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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迁延顾步无从说 4 他他他他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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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渐歇,晋飞忍不住发问:“颜老板,接下来想怎么做?”
“我想么……”颜小二转头望向灯红酒绿的大街,“诶!今晚要不就住在那家悦来老店吧!”老店物美价廉,还有温芫芫的赞助,她的亲亲小荷包肯定能支撑得住。
晋飞摇摇手,“那不行。这盈江城鱼龙混杂,客栈哪有自家园子清净安全?”他抬手一指,眉飞色舞道:“两条街后有个园子,我们每次跟着少主过来都住那儿的!”
颜小二被他的表情逗笑了,笑完又故作惊讶道:“哟,你们悬月楼产业不少啊!难不成跟那个徐当家的一样,到处都准备了这种金屋……用来藏娇的?”说着,她还看了眼谢逍宜。
“不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晋飞拼命摇着手,连连否定,估计再快一点儿都要起飞了,“少主从来不带女子回来过夜,只有那位罗——唔!”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又垂下头去。
他心中忐忑不安,还是小心翼翼地瞄向了眼身旁之人……诶……少主的眼中……是赞赏么?
呵,不愧是少主!胸怀坦荡又坦荡!
颜小二扑哧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晋头领,请带路吧!”
晋飞一下子往前跳了两步,“颜老板,这边请!”
明月在天,亮白如霜。
又是个适合晒月亮的好夜晚。
颜小二坐在廊下,靠着柱子,感叹有钱真好,更好的是有悬月楼,真是居家旅行好伴侣。不但满桌的甜点任她吃,还有舒服的小园子可以随时入住。
晚风吹来一股熟悉的气息,清冽的味道顿时驱散了初夏的闷热。
颜小二微微睁开眼,朝来人摇了摇手,就算是打过招呼。
谢逍宜走近,放下手中的两个瓷瓶,转身进了屋子。
颜小二拿起其中一个瓶子,入手后发觉瓶身冰冷还带着水珠,估计是才从冰窖中取出的。
“是这里特产的甜酒酿。”谢逍宜从她手中拿过瓶子,同时将一个软垫放到她身边,“地上凉,坐过来些。”
“谢啦!”颜小二挪了挪,挪到了软垫上。
“啵”“波”两声,谢逍宜拔掉塞子,递过去,一股甜香顿时四散开来。
颜小二饮下一小口,酒液冰凉沁透,确实香甜清爽。她将嘴一抹,转头对着谢逍宜笑道:“好酒!”
谢逍宜捏着手中的瓶子犹豫着靠过来,飞快地跟她的轻轻一碰,仰脖喝了一口,咽下。
“……这、这种酒,听说不易醉人。”他说的很轻。
“是么。”颜小二慢悠悠应了一句,而后连着灌下几乎大半。
她捏着瓶子摇了摇,身子也跟着晃了几下,忽然笑起来,眯着眼睛看向身旁之人。“……你说这酒不易醉……可我怎么觉得……还是有点厉害呢……”
谢逍宜稍稍凑近了一些,“……那你、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颜小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却又一下跌回软垫里。
“我要作首诗!”
然后她手一伸,将瓶子举向月亮就开始吟道:
“冷月入怀……心口烧……”
谢逍宜弯了弯嘴角,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糯,语调也拖得老长,还真是有点……
“雁翎翻浪……美人刀……”
翻浪?美人?谢逍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今夜何事……最逍遥……”
听到这一句,谢逍宜背脊一挺,身侧的雁翎刀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期待,微微颤动着。
“宜醉宜赴……巫山邀!”
念完这一句,颜小二将剩余的酒都灌入喉中。
咕嘟——咕嘟——
巫山?邀?一片炫光在谢逍宜的脑中轰鸣……旋转……他感觉自己也醉了。
颜小二将瓶子倒过来抖了抖,“嘿嘿,没了……”
谢逍宜被冷冽香甜的气息包围着,层霄隐隐,恍恍惚惚,好一会儿才听懂她刚刚的话。
他将手中的瓶子递过去,“……我、我这里还……”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颜小二抬手点上了他的唇角。
“对哦……这里……也有……”颜小二眼神飘忽,浅浪弥弥,却又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唇上,慢慢靠近。
谢逍宜明显地一颤,而后僵住。
呵!不易醉?颜小二在心中暗笑,想必他是想验证一下她说的那番话吧。既然他还记得实践出真知,那她干脆将计就计,刚刚那首艳词就算是送他的退堂鼓之迷魂曲!
她已经靠得很近了,甚至能感觉到谢逍宜的肌肉绷紧、呼吸变细。很好,她想着,估计下一刻,他就会像往常一般仓皇而逃了。
嘿嘿……
额?
颜小二一下愣住。
他为何……闭上了眼睛?
啊——!
他他他他他……竟然闭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完了!玩脱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颜小二一咬牙,决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也闭上了眼睛。
“哎呀!头好晕……”她还没喊完,就倒在了地上。
唔!
肩骨……好痛啊!
颜小二在心中默默流泪。
下一刻,她感觉身体一轻,然后就被谢逍宜抱入了屋内。
不知怎地,她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至于传闻中的酒后失态、酒后乱性、酒后吐真言……统统都没有!甚至连老朋友“失眠”都失约了,竟是一夜好眠!
然而,第二天一早,当颜小二吃饱喝足,在园子里溜达了好几圈都没瞧见谢逍宜人影时,终于觉出不对劲了。
一下子,隐隐作痛的不仅是肩骨,还有自己的良心。
“颜老板!”
晋飞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精神抖擞地打招呼,“今天有什么安排?”
“那个……”颜小二突然语塞。
“哦!”晋飞一拍脑袋,“少主走前留了话……”
“他走了?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颜小二劈头盖脸三连问,砸得晋飞愣了一瞬,随即老老实实挨个儿回答:“昨晚收到来信,安亭分舵遇到点麻烦。少主走前特意嘱咐,让我务必护你周全,还说等事情一办完就马上回来。”
“哦。”颜小二的心落回肚子,却莫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得做点什么找补才行。
“晋头领,你对这盈江城熟悉不?”颜小二问道。
“还行。”晋飞认真点头,“这些年差不多每个季度都跟着少主来一趟。”
“锦洲帮的老巢在哪儿?”
“在城南。”
“最大的茶楼呢?”
“你说香茗一品阁啊,就在江头,也是城南那片。”
“劳烦你前面带路!今日我请客!”
香茗一品阁,人声鼎沸。
颜小二跟着晋飞拣了个临窗的雅间坐下,点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
晋飞扫视一圈,低声问道:“颜老板,你是不是想查锦洲帮啊?”
“聪明啊晋飞!”
“那你直接吩咐我就行,我去帮你查啊!”
“那……你们悬月楼接这种情报的活儿,一般怎么收钱啊?”
“分情况。不过颜老板你又不是外人,说一声就行!”
“这……岂不是坏了你们悬月楼的规矩?”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连少主都得称你一声‘小姑姑’,你在我们这儿,那就是‘姑奶奶’级别的!”晋飞拍着胸脯,“尽管开口!”
“哈哈哈!你小子真会聊天!”颜小二笑起来,“难怪你家少主经常带着你,多喜庆,多热闹啊!”
被“姑奶奶”这么一夸,就像是被八百个少主同时表扬似的,晋飞一高兴,忍不住就打开了话匣子。“嘿,说到热闹,比起当初在姑苏找你那会儿的热闹劲儿,可差远了。”
颜小二眉毛一挑,那些她曾经不止一次想问谢逍宜但是没能开口的话,或许今日能从晋飞这里得到答案。她佯装随意地开口:“找我?找我做什么呀?你们悬月楼缺扫地的了?”
“哪能啊!”晋飞皱着眉仔细回忆了片刻,才开口:“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少主还有个异姓的小姑姑。就……我刚跟着少主那会儿,他除了安排任务,一般不怎么说话,更不要说同我们聊天了。我只记得有天他收到了一封信,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饭也不吃,谁也不见。可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样,练功、处理事务、巡视航线、跟船出海……不,不对,还是不一样的,他比之前练功更狠了,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不用睡觉的!嘿,就少主那身功夫,谁看了不佩服!”
“嗯。”颜小二点点头,在袖中捏紧自己的手指,“那后来呢?”
“后来吧,楼主身体渐好,找茬儿的人就少了,日子也太平起来,少主就带着我们江南江北地跑。每到一个地方,除了办正事,就是让分部弟兄留意一个人。”晋飞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嘿!我们当时都不知道要找的是颜老板你。要是少主能多给一些信息,或许早找着了!”
颜小二摸摸自己的脸,虽说她长得并非沉鱼落雁,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特征在,也不算难找,比如,脑袋不圆不方、眼睛不大不小、鼻子……算了!
“他是怎么跟你们形容我的?”
“他说啊……要找的是一个特别的人。”
颜小二:“……”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这可太难了!特别的人?什么样才算特别?我们都懵了啊!不过,少主就是少主,他从不为难下属,就光为难自己。”晋飞啧啧两声,“每次有点线索却扑空,他回来就往死里练功,我们看着都心疼。”
颜小二手指微微一颤,低声喃喃:“……他从未提过这些。”
“幸好老天开眼——”晋飞说得起劲,“最后是吴堂主提供了消息,我们这才开始在姑苏城内的各大书局找人。那日我们本来是要去那家叫什么福兮兮还是惜福福的书局,结果少主在街角瞥见一个背影,当时脚步就挪不动了!嘿,你猜怎么着?回去后他给每个人都包了大红包,还自己一个人对着天空看了好久!我跟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那样!”
颜小二扯了扯嘴角,最终只轻声道:“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晋飞豪迈地一挥手,眼睛发亮,“颜老板,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跟着你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我不行。不如你们少主。”颜小二不得不承认,单就谢逍宜找人那股劲儿,她自愧不如。
“我们少主自然是厉害的,就是吧——”晋飞耸耸肩,再一摊手,“他那套‘不把自己当人’的练法,我实在是学不来啊!”
颜小二被他逗笑了,抬手给两个杯子添入茶水,随意接了一句:“巧了,他那套呀我也学不会。”
正说着,楼下忽然一阵喧哗。
晋飞探头一望,压低声音:“颜老板,快看!那个被围在中间,就是锦洲帮的二把手,厉昌。”
“是嘛!”颜小二放下茶杯,走到栏杆边朝楼下看去。
一群打手模样的壮汉吵吵嚷嚷着冲进来,将原本坐在前几桌的客人蛮横地赶走,又簇拥着一个精瘦的小老头大摇大摆地坐下。
“啧,好大的排场。”颜小二心生厌恶。
“锦洲帮一向如此,在码头上名声臭得很。”晋飞小声补充,“不过,自从武林盟和无咎山庄的商船都不再停靠他们的码头后,已经算是收敛不少了。”
颜小二想起温芫芫提到的那次赏花大会,心中了然。不过……这已经算是收敛的了?难道说他们有了新靠山?若真是如此,那么徐家遇到的困境,以及徐筑山那桩蹊跷的捉奸戏码,估计与新靠山脱不了干系。
这时,茶楼入口处又起了一阵骚动。
颜小二循声望去,就撞上了一双幽兰垂露的眼睛。
“宋公子!”晋飞低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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