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秋》十六南

7、那个手链

　　『那个手链，何止是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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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1）班的篮球比赛人员，是3月8号的体育课就安排好的。

　　………

　　篮球比赛开始那天是2023年的4月，是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后来的日记里也没有记录。

　　本来要在3月份举行，但因为下雨推迟了。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这时间好像是4月份的下旬，因为2023年的4月下旬天天都起雾。

　　篮球场边放着各个班的水和葡萄糖。篮球场旁边是小学部的花园，直至夏日，墙上的蔷薇花藤爬上陈旧的墙，又沿着墙边生长的树往上绽放，摇曳生姿。

　　我和朋友都是体育不太好的那种人，所以在选队员的时候，体育老师考虑到我们两人的情况，就自动把我们两个排除了。

　　开始那会儿我和朋友是一起吃瓜的，还能看得兴致勃勃、乐不思蜀。

　　后来换了女生和别的班打，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竞争的激烈程度减弱了，看得也不怎么起兴了。

　　朋友说要去上一下卫生间，我不想去，就让朋友自己去了。

　　可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我哪里是不想去啊，明明就是想看看黎清尘。

　　这一下午非常凑巧，八（4）班的在旁边。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竟碍于朋友在以及人多，没敢往旁边看。

　　一开始我就动了歪心思，把自己的座位调得离八年级近了一些。

　　我想看黎清尘，不过黎清尘开始坐得近，但后来换了位置，不知道去哪了。

　　总之，我看不见他了。

　　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是不想靠近我吗？

　　每次都会这样想，每次心里都能涌出心酸。可我好像不厌其烦，觉得乐在其中。

　　冉雾随意掏了掏校服的口袋，找到了一根细线编成的手链，不是麻花辫。我仔细看了看，才想起来这是父亲年前买给我保平安用的，之前还有一个木雕的小虎，因为我属虎。那个木雕小虎不知道丢去哪了。

　　拿到这条手链的时候，我脑子抽了一下，把线全部扯乱了，重新编的时候，那个小虎不翼而飞了，但也无伤大雅。

　　把这条手链线拆乱的那天，正是过年那几天。

　　我、妹妹冉悦和父亲去走亲戚，第一天在自己家，第二天去了黎清尘家。

　　那一天上午我都在琢磨着怎么编回去。

　　下午编好了，我也将这条手链放在家里，抛之脑后了。晚上黎清尘一家请去KTV玩。

　　我这个好学生是真的不喜欢KTV里嘈杂的声音，还有迷乱人眼的五彩灯光，才十分钟，我和冉悦美其名曰去买点东西，就出来了。

　　正碰巧碰见黎清尘、黎静满和他们两个的姐姐也买完东西一起回来。

　　有三个人姓黎，三个姓冉，除了我与妹妹姓冉外，黎清尘的姐姐冉之茹随父姓，黎清尘自己随母姓，冉之如从小和他们关系就好，所以只有我与妹妹两人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那时我并未发觉，只是挥挥手想和他们打招呼。

　　黎清尘撇了我们一眼，忽然不友好地问了一句：“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句话里的语气和声音带着我说不出来的不耐烦，表情里好像都带着鄙夷。

　　听着这句带质问语气的话语，我愣了愣，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了话锋，语气里带上了冰冷：“没什么。”

　　我心里压不住的反感。那时，我便对黎清尘在心里埋下了讨厌的种子。在很久之后不期而遇的多次相遇中，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随着时间推移，爱恨交杂。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轻笑了一下，目光紧盯着那个手链，又回想起另一件令我刻骨铭心的事情。

　　篮球比赛开始前一个星期的一节体育课时，我听到了关于黎清尘的事。

　　正常的热身运动后练了会儿半场的篮球，体育老师看我们状态不好，于是就让我们集队讲大道理。

　　我对此习以为常，低头，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那天体育老师着重强调篮球比赛的事，说到动情处，他说了一个真实的事例：

　　“不要弃权不参加。有信心总会战胜的。”

　　紧接着，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不要像那个八年级，几班？八（4）班的黎清尘。有没有认识他的？”

　　有几个男生举手了。

　　而我，猝不及防听到熟悉的名字，心头猛地一震，抬起头望了老师一眼，又低下了头。

　　黎清尘？黎清……尘？怎么会是他？怎么这么巧？

　　我的内心有些慌乱，捂起耳朵听着他接下来讲的话。

　　“这个黎清尘，六年级的时候，县级要在我校提拔一群体育生代表县级去参加市级运动会，我写了他的名字，结果他跟我说自己紧张，而且父母也不同意，不想参加，我当时就把他的名字划掉了。”

　　“紧张？紧张代表什么？！紧张代表的就是练习不充分！就像你们班里这几个女生，我都不想点名！！”

　　说是不点名，他下面却指我们这边的几个女生就开始说了，后面才开始继续话题：

　　“就因为这样，上初中以后，他黎清尘除了运动会和体育考试，其他体育活动什么都不能参加。他既然紧张，那就不要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瞳孔又是猛地一震，心里感到惊讶和惋惜。

　　老师最后说：“懦弱的人永远得不到神圣垂青。”

　　懦弱的人吗？我感觉，黎清尘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这句话放在他身上不合适。在亲戚和我眼中，他一直都是阳光明媚、成熟的孩子，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我竟没有想过他也有这样的遭遇。

　　很久之后，我想了想，才发现，自己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算是：

　　天之骄子的堕-落吗？

　　想到这种情况，我从此更厌恶看到天之骄子堕-落的情节了。

　　我一直都觉得可惜，一直都觉得不真实，直到看见篮球比赛上黎清尘没有参赛，我才敢肯定这个可惜的事实。

　　可惜又有什么用呢？决定已经成真，事实不可改变，往事不可回溯。我就算是黎清尘也没办法改变。

　　这个“堕-落”，我记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晰，都要心酸、刻骨铭心。我想黎清尘大概也会记得非常清楚。

　　黎清尘，对于冉雾来说是青春里的刻骨铭心，人事物，象征，代表，代名词，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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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以后，不知道是为他感到可惜的怜惜之情，和那次种下的恨意种子如何交缠，让我对他忘不掉，却又爱不上、恨不上，只能淡淡维持着那种说讨厌就讨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