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五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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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
先皇任命周稷为大司农。
周稷一生没有成亲，没有生育，为大越的农耕操劳了二十八年。
他在豫州推广了冬麦种植，让一年一季收获变为两季。
因此养活了无数百姓，也让大越迎来了空前盛世……
周稷这个名字，在民间也到达堪比神明的程度。
但粮食产量大增，却破坏了一部分人的利益。
只是先皇对周稷无比信任，这些权贵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将他搬倒。
最后他们竟联合起来，扶持了如今的皇帝，崇帝。
新帝登基后，周稷就仿佛人间蒸发，从此音讯全无。
有传言他被权贵报复，死于非命，也有传言他不堪受辱，选择自尽。
更有甚，说他是上天的神仙，下凡历劫，功德圆满后已经回了天上……
但这些不过都是民间百姓的猜测和杜撰。
夏若生在皇家，却是知道真正的事实。
周稷当年被先皇留下的人送了出去，为了保住一个秘密。
很可惜，她翻遍回忆，也没有想出秘密的具体内容。
不过崇帝从登基开始，就一直暗中寻找周稷的下落，直到异族来犯，才不得不放弃。
可见这个秘密的重要性。
夏若也难免升起好奇。
她打量着宁儒背后不省人事的老人，思考着要不要表明身份，直接询问秘密的内容。
宁儒则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稷这个名字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没想到女郎小小年纪竟然能一下认出。
他经过几息的纠结，随即点了点头，答道。
“师父当年确实官任大司农，但早已隐居，不问世事。”
宁儒的这番话，明显是担心周稷会被利用。
夏若对他的想法和做法也能够理解。
若是她贪图周稷的农耕能力和名声，强迫其劳作，对这名年事已高的老者来说，将是极其危险的。
而偏偏她除了对那个秘密有些兴趣外，对其他的方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想法。
若论农耕知识，空间内的农耕书籍，足以领先上千年，足够她培养出大量的农业人才。
她大可不必做“虐待老人”的事情。
夏若随后看了看依旧昏睡的周稷，笑着问道。
“周先生如今年有八十岁了吧？是该怡享晚年。”
她的这句话，让宁儒默默地长舒口气，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师父今年八十九岁。”
夏若肃然起敬。
在这个人均寿命三四十岁时代，缺衣少食，医疗落后。
能活到八十九岁，已经是高寿中的高寿。
就算他不是周稷，这种年纪的老寿星，无论到哪里都会是被人尊敬的存在。
夏若也下意识关心起来。
“见周老先生一直昏睡，可是身体不适？队里有医者，不妨带老先生过去看看。”
宁儒本以为需要费些口舌，才能让女郎相信师父的身份。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接受，感叹之余更是感激。
“多谢女郎关心。”
“师父只是年纪大了，体质虚弱，因此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偶尔醒来也是糊涂的严重，经常连我都认不得。”
夏若点点头，明白周稷大概是得了阿尔默茨海默症。
这种疾病经常发生于老年和老年前期，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的退行性病变，会导致人的认知障碍和行为损害。
常有的症状就是记忆错乱、失语、失认，行为的改变和性格的改变……
那么带着这样一个老人赶路，必定非常不便。
夏若不想因此耽误队伍的行程……她沉吟片刻，开口。
“你带着周先生的话，不能和我们一起走。”
宁儒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着急。
“我们能跟上的！我……”
夏若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气平和道。
“天黑以后，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辽西郡，你带着周老先生只会拖慢我们的速度。”
宁儒不再说话，神色有些失落。
这时，一直站在后头的宁大哥却突然开口。
“你这小娘子要我们收拾东西过来，现在又嫌我们拖累，分明就是在耍我们。”
宁大嫂也立马帮腔。
“没错，再说小叔正值壮年，又是做过官的。一个月就给一石粮，能够谁吃！”
“说是带着我们，我看根本就不是真心。”
夏若打量着这对夫妻，只觉得有些好笑。
“一石粮一家四口完全足够了。”
宁大哥皱起眉头，语气不愉。
“什么一家四口，这里明明七个人，你没长眼……啊！”
他没说完的话变成了刺耳的惨叫。
宁家人惊恐的发现，宁大哥肩膀上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仁郎！仁郎！”
“爹！”
夏若收回丢出匕首的手，看着宁大哥一家手忙脚乱，脸上带着淡笑。
“原来你们三个是人啊，我还以为是三只吸血虫呢。”
“否则有手有脚，怎么总想着靠别人养活。”
宁大嫂转头看向她，满脸愤怒。
“你这贱人！居然敢伤仁郎！”
说完竟然直接扑了过来。
陈屿立马挡在她的跟前。
夏若却轻轻将他拨开，随即伸腿往前一扫。
到了跟前的宁大嫂，只觉得脚下一绊，下一刻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她还不放弃，挣扎着想要起身。
一把长刀却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宁大嫂瞬身僵硬，这才露出了惧怕的神情。
夏若静静的看着她，面无表情，将刀慢慢压下。
感受到刀刃贴在皮肤上的冰冷，宁大嫂簌簌发抖，本能的想要后退。
夏若声音冰冷。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闭嘴。”
若不是因为宁儒和周老先生，她理都不会理这一家吸血虫。
夏若见宁大嫂鹌鹑似得缩成一团，这才转头看向呆愣的宁儒。
“我会给你们留下马匹、粮食，由你们一家人自行前往辽西郡。”
宁儒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答应。
“多谢女郎，我们能自己过去！”
夏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正捂着肩膀不敢出声的宁大哥。
“我的队伍不养闲人，他们若想跟着我，就必须付出相应的劳动。”
宁儒立刻点头。
“明白，我一定劝劝他们。”
夏若不再理会，转身径直离开。
她懒得再将精力放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为了晚上的行动，她得抓紧休息才成。
周围的士兵，跟在她的身后相继离开。
一直躲在父亲身后的宁小蝶才敢跑到母亲身边，哭哭啼啼的将人抱住。
“娘，娘你有没有受伤！？”
呆愣的宁大嫂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哎呦、哎呀的哭喊着。
宁大哥满脸苍白，肩膀上钻心的疼头上布满了汗珠。
实在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也太凶残了！
他愤怒转头朝着弟弟吼道。
“瞧瞧，瞧瞧你要跟的这伙人，就是这么对待你哥哥嫂子的！”
“我乃读书人，她却没有半点尊重！”
宁儒皱起眉头。
“要怪只怪大哥、大嫂言语不当。”
“况且女郎说的没错，大哥一家有手有脚，何必不劳而获。”
“以后好好做活，说不定也能赚一石粮，也就不怕不够吃了。”
宁大哥指着他的鼻子，两撇小胡子被吹的上下飞动。
“长兄为父，你合该孝敬我，如为了这猖狂的黄毛丫头，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宁儒面色阴沉，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大哥，你真觉得我照顾你们一家三口是应该的？”
宁大哥冷哼一声。
“难道不对吗？”
“当年若不是我把你从河里救上来，你还能活到今天吗？”
“现在居然甘心为一个妇人当牛做马，简直是宁家的耻辱！”
“对不起咱们宁家的列祖列宗！”
“早知道就该让你直接溺死！”
这些话就像一把把钢刀，刺向了宁儒的心口。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这时，田铁带着两名士兵来送马送粮。
宁大哥的那些话，被他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他顿时对宁大哥产生了浓浓的厌恶。
女郎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救出，让他们过上了三餐吃饱，有钱赚，有粮拿的日子。
如果没有女郎，他们就没有今天。
所以，他不允许有人这样轻视女郎。
田铁故意提高了声音，喊道。
“宁先生，女郎见周老先生身体不适，特意安排加一辆板车，让周老先生路上也能更舒适些。”
宁儒立马转身迎来，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这，这位兄弟。”
田铁冲他友好一笑。
“粮食和饮水都在放在车上，宁先生可要看看？”
宁儒看到马车上的麻袋和水桶，赶紧道。
“不必不必，还请小兄弟替我谢过女郎。”
田铁笑了：“看看吧，以免有人觉得委屈了你。”
这番话让宁儒的额头瞬间出了一层汗。
在田铁的注视下，只能麻木的走到马车边，将师父小心的放在板车上。
随后将麻袋解开来。
宁儒浑身一震，忍不住捧起一把，那微不足道的重量，甚至让他的手有些颤抖。
里面虽然是粗粮，但是满满登登，干干净净……
宁家人，包括宁大哥一家三口，都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田铁见此心满意足，故意强调道。
“你们算是有福了，以后跟着女郎，每月都能领到一石这样的粮食。”
宁儒激动的看了过来，有些不敢相信。
“这，这，真的每个月都有？”
田铁骄傲点头。
“骗你做什么……也就是我们女郎，才能有这样的实力。”
就连田铁带人离开，宁家人都没能发现。
另一头，夏若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很快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眼，已经是夕阳西下。
她简单的洗漱一番，走出帐篷外才发现，营地内的帐篷已经全部消失。
所有士兵列队整齐，整装待发。
梁盛从一旁走了过来，神色郑重。
“女郎，全连一百四十五人全部集结完毕。”
夏若满意点头，随后高呵一声。
“出发！”
陈屿、李铁、李石、小六，四个排长带着自己的队伍，有序的朝着山外进发。
带着后勤队员收拾帐篷的常乐，突然走到跟前，将两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呈上。
“女郎，这是陶娘子亲自为您准备的。”
一包炒熟的麦子，一包熏好的肉干，就是大家路上的晚食。
夏若拿出一条肉干放进嘴里，突然想起什么。
“宁家人呢？”
常乐答道。
“他们一家人过了中午就出发了，现在估计已经上了官道。”
夏若颔首，表示已经知道。
一旁的梁盛却皱起眉头。
“女郎给马给粮，就不担心他们不去辽西郡吗？”
夏若将嚼不烂的肉干用力吞下，清了清有些难受的嗓子，开口道。
“带着周老先生，他们去不了太远的地方，跟着我们的队伍，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她拍了拍系在腰上的肉干袋子，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走吧，我们也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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