又眼含期待地看向一句话没说的顾喻，等着他的答案。
顾喻抬眼时，指尖无意识地捏了一下杯壁，目光扫过李柔柔有些红的脸，又淡淡落回身旁摇着扇子的赵澈身上，对方扇风的动作明显顿了下。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不必等天地倾覆。”
放下手里泛着水珠的奶茶，又说：“从始至终，都不会有这一日。”
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比任何激烈的拒绝都更让人无从接话。
赵澈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开，嘴角悄悄勾起个极浅的弧度，扇风的动作重新漫不经心起来，只是那风，好像还藏着某人心中的小得意。
“……”李柔柔一瞬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周未见她不吱声，以为是要哭了，忙想安慰，却突然听见她振作地说：“好吧！喻将军，那祝你寻一个良人。妾身要爱上别人了。”
她这不着调的话一下就将已经冻上一半的气氛暖了回来，众人也被她这大义凛然样子逗笑了，继续聊了起来。
“话说回来，黑林你之前那个女神呢？”周未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李常林伤心事下功夫。
“唉，说来话长了……”
周未眼见李常林要滔滔不绝一番，立即打断道：“停！长话短说就行，过程你都说过好几遍了，光讲结果就行。”
“结果就是，给我踹了，爱上别人了。”李常林又猛吸了一口奶茶，以示悲愤。
不出所料，众人一阵鹅叫。
“我就知道你们笑话我……”李常林遗憾退场，坐到一边开始自闭了。
又八卦了几个人的情感历史后，话锋突然转向了赵澈：“你谈过恋爱吗，澈哥？”
“没有。”
众人纷纷摇头“啧啧”。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赵澈这次犹豫了，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关于顾喻的画面，有他皱着眉生气的样子，有他梨涡浅浅的笑脸，有他认真专注的样子，还有很多很多，多的数不过来。甚至还有他的背影，冷漠、单薄、孤单又坚韧的背影。
他想了很久，久到周未都开始催他了：“快点啊澈哥，实在不行喜欢过的也行。”
“有。”
“谁啊谁啊？同学吗？还是朋友啊？”
他们班的人就这样，一有点苗头就喜欢刨根问底。
“都是。”
“哎呀，澈哥，你别问一句答一句啊，快说说。”周未瞪着眼睛，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一点重磅内容。
“他……我一直喜欢的，喜欢了很久，算上去很多年了。但他不知道，直到他走，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赵澈的语气透着悲伤，话里话外都显得遗憾满满。
众人唏嘘不已。
赵澈顿了片刻，视线假装无意地看向离自己还没半米的顾喻，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嘴巴里还含着吸管。
但他很快就把视线从顾喻身上移开了，复而转向了天边的云，忽然轻松地说：“我又重新遇见他了，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我还是喜欢他……”
顾喻，这次我不会放手了。
他在心里补充道。
“我靠？那太好了，那快去追她！”周未激动的顺手拍了下魏俊杰的大腿，“就你这条件，哪个女生能拒绝得了啊！”
“是啊，我也觉得澈哥很优秀，你勇敢追她吧，我们在后面永远支持！”魏俊杰揉着大腿，也加入进这场八卦大会里来。
赵澈摇摇头，心想他们反正也不知道“他”并不是“她”。但他也不打算解释了，省得整出来更多问题和麻烦。
“男子女子跳远、跳高获名次者来主席台后领奖。”广播可能这会接触不好，伴着“呲呲啦啦”的杂音，好在勉强能听清是什么项目领奖。
“行了行了，不说了，走，周未，领奖去。”赵澈扯开话题，两步跳下看台，又对着顾喻做了个口型：第一哥争到了！
顾喻轻轻地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了赵澈递给他擦汗的那包纸巾，抽了一张，来回擦了擦手——他甚至连自己都没发现，在听见那句“我又重新遇见了她”时，手里的果茶已经被捏的溢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欲来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