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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嫂子独美了 清醒是最温 ...


  •   最后一天的采访,温晔表现得无可挑剔,甚至比前两天更加自然,和主持人聊天时偶尔会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和陆尧互动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该配合的配合,该避嫌的避嫌。

      导演很满意,觉得他终于找对了状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不过是麻木了。
      当一个人连心都丢了的时候,那副皮囊演起戏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陆尧倒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但温晔每次都用最简短的回答结束对话,眼神甚至不和他对视。

      “晔晔。”陆尧在采访结束后拦住他,“你还在生我的气?”
      温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生什么气?”

      “就是小许的事。”陆尧难得地放低了姿态,“我知道他最近一直缠着你,让你很不舒服,我已经让他走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缠着他?温晔的睫毛颤了颤,缠着他的到底是那个对他了如指掌的陆许,还是自己早就已经变了的心?

      “他走了也好。”他看着自己的手背,“省得麻烦。”

      陆尧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晔晔,我们之间……”

      “陆尧。”温晔打断他,“采访结束了,我想回去休息。”
      “那我送你。”
      “不用。”温晔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陆尧呆滞地站在原地。

      电影《患者》的杀青戏定在采访结束后的第三天。

      温晔最后一场戏是左池在案件告破后,独自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剧本里没有台词,只有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特写,要求演员用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表情,诠释出角色从疲惫、释然到重新燃起希望的全过程。

      导演原本担心温晔状态不够好,准备了两套方案,甚至考虑过删减这段戏的长度,结果温晔一条过了。

      三分钟的镜头,他没有眨一次眼,眼神里的情绪层层递进,从浑浊到清明,从沉重到轻盈,最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那是左池的笑,也是温晔自己的。

      镜头外,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才是影帝。”

      杀青宴上,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陆尧端着酒杯一个个敬过去,到温晔的时候,他特意换了一杯温晔爱喝的红酒。

      “晔晔,合作愉快。”他抿着笑,故意靠近他,“今天可以多喝点,喝醉了也不怕,我会送你回家的。”

      温晔盯着陆尧的脸,很奇怪,曾经看了那么多遍的脸,此时却陌生得可怕,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又好像认识了很久却从没了解过。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和陆尧在一起的这些年,那些冷暴力,那些威胁的言语,那些装模作样的表演,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却唯独少了真心。
      也可以说,那颗真心在虚伪的洪流中被击碎了,顺着长河去了遥远的地方,永远不会再回来。

      陆尧看着温晔面无表情,心中某处有些什么东西在消散,他迫不及待想抓住它,所以他凑近温晔耳边,无比虔诚又卑微地说:“晔晔,等电影上映后,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行吗?”

      谈谈?谈什么?
      谈这些年来温晔的迷途不知返,一条路走到黑,还是谈他的过分卑微与自傲,竟然妄想在一段早就腐朽了的爱情里寻找那点可悲的安全感?

      温晔丧失了和陆尧沟通的能力,这个人的脸已经在逐渐变得模糊。

      他看着手里的酒杯,晃了晃。
      “你唱的「狂徒」的那首歌里有句词我很喜欢。”

      陆尧愣了愣:“哪句?”

      “这人间本就是疯人院,清醒是最温柔的残酷。”

      杀青宴结束后,温晔的助理送他回家,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温晔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副驾驶上发了很久的呆。

      “晔哥?”助理小心翼翼地叫他。
      “嗯。”温晔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你回去吧,这几天辛苦了。”
      “晔哥你也早点休息。”

      温晔点点头,推开车门,走进了那栋他已经半个月没回过的公寓。
      他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三百多平的空间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有回音。

      温晔没有开其他的灯,就着玄关那一点光亮走进客厅。

      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样,沙发上的靠枕还是他走之前摆的位置,茶几上的杂志翻到他最后一次看的那一页,落地窗外江景依旧,灯火通明。
      他才发现,不论有没有陆尧,他似乎都是一个人,这里从来没有一丝烟火气。

      温晔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进卧室,将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部倒了出来,然后他就看见那件黑色的皮革睡衣静静地隐藏在无数衬衫中间。

      他记得有天晚上他喝醉了酒回来,把这东西翻出来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穿上,只是用手摸了摸那些皮革带子的质感,想象了一下被它们包裹的感觉,就已经浑身发烫。

      他其实一直都不敢穿,因为他怕穿上以后就再也脱不下来了,他怕没有人能像这样的睡衣一样带给他同样的安全感。
      可是他现在发现这样的人是有的,那个推开一万遍又会用另一种强势的方式扑上来的人,化解了他所有的拧巴和口是心非。

      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掌控,而是一个能接受他全部的爱人。

      温晔将睡衣抽出来,放在床上铺开。
      黑色的皮革带子在暖黄色的床头灯照射下泛着光泽,旁边还散落着那几样配件,蕾丝手环、金色小铃铛、猫耳发箍。

      他拿起那个铃铛,轻轻晃了晃,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好像和那天在准备室里听到的声音一样。
      可不一样的是,那个铃铛响的时候,是有温度的,是连着另一个人的心跳的,这个铃铛响的时候,只有冷冰冰的金属声。

      温晔走了神,指尖一松,铃铛掉在床边,然后滚到了地上,弹了两下后陷入宁静。

      他看着床脚的铃铛,人就像突然被什么电了一下。

      世人总说从一而终难能可贵,可舟沉恋楫,壁破悲图不过自欺欺人,一切都到了该做了结的一天。

      如今我站在废墟之上
      数着那些荒唐
      原来爱是一场自焚的火焰
      烧光了才看得见天光

      我把自己活成了狂徒
      在情里放逐在恨里救赎
      打碎神像亲手建的庙堂
      才发现天堂是虚妄的尺度

      这人间本就是疯人院
      清醒是最温柔的残酷

      ——《狂徒》

      ——

      两天后,温晔终于约了陆尧在一家高档餐厅见面,这里私密性好,不会有狗仔打扰。

      他到的时候,陆尧已经在了,穿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做了造型,看上去精心打理过,一副准备谈正事的架势。
      桌面上还放一捧灿烂的雏菊,这是温晔最喜欢的花。

      “晔晔。”陆尧站起来,替他拉开椅子,笑容温和有礼,“你最近状态怎么样?杀青之后有没有好好休息?”

      “还行。”温晔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他没看,直接说,“和以前一样。”

      陆尧看着温晔,眼神里带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专注和迷恋。
      “晔晔,你能约我我很开心,其实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陆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温晔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够好,工作太忙,新专辑的事、电影的事、各种综艺和商演,我都想把它们做好,结果反而忽略了你。”陆尧的声音难得地诚恳,“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你说我说那么多都是为了自己,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自私了。”

      温晔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却只是盯着那捧雏菊,上面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反射出餐厅明亮的灯光。

      “我承认,我做过一些伤害你的事,也知道你可能对我很失望。”陆尧深吸一口气,手朝着温晔的手靠近,“但我想说的是,我在乎你,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不是荧幕CP那种,是真正的重新开始,我会好好对你。”

      他抿抿唇,眼神依旧自信又诚恳。
      “我们…会有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

      温晔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服务员把菜都上齐了,茶水从热变凉,久到陆尧的自信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晔晔?”陆尧表情忽然带上一丝慌乱。

      “陆尧。”温晔把视线从雏菊上慢慢转移到陆尧脸上,“我们分手吧。”

      空气突然凝固了。

      陆尧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不解,从不解变成了一种温晔从未见过的狼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晔晔,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温晔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突然的,而是很多小事累积起来的,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可是我们……”

      “你不爱我,陆尧。”温晔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也许曾经爱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留恋的不是我,是这段关系给你的安全感和利益,是那些粉丝喜欢的CP形象,是你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伴侣来维持你的公众形象。”

      陆尧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温晔说的都是事实。

      “我不怪你。”温晔说,“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错,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太固执,太要强,不会表达,让你觉得累。”

      “晔晔……”

      “但是我们真的没必要再继续了。”温晔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分手协议的草稿,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你看一下,有什么需要改的可以联系我的律师。”

      陆尧看着那份文件,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东西,上面记载的是解绑的后续事项,包括以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发布在公众平台以此维持彼此的形象,包括电影后续宣发如何表现,包括如何慢慢减少双人代言。
      事无巨细,毫无纰漏,是温晔自己琢磨了好多天拟出来的,既考虑了陆尧的职业规划,又考虑了两个公司之间的后续运营。

      陆尧的手在抖,这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东西,他一直想要有这样一个体面的解绑方式,可是当这样的一份协议递到他面前时,他却是错愕的。

      “合作可以继续,电影的宣传我会配合,CP的热度该炒还是炒,只是私下的关系到此为止。”温晔说完,顿了顿,像是自嘲也像是埋怨。

      “说来可笑,其实我对你也早就没有感情了,只因为一个执念坚持至今,现在总算想通了,有的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破镜重圆、重归于好只是眼前的苟且,两个不合适的人是无法捆绑在一起的。”

      他再次看向那捧雏菊,雏菊生机勃勃,他的眼神却渐渐颓靡。
      “但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我曾经的确爱过你,但那只是曾经。”

      “晔晔!”陆尧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是不是因为陆许?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温晔抬头看他,平静得令人窒息:“跟他没关系,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你是不是喜欢他了?”陆尧的声音有些失控,他绕过桌子一把抓住温晔的胳膊,“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喜欢陆许?喜欢我的亲弟弟?”

      温晔眉头一皱,对上陆尧那双写满不甘和愤怒的眼睛,好像依旧在评估那眼神里有关心吗?有不舍吗?有爱吗?

      温晔觉得完全没有。
      他和这个人纠缠了这么久,付出过真心,也受过伤害,到最后连分手的体面都要靠一纸协议来维持。

      “陆尧。”温晔说,“你不用管我喜欢谁,我只知道我已经看清了这一切,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双向奔赴,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利益的交换和资本的包装,现在该结束了,就这么简单。”

      陆尧愣住了。

      【渣攻矫正度,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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