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远行第一课 我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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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趟飞到达北京机场准备转机时，我拖着不算太重的行李箱，在值机柜台前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眼屏幕上的航班信息，才真正有了一点实感。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时，天还没完全亮的清晨，人流依旧。
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各国语言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把空气填得满满当当。
我按照学校提前发的指引，找到出发的区域，一眼就看见了那群同去的学生。
他们都是大三俄语专业的，彼此熟络地凑在一处核对证件、讨论行李重量，我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把护照和录取通知捏在手里。
作为整个队伍里唯一一个大二，唯一一个其他专业的学生，我和他们之间总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连搭话都显得有些多余。
我站在边缘，像一片不小心落进同个风里的叶子。
我的专业是航服，和他们本就不算一路，能拿到这个交换名额，连我自己都觉得像一场意外——二外选了俄语，又偏偏撞上了这个可以去读预科的机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了即将飞往俄罗斯的航班。
一时之间又有些多虑了起来。
我知道自己的家庭经济情况。
其实能这么安心地踏上远行，我心里自然是有底的。
上了大学，每回放假的时候，我在连锁快餐店里打过工，站足一整天，点餐、配餐、收盘子，重复着机械又琐碎的动作，脚底板酸得抬不起来，晚上回到宿舍只想瘫在床上不动。
可每一笔工资到账时，那种靠自己挣来的踏实感，又能把所有疲惫都盖过去。
平时没课的空隙，我也没浪费。
接一些小小的写手兼职，写文案、整理稿子，做做简单的排版，常常是别人在刷手机、逛街的时候，我对着平板电脑一字一句地敲。
钱不算多，都是一点点攒起来的，却足够让我不用事事都伸手向家里要，不用在买必需品时犹豫太久。
两份兼职攒下来的钱，足够让我这趟出行宽裕不少。
机票、行李、生活用品，我都能自己安排妥当，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连出门都要算着花。
正是这些不起眼的一点点熬出来的辛苦，从未让我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想也觉得自己本身也挺优秀。
小小在心里自夸一番。
排队办理值机和托运时，我刻意放慢了脚步，看着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熟练地敲打着键盘，将我的行李贴上飞往莫斯科的标签。
传送带转动的声音沉闷又规律，像是在提醒我，这趟远行已经正式开始启程。
安检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我摘下背包，走过安检门，再重新整理好衣物，心里却空落落的，说不上是期待还是不安。
等到所有手续都办完，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我找了个靠近登机口的座位坐下，把背包放在身侧，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眼前来来往往的旅客。
有人在拥抱告别，有人在低头处理工作，有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而我即将前往一片连气候都陌生的土地。
我终于意识到心里的不安还在鼓躁。
这没什么的。
就像人终要长大。
鸟会离巢飞得很远很远。所以人也会离家飞得很远很远……这么想会不会很奇怪？
会飞的话着实有些猎奇了，那就该是走得很远很远吧。
机场大厅顶很高，冷白灯光漫下来，落在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地面上。
四周人声不算吵，却密得像一层薄纱，广播里中英文交替的提示音断断续续，混着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轻响。
不远处的免税店橱窗亮着暖光，香水与烟酒的精致包装隔着玻璃静静陈列，登机口前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低声交谈，面孔模糊，步履匆匆。
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停机坪在天光下泛着浅灰，几架客机安静地停在远处，机翼笔直地伸展着，像即将展开的旅程。
风掠过玻璃，几乎听不见声音，只觉得窗外的世界都隔着一层微凉的距离。
我坐在塑料座椅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指示牌上密密麻麻的外文与航线，登机口、中转区、海关标识……
一切都在提醒我，这里是出发的地方，是告别熟悉，去往未知的路口。
我是航服专业，却以交换生的身份去往俄罗斯读预科，二外俄语学得不算拔尖，年纪又比所有人小一届，连我现在自己都偶尔怀疑，这个名额是不是该属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