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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燕雁无心鹊南飞 9 原来财神爷 ...

  •   野芳新绿,马蹄踏在官道上,哒哒作响。

      颜鹤加歪在谢逍宜怀里,补着不知道缺的第几个眠。

      转过一个山道,日光强烈不少,颜鹤加动了动,醒了过来,眼前碎影斑驳,橙红一片。

      她舒展手臂,慢吞吞伸了个懒腰,瞟到一旁的大马,刘白榆的马。唔——还是等回到涌泉山庄再遣人送回好了,至于小乙骑走的那匹……赔钱吧。

      “在想什么呢?”谢逍宜蹭了下她的发顶。

      颜鹤加转头看他。

      “晋飞他们呢?”

      “随后就到。”

      颜鹤加低头看了看两人骑着的这匹马,又问:“你的小黑呢?”

      “在扬州。”谢逍宜目视前方。

      “哦?它病了?你们吵架了?小黑撂挑子不干了?还是……你不让它来?”

      “……没。”

      “唔,哪怕是千里马,也是要休息的。”

      颜鹤加没有再问。

      她抬手搭在眉骨上,看了看天色,感叹道:

      “这下了山,连太阳也变小了呀。”

      忽而语气一转,随手比划,“我跟你说,抵峨观后山的落日特别大,像咸蛋黄,还是双黄的那种。”

      谢逍宜轻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呀!蜜枣!”颜鹤加嚼嚼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嗯嗯嗯,不错不错。”

      她捏起一颗往后一送,“来,你也尝尝。”

      谢逍宜倾身过来,含住。他的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却没急着退开。

      颜鹤加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随意擦了两下,继续道:

      “这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叫孙萋萋。我猜,她应该是扬州人。”

      “为何?”

      “因为她姓孙啊!”颜鹤加哈哈一笑,“讲不定是孙策的后人呢!孙策,记得吧?那可是江东小霸王,厉害得很。要是哪天她认祖归宗了,那我就是小霸王的朋友,以后啊,在江东也能横着走。”

      谢逍宜低头贴了下她的侧脸。

      “哦,对了。”颜鹤加又道,“我把你给我那块令牌送给她了,以后悬月楼可要多多关照啊!”

      “嗯。是悬月楼的荣幸。”谢逍宜一本正经。

      颜鹤加被他逗笑了,“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送人?”

      “不用问。你的道理我都听。”

      “没道理。就是送着玩的。”颜鹤加故意道。

      谢逍宜翻了个白眼,笑出来声。

      “还有啊,”颜鹤加又开口,“前两天下了场大雨,有位妇人刚好要生孩子,我还去帮了忙呢。”

      说着,她拳头一捏,“主要是负责呐喊助威。”

      谢逍宜笑意不减。

      “我喊得可卖力了!但是吧——”她撇撇嘴,“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也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还是靠人家自己生出来的。”

      她又叹了一声,“真不容易啊——!”

      谢逍宜嘴唇张了张,什么都没说,稍稍收紧了手臂。

      “还有还有,”颜鹤加一下子来劲了,“财神殿里那尊财神爷好像不太灵光。我在殿里待了半天,又是磕头又是许愿的,结果到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捡着!”

      谢逍宜听后,抬手解下腰侧的钱袋,塞入她手里。

      颜鹤加接过来掂了掂,“好家伙!原来财神爷的安排是在你这儿显灵了呀!”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脸颊上被啄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谢逍宜仍旧目视前方,似乎刚才犯幼稚的人不是他。

      颜鹤加心里笑翻了天。

      可她不接招,继续叨叨,说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比如,小道长边走路边打瞌睡撞到了柱子。又比如,他们做的豆腐比石头还硬,简直可以垫桌脚了。再比如,她见到三只小猫,两只花的一只黑的,黑的那只特别暴躁,一见到人就会炸毛,她还给它取了个名,叫黑熊精。

      两人路过一片田地,农夫们正挽着裤腿、弯着腰在插秧,天地间充斥着欣欣向荣的气息。

      颜鹤加正想感叹一句,视线扫过,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有个农夫有点儿特别……特别得意外扎眼。

      他满腿泥巴,撅着屁股往田里插秧,动作也是那些动作,但是大开大合的,像在……打地鼠。

      她觉得好笑,正要转回头继续走,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谢逍宜拉停了马,她再一看——

      “那不是晋飞吗?”

      她扭头朝谢逍宜道:“谢少主,悬月楼何时开展了这项业务?你的护卫队怎么还成了插秧队?”

      谢逍宜抿唇不语,望向田里那个正跟秧苗缠斗的人影。

      晋飞插下手中最后一根绿苗,锤着腰直起身,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两人。

      “少主!颜老板!”

      他大力挥着手,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河边,水流淙淙。

      马在喝水,晋飞在洗身上的泥。

      树荫下,颜鹤加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慢吞吞动了动,想要起身。

      她刚伸了左腿,就停了动作,看了眼身旁的谢逍宜。

      他眼下淡淡清黑,呼吸清浅,似乎已经睡着。

      她轻手轻脚站起身,走到河边石块处一坐,朝晋飞招手。

      “晋头领,来。”

      晋飞踩着水花凑过来。

      “颜老板,有什么吩咐?”

      颜鹤加又回头看了眼树下的谢逍宜,压低声音:“跟我说说,你们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

      晋飞看了眼自家少主,一下子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颜老板,你是不知道哇,我们这段时间可忙了!”

      “年前,少主去了一趟剑宗,回来后就安排人调查无量剑派。”

      “宋兰桡要查的?”

      “是啊。”晋飞点头,“说是想找长孙鹳留下的剑谱。哦,对,还有那个傅秋,我们也还在查。”

      “傅前辈?”颜鹤加不解,“她不是在捭阖司么?还要查什么?”

      “你还记得不,她说跟我们楼主有仇。”晋飞眉头一拧,“可是吧,我们楼主说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少主觉得不对劲,就说还得再往下查。”

      “嗯。你接着说。”

      “本来少主想忙完这阵子就去抵峨观找你的。结果临出发前,派去查唐家少爷和小乙的人传消息回来了。”

      颜鹤加试探道:“听说,没查到什么。”

      “其实……”晋飞挠挠头,“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

      颜鹤加拍拍他的肩膀,“别害羞,说吧。”

      晋飞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唐家小少爷啊,原来是有隐疾的,就他□□那个……哎呀,总之,他不便骑马,出门都是要坐车的。”

      “你想啊,他出门就得坐车,那他怎么会在山道上被小乙哥俩冲撞了?还把人打了一顿?这不扯呢么!”

      “少主亲自去查了小乙说的那个吉祥巷。打听一圈,去年确实有个年轻人患肺痨去世,但那人根本没有什么弟弟,人死后还是邻里凑钱帮他落的葬。”

      晋飞双手一摊,“这不就明摆着那个小乙在说谎么。少主立马就找你来了。”

      颜鹤加听后,托着下巴沉默着。

      晋飞等了一会儿,小声唤道:“颜老板?”

      “嗯?”颜鹤加回过神。

      晋飞犹豫着开口:“我刚才就想问了,那个小乙……”

      “哦,我让他走了。”颜鹤加道。

      “啊?”晋飞嘴巴张得老大,“你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他有没有交代什么啊?”

      颜鹤加摆摆手,“他既有心隐瞒,问了也问不出真话来。”

      晋飞若有所思点点头,“也对。”

      颜鹤加又道:“那你怎么不跟着你们少主一道,反而在这里插起秧来?”

      晋飞“哎哟”一声,瞬间蔫儿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块上。

      “颜老板,你是不知道啊!我和高翔本来是跟着少主一起来的,结果路上出了岔子,这才分开了。”

      颜鹤加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晋飞仰天长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真是邪门儿!这一路可太难了!要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是来找你,我还以为是来取真经呐!”

      颜鹤加被他逗笑了,“说出来听听。”

      “昨日,我们路过汇源镇休息,刚出镇口,官差就冲上来了,说有人举报,少主的马是贼赃,要扣留查办。”

      “那马是少主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有凭证的。可官差不管啊,说凭证可能是假的,要带回去查。少主就让官差把马带走了,还留了高翔在那边跟进。”

      晋飞说到这里大喘一口气,“颜老板,我跟你说,那马真不是贼赃。少主买马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卖马的还送了一把刷子呢。”

      “嗯,我信。接着说。”

      “然后,我跟着少主继续赶路,到了一个岔路口。我之前来过抵峨观,明明记得是走左边,可路标却指向右边。我心想,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吧,我们就往右走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越走越不对劲。等我们折回去一看,原来是路标被人动过了!”晋飞猛一拍大腿,“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太缺德了,害我们耽误大半天呢!”

      颜鹤加道:“或许是前夜风大雨大,路标就偏转了。”

      “这还不算完呐!”晋飞苦着脸继续道,“我们路过一座桥,结果被鹅群堵住了。好大一群鹅,有近百只,赶都赶不走。少主本想骑马冲过去,可那些大鹅太凶狠了,直接扑着翅膀冲过来就啄,马受了惊,怎么都不肯走。”

      颜鹤加不由得看了眼谢逍宜,一想到他被一群大鹅堵得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就要压不住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们不得不绕了一大圈才过去了。绕过去之后,还没喘口气,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一头野猪,硬是追着我们跑了二里地啊!”说到这里,晋飞气得眉毛都要飞出去了。

      “噗——哈哈哈哈!”颜鹤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你继续说。”

      晋飞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才指了指身后的农田,声音里都是委屈:“我们到了这个村子,一个老汉拦着不让走,说是我们的马踩了他的田。少主说赔钱给他,老汉却不要,说钱有什么用,田都被踩坏了,非要我们留下来干活赔偿。”

      “没办法了,只能我留下呗,总不能让少主干这活儿吧!”

      晋飞说完,顿时觉得又难受起来,“哎哟”几声,频频锤着自己的腰。

      “哈哈哈哈!”颜鹤加笑得趴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们、你们……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个没坐稳,身子往旁边歪去,眼看就要滑下石块。

      晋飞低呼一声,伸手要拉。

      一阵小风吹来,颜鹤加已经被人从身后捞住了,竟是不知何时醒来的谢逍宜。

      颜鹤加回头一看,瞄到谢逍宜红透的耳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倒在他的怀里。

      谢逍宜也没松手。

      晋飞识趣地起身走开,结果脚下一滑,“扑通”一下跌坐在水里。

      一时间,笑声更大了。

      抵峨观,东跨院,夕阳正慢慢退出院子。

      张成垂首站在门下,“大人,马送回来了。不过只有一匹,还有一颗金珠子。”

      刘白榆接过金珠子,垂眸看着,没说话。

      张成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行礼退下。

      刘白榆捏着那颗金珠子,对着暮色看了看。

      “出来。”

      下一刻,墙边落下一道人影。

      “主上。”

      刘白榆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照办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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