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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还是头一回碰男人的身体 ...

  •   夜幕低垂,聚香楼二楼的雅间里烛火通明。

      柳昭早已候在席间,见文麟推门而入,立刻起身,面上堆起热络的笑意:

      “文兄可算来了!快请坐,我特意让后厨备了你爱吃的菜式,还温了上好的女儿红!”

      文麟颔首致谢,在他对面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雅间,屋内只摆了一张小巧的圆桌,除了柳昭,再无其他侍从,显得极为隐秘。

      柳昭殷勤地为文麟斟满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月白长衫上时,语气夸张地开口:

      “文兄,你怎么还穿这么旧的衣服?这料子看着都起球了,若是参加文会,难免被人看轻!”

      “如今你我也算兄弟了,你别跟我客气!我明日就差裁缝去你那小院,给你量身定做几套上好的绸缎衣裳如何?”

      文麟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液,语气平淡:“多谢柳兄美意,只是衣服乃身外之物,能保暖遮寒便足够了,不必这般破费。”

      “文兄倒是想得开!”

      柳昭哈哈一笑,见一招不成,再出一招:

      “家中唯有老父在堂,身子尚算硬朗。至于京城,并无亲故,不过是孑然一身罢了。”

      "文兄当真不易!"柳昭立刻换上感同身受的神情,热切地向前倾身:

      "这世道,孤身在外最是艰难。我第一眼见文兄便觉投缘,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兄弟齐心,还怕在这京城立不住脚跟?"

      说罢,他不等文麟回应,突然握住了文麟放在桌上的手。那手掌粗糙温热,带着几分用力的攥握,让文麟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般,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那文某就谢过柳兄抬爱了。”

      “哎,不必如此客套,咱们兄弟......”

      “砰——!”

      雅间紧闭的窗扇被一股蛮力轰然踹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恰好隔在了二人之间之间。

      不等柳昭反应过来,手腕便已被来人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反手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响清晰传出。

      “啊——!我的手!你、你是何人?!”柳昭惨叫着弯下腰,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文麟亦惊得抬眸,烛火摇曳中,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初拾。他脸上满是怒火,眼中迸出的寒光凛冽如刀。

      初拾对柳昭杀猪般的哀嚎充耳不闻,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分毫不松,另一只手已攥拳挥出,结结实实砸在他面门之上!

      一拳又一拳,直砸得柳昭哭爹喊娘。

      “拾哥?”

      文麟又惊又疑,连忙起身阻拦:“你这是......”

      这时屋里又进来两人,初拾一摆手,喝道:“带走!”

      两人便拖着柳昭走出了厢房。

      雅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文麟看着初拾,满是疑惑地问道:“拾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昭犯了何事?”

      初拾深吸一口气,走到文麟身边,解释道:

      “麟弟,你可知这柳昭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有龙阳之好,专门盯着相貌出众、且身家普通的人。他先假意接近,炫耀自己的财富,取得信任后,就会在酒水中下药,迷晕对方,行不轨之事!”

      “之前有个举子,就是被他用这种手段侮辱了!他不堪受辱投河自尽了!”

      他顺着赌坊线索一路追查,终于锁定了这位“柳兄”。在其住处搜出了迷药,又撬开了他贴身小厮的嘴,得知此人今夜设宴邀约文麟,初拾心头一紧,当即带人赶来——

      万幸,终究是赶上了。

      文麟听完前因后果,只感到一阵恶寒!方才被柳昭谄媚触碰过的手腕,仿佛冰冷的蚁虫在皮肤下钻爬啃噬,带起一阵强烈的反胃,他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初拾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杀气,惊讶看向文麟。但转念一想,文麟差点遭遇那般屈辱,生出杀心也是情理之中。

      "麟弟莫怕。"初拾上前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柳昭已被控制,再不能害人了。"

      文麟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方才柳昭掌心那令人作呕的湿滑油腻触感,仿佛再次透过皮肤渗了进来。他眼底一冷,将手从初拾温热的掌心里猛然抽回。

      掌心骤然空落,温度抽离。

      初拾不由愣住,维持着原姿势僵了一瞬,才抿着干涩的唇,将未尽的话和翻涌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我送你回去。”

      一路无话。直至院门前。

      阶下石灯晕开暖光,文麟胸中凛冽寒意,已被夜风吹散,平复下来。他停下脚步,在朦胧光影中侧首,看向身后身影。

      初拾一路沉默,微微垂首,跟在文麟身后半步的距离,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该回——"初拾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上他的手背。他惊讶抬头,文麟轻抿着唇,眼底漾着歉意。

      “哥哥,对不起,刚刚我是被柳昭吓到了,不是故意想凶你的,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初拾鼻尖一酸,酸楚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心知这事怪不得文麟,可做了坏事的又不是他,为何需要他来承担?

      见他不语,文麟放软了嗓音:“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初拾毕竟是大男人,不好为了一件小事就斤斤计较,吸了口气道:“没事,我不生气。”

      “那就好。”文麟展颜一笑,又握紧了他的手,撒娇似地说:

      “哥哥,我今晚受了惊,有些怕,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此话一出,不仅初拾愣住,连文麟自己都惊住了。

      他虽说存了几分戏弄此人的心,但夜间是他处理密报、布置次日行动的要紧时辰,万不该有外人打扰,但话已出口,他不好收回,只能等眼前人拒绝。

      然而——

      “好。”高大的青年郑重点头,眼中含着疼惜:“我陪着你。”

      文麟:“......”

      ——

      文麟说出“陪着我”时,脑中已勾勒出无数暧昧画面。他想着这暗卫总该趁机讨些甜头,可他万万没料到,初拾的“陪”竟是这般——

      只见那高大的青年利落地将屋角两条长凳并拢,又从柜顶抱来备用的被褥铺好。动作间玄色劲装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你睡床。”初拾指着那窄小的硬板床:“我守在这儿。”

      文麟心头那点因自己失言而生出的不满烟消云散,唇角忍不住扬起,这人如此古板,实在不像是离经叛道喜欢男子的。

      见他如此,文麟反而又起了戏谑心思。

      “哥哥。”文麟忽然软声唤道,指尖轻轻勾着锦被边缘:

      “你过来同我一起睡吧。”

      初拾背影一僵:“不,不用。”

      “分你一半床铺罢了。”文麟往内侧挪了挪,布料摩擦发出细响:“莫非哥哥嫌挤?”

      “我......”

      文麟一锤定音:“过来。”

      “......”

      初拾终究还是妥协了,然而这张床本就不大,容下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实在勉强。初拾躺在外侧,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腿脚瑟缩,形容局促。

      他愈是忍让,文麟心中恶念愈深,穿透窗台的一缕月光照着他促狭的目光,他悄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初拾颈侧:

      “柳昭喜欢男子,便想对我行不轨之事。哥哥也喜欢男子......”他尾音拖得绵长:

      “是不是也想对我做那些事?”

      初拾的耳根瞬间红透,像被火烧了一样,热潮一股股往脸上涌。他慌忙将脑袋往枕头下压了压,声音闷在被子里:

      “没有!”

      “难道哥哥不想对我做那种事?”

      文麟故作惊讶,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还是哥哥觉得我毫无吸引力,连让你动心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初拾急声否认。

      “到底是怎样,是想,还是不想?”

      初拾被逼得无处可逃,喉结剧烈滚动。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想。”

      “但我会等到麟弟心甘情愿那天,绝不行强迫之事。”

      文麟在心底轻叹,这真是个好骗的男人。

      若自己真是个骗财骗色的江湖浪子,凭着初拾这份真心与单纯,恐怕早就被他骗得一无所有,连渣都不剩了。

      这么说来,自己反倒像是救了他一命。

      夜色渐浓,如墨倾泻,唯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月光,宛若银河垂落的丝绦,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初拾紧绷的侧脸上,照出他此刻的窘促逼仄。

      文麟眼眸中光芒逐渐加深,自己既然是他的“救命恩人”,收取少许“回报”,似乎也合情合理。

      夜色之中,男人身体忽然一僵,语气发直:

      “麟弟,你在干什么?”

      文麟语气无辜,指尖却没挪开,依旧轻轻贴在他的衣袖上:

      “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就是那回事,我想要先习惯习惯,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够接受。”

      “说来,我还是头一回碰别的男人的身体呢。”

      这话倒不是假的,文麟自小就厌恶旁人碰触,他母后早逝,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得近他的人,就连这般和人挤在一张床上,也是头一遭。

      说罢,他不等初拾反应,手指轻轻一挑,便顺着衣襟的缝隙滑了进去。指尖刚触到初拾的皮肤,文麟便不由愣了愣,入手竟是意料之外的柔滑,像上好的绸缎般细腻。

      他原以为这常年习武的人,皮肉也该是坚硬粗糙的,却没料到触感会这般软,尤其是中心部位,连带着他的掌心都渐渐烫了起来,掌心忍不住顺着鼓鼓囊囊转移。

      “别——”初拾突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身体绷得更紧,连脊背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文麟的动作顿住,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他涨红的耳根,语气里满是戏谑,像逗弄猎物般哄诱:

      “别什么?哥哥不想我做什么?你说出来啊,不说我怎么知道?”

      初拾猛地转过头,借着昏暗的月色对上文麟的双眼。那双眼眸里盛着笑意,却又藏着几分他看不懂的幽深。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眼前的人,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可此刻脑子早已被搅得稀里糊涂,根本来不及细想,只能张着嘴,讷讷地挤出几个字:“别碰……那里。”

      文麟笑容微暗,将手收了回去:“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们睡吧。”

      说罢,便干脆地侧过身,背对着初拾,将所有情绪都藏在了阴影里。

      初拾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抚着自己滚烫的胸口,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文麟垂眸看着自己身下某处,少许后,默默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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