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楼兰【be】》木烟卿

3、四大名将

　　扬州翠峰山。

　　蒙着脸的青年爆发出了一阵狂笑，下属们低着头，不敢言语。锦衣破败，他哑着声音：“周骄夺走了老子的一切，也是时候，该还回来了。”

　　旁边身姿窈窕的女人纤纤玉指剥去葡萄皮，将葡萄送到那干裂的唇边，眼带媚意，调笑道：“又以前喜欢过你呢。”

　　赵瑜行搂着女人的肩，闻言立即厌恶道：“他那副恶心的，喜欢男人，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权力。”女人点了点他的脸，嘻嘻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当回太子呢，瑜行？”

　　赵瑜行冷笑：“快了。”杀周骄，重回权力之巅。
　　没过几日，朝廷便派了“周骄”过来给靳时瑱送赏赐。
　　靳时瑱抱着果脯看那清俊英挺的青年，皮囊与周骄九分神似，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
　　靳时瑱有模有样地与他客套了几句。
　　“周骄”一本正经地看着靳时瑱，沉默半晌，悠悠然道：“公子，皇上嘱咐您少去烟花风月场所。”他抿了下唇。

　　靳时瑱啧了声，摸了摸下巴，心说他这是假风流，又不是真的风流。“公公若是没有别的公务，允许我请你也去听曲吧？”靳时瑱客气道，眉眼含笑。

　　“这扬州是著名美食之都，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菜系。别的不说，靳时瑱最喜欢吃的便是‘青王楼’了。”

　　一进门，“周骄”便被熏香薰得脸色发青，耳边还环绕着男男调笑的声音。他看了身边的青年一眼，没作言语。

　　靳时瑱要了最好的一间包厢，点了十多样菜品，又付了小二小费。见到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小二自然眉开眼笑，殷勤得很。

　　见环境安静下来，二人对坐着饮酒。片刻后，靳时瑱轻笑，眼尾上挑：“害怕吗？他让你来。”压低了声音。

　　“周骄”也笑了，在那清俊的脸上实属难得，他索性坦白了说：“霍长风，幸会靳公子。”

　　闻言靳时瑱愣了一愣，目光复杂，他倒是未想过周骄会请他出山。霍长风，为他饮尽了那几分散漫意味，语气正经起来：“霍前辈，久仰大名。”

　　霍长风熟络地揽过他，语气多了些感慨：“时瑱都这么大了，从前在黎都的时候，你调皮得很，纨绔得很，惊尘也管不住你。”

　　提及双亲，靳时瑱脸上明显多了分阴郁，他淡笑着摇头。

　　长刀一舞惊尘世，傲骨未冷热血寒。霍长风陡然严肃起来，看着眼前身量已高于他的成熟男人，缓声道：“周将军还活着，他是我们的人，也在暗中为京中旧案查找真相，我此次是为了掩护他，作出赵瑜行，必要之时，时瑱，由你动手。”赵瑜行太想要权了。
　　靳时瑱勾唇，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霍长风以前以为靳时瑱成不了大器，得纨绔一辈子，直到他听闻靳时瑱管理禁军，筹粮有功，心下欣慰不少。

　　“说起周将军，你以前可喜欢他了。”霍长风想了想，笑道，“你三岁吧，他那时好像是双岁？你老贴着人家，还闹着要亲他，周将军都吓哭了。”
　　靳时瑱裂开了，扶额，不说话了。
　　“你如今也及冠了，有意的姑娘不？”霍长风逗他，“有的话趁早成了亲，有人与你同行说话。”
　　靳时瑱默然，笑道：“我是浪子，不能委屈了姑娘。”
　　“那怎么行，世家那么多温婉闺秀，有意的可得早挑。”“什么样的？”
　　靳时瑱无奈，撑着头，思索片刻，淡声道：“我喜欢克制之中又带狂野的姑娘，最好武功厉害一些吧，不要温顺柔弱的。要漂亮，要身材好，会做好吃的。”

　　霍长风抿了下唇，诚实道：“难找。”

　　靳时瑱耸肩，不甚在意，又顺口问：“婶娘还好吗？”

　　“她……我们奔波途中到了徐州，饥荒严重，又逢旱灾，她身子弱，已经不在了。”霍长风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出神，“凌子消沉了好几个月呢，我们那时……唉。”

　　霍长风没说，但靳时瑱心里也明白，大庆表面上看着风光，实则也是病根深种。从赤岩族挑起那一场边疆动乱开始，边疆一直不太平，大庆实权又压根不管这事，只顾着自己办各种酒席，国产库亏空，军民、徐州的饥荒一直无法解决，霍长风一家逃战乱那时，是饥荒最严重的日子。

　　朝廷之上又各种党派争权，究竟又几个为了黎民百姓？霍长风不敢说，他们当时很苦，可这苦及不了徐州百姓的万分之一。他们究竟过了多久这样的苦日子，霍长风没敢深想。他们这些高坐明堂的，帮不了他们，他们只能等死。

　　霍长风年少时风光无限，与靳惊尘、赵晏、周衍曾都是镇守边疆的名将，为大庆立下赫赫战功，出身将门的他一腔报国志，以为自己还可以护着苍生一辈子。后来呢？死的死，散的散，四大名将归于尘土。他看着百姓受苦也无能为力。
　　他救不了天下啊，还不了太平盛世，大庆需要一个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在哪。
　　思及此处，霍长风苦笑，脸色有些苍白，他恨自己年迈，无法出征。靳时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青年直视着他的眼，笃定地说：“霍叔叔，您与他们未了的心愿，交给我们。”

　　他信自己，也信周骄。还得了太平盛世，家国安宁。

　　那双桃花眼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和冷静。霍长风不由得一震，但他们太年轻，不知其中困苦，太后手持重权。躺椅上，霍长风掩饰了情绪，笑嘻嘻地说：“等哪天太平了，我带瑱儿回黎都，骑马喝酒，玩他一个月！”

　　靳时瑱也笑了，他侧过脸，道：“叔叔射箭几次赢得过我？”霍长风无言以对。 二人用过晚饭，又去听曲。并肩躺在榻上，闲聊着。
　　“皇上召各州将军和节度使回洛阳，怕不是靳惊尘动了手脚吧。”靳时瑱轻转扳指，漫不经心地说，“调虎离山？”

　　霍长风挑眉：“聪明，他自爆了自己对周衍行前线断粮一事动过手脚，涉及军事，皇上不敢怠慢，苏轻寒与周衍忘年之交，师徒之情，必然急着回去。”

　　“为了让赵瑜行有机会杀周骄，太后可真费尽了心思。”靳时瑱抱着手臂，“您要做什么。”
　　霍长风摸了摸他的头，自己此行，绝无生还的可能。周骄也是尽力阻止过他。青年咬牙切齿，眼中赤红，恨声对他说：“你死了，靳时瑱在世上，再无亲人了。你考虑过他吗。”
　　霍长风一阵恍惚，笑：“你陪他呀。”亲情在国面前，算什么。
　　周骄怔住了，他眼中泪光闪过，终不再阻止。
　　长身玉立寒夜，背影孤独。

　　“假装去采购，赵瑜行知道。”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来来来[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