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恋爱方程式》firi0delaY

3、你说，我能不能去强吻她

　　李渔眨了眨眼，消化着突然涌入脑海的剧情信息。这个世界的设定意外地清晰明了——清晰到她能一字不差地回忆起自己（准确说是原身）是如何在何一的课桌里放死老鼠，如何在校论坛散布她的谣言，甚至是如何在雨天故意打翻她的便当。
　　“这哪是攻略对象...”李渔盯着系统面板上何一冷若冰霜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女孩凤眼微挑，嘴角是一条淡淡的直线，"这分明是结下了血海深仇啊。"
　　江屿扑棱着翅膀绕到她眼前："宿主别灰心！根据数据显示，何一对您的初始仇恨值是99%，不是100%呢！"
　　“那0.001的好感度...”
　　“是您上周泼她水时，她发现您手腕上有道疤，短暂地心疼了0.3秒。”
　　李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疤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眯起眼：“等等，这疤...”
　　“是原身的！绝对是原身的！”江屿急忙打断，小翅膀扇得飞快，“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提升好感度！不然好感度一旦归零您就完蛋了！”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落叶恰巧飘到李渔面前，李渔盯着那片枯叶，突然勾起嘴角：“你说...如果我现在去给她当舔狗...”
　　“会被当成新的霸凌手段。”江屿斩钉截铁。
　　“那要是假装失忆...”
　　“上周原身刚用过这招，骗走了她的竞赛笔记。”
　　李渔沉默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僵硬的侧脸上，半晌，她缓缓掏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如何在被谋杀前成功道歉》。
　　李渔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搜索结果——《如何真诚道歉不被当成作秀》《道歉时被捅刀子算正当防卫吗》《如何在被谋杀前完成遗愿清单》——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江屿小心翼翼地从她肩膀后探出头，“要不咱们换个思路？”
　　李渔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玻璃杯里的水晃了晃，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你说得对。”她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吓得江屿的翅膀都炸成了蒲公英，“既然常规方法行不通——”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窗外突然下起雨，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像在为她荒唐的决定鼓掌。
　　“那我就用非常规手段。”
　　在江屿惊恐的目光中，李渔大步走向玄关。她的影子在奢华的吊灯下摇曳，像极了过去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等等！宿主你要去哪？”
　　李渔已经套上了外套，手指在门把手上停顿：“当然是去——”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费心了。你送来的道歉礼物，我刚扔进垃圾桶。】
　　落款是何一。
　　李渔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突然笑了。她转身走回客厅，从酒柜里取出一瓶82年的拉菲。
　　“江屿，你说...”她慢条斯理地往高脚杯里倒酒，“要是一个讨厌你的人突然发现，你其实是个不错的酒友...”
　　江屿的翅膀僵在半空，系统提示音机械地响起：
　　【警告！目标好感度-0.0009】
　　【当前好感度：0.0001（深恶痛绝）】
　　【备注：目标正在您家楼下扔垃圾】
　　看到"丢垃圾"三个字时，李渔突然笑出了声。
　　江屿的翅膀猛地炸开："宿主！！好感度都快清零了！您还笑？！"它急得在空中转了个圈，触角都气得发红，"您知不知道抹杀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像是为了附和江屿的愤怒，猩红的警告框又闪烁了三遍：
　　【警告！好感度过低，请宿主立即采取行动！】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建议紧急避险！】
　　【警告！距离强制传送至惩罚副本还剩：59分59秒】
　　李渔慢条斯理地晃了晃红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她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个正把垃圾袋狠狠摔进垃圾桶的纤细身影。
　　"江屿，"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愉悦，"你说......"
　　雨幕中，何一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和滂沱大雨，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她专门跑来我家楼下扔垃圾......"李渔的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正好对着何一发顶的位置，"是不是说明——"
　　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目标情绪异常波动！】
　　【好感度变化：0.0001→0.0002】
　　江屿："......"
　　它看着自家宿主脸上逐渐变态的笑容，突然觉得——比起即将暴走的攻略对象，眼前这个人才更危险吧？！
　　它看了看窗外暴雨中模糊的人影，又看了看自家宿主逐渐危险的微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屿，"李渔再次开口，声音温柔得可怕，"你说……"
　　她摩挲着红酒杯，脸上挂着位置的笑。
　　"如果我现在冲下去，把她按在垃圾桶上强吻——"
　　【哔——】
　　系统提示音尖锐地打断了她。
　　【警告！检测到危险发言！】
　　【友情提示：本副本禁止任何形式的强制亲密接触，违者直接抹杀】
　　江屿："……"

　　——宿主，算我求你，做个人吧！！

　　李渔望着何一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江屿见状连忙扑棱着翅膀挡在她面前："宿、宿主！既然惩罚副本取消了，我们不如先专注剧情..."小精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暴自弃地嘟囔着，"对，剧情最重要..."
　　窗外的雨势渐缓，玻璃上的水痕将远处的街灯折射成模糊的光晕。李渔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上。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系统提供的背景资料，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
　　李渔。
　　"真巧。"她轻声说。
　　现实中的李渔没有十五岁前的记忆。孤儿院斑驳的墙壁、发霉的床单、其他孩子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这些碎片构成了她全部的人生开端。
　　小学时因为"没爹没娘"被孤立，初中时因为发育良好被造黄谣，高中时又因为过分漂亮遭到霸凌...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记忆在这里突然变得模糊。李渔只记得有人曾为她收集证据、陪她报警、在放学后的空教室里耐心讲解数学题。她们似乎还在某个夏夜，在天台交换过青涩的吻，约定要一起离开这座城市。
　　“后来呢...”
　　太阳穴传来尖锐的疼痛。李渔下意识按住额角，指腹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眼前的副本剧情。
　　与现实的她截然不同，副本里的"李渔"从小锦衣玉食。十五岁前是众星捧月的乖乖女，直到一场车祸变得性情大变，一跃变成学校的大姐大。
　　李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系统面板，看着资料里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却命运迥异的“李渔”。
　　现实中的她，在孤儿院的阴霾中长大，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副本里的这位——从小被捧在手心，住豪宅穿名牌，连发卡都是限量款。直到十五岁那场车祸，让这个天之骄女一夕之间性情大变。
　　“啧，”她轻哼一声，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这设定，该不会是第一个攻略者留下的烂摊子吧？”
　　江屿的翅膀突然一僵，几片光尘扑簌簌地掉落：“宿、宿主怎么突然这么说？”
　　李渔斜睨了它一眼：“这么狗血的剧情转折，这么刻板的人物设定，一看就是哪个菜鸟攻略者为了刷好感度强行改写的。”她嗤笑一声，“结果玩脱了，把好好一个女主改成了女神经病，最后自己也被系统抹杀了，对吧？”
　　小精灵的触角不安地绞在一起，系统界面突然闪过一串乱码。
　　“我猜中了？”李渔挑眉，突然凑近江屿，“那你说说，这位‘前辈’最后是怎么死的？被失控的剧情反噬？还是被黑化的女主......”
　　【警告！禁止探查系统机密！】
　　鲜红的提示框突然弹出，差点糊了李渔一脸。
　　江屿急得团团转：“宿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怎么——”
　　“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李渔接过话茬，突然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简单啊。”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既然前任把小白兔改成了霸王花...”李渔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画了个爱心，"那我就把剧本，再改回来。”

　　……

　　傍晚的超市灯火通明，江屿像只磕了兴奋剂的小蜜蜂，绕着货架飞来飞去，翅膀洒落的金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宿主宿主！这个一定要买！”它一个俯冲，把货架最顶层的死亡芭比粉口红撞进购物车。
　　李渔还没来得及阻止，它又“嗖”地窜到花卉区，拖回来一束包装浮夸的蓝色妖姬满天星，花束上还插着会闪七彩LED灯的塑料卡片，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你是我的小星星”。
　　“江屿，”李渔捏了捏眉心，“你确定这是攻略道具，而不是整蛊道具？”
　　小精灵充耳不闻，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车里推一个心形巧克力礼盒。盒子足有脸盆大，上面还绑着恶俗的蝴蝶结，标签赫然印着“情人节特供·真爱永恒”。
　　当江屿哼哧哼哧拖来第三个巨型零食大礼包时，李渔终于放弃了抵抗。她看着购物车里这堆堪称“直男审美大合集”的玩意儿，又抬头望向正和膨化食品包装袋搏斗的江屿，突然顿悟了——
　　原来有些副本通关率低，真的不能全怪宿主。
　　“宿主！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江屿兴高采烈地从零食区飞回来，怀里抱着一个会唱歌的泰迪熊玩偶，熊的领结上还别着个微型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李渔：“……”
　　——这哪是辅助精灵？这分明是系统派来的内鬼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是否需要申请更换辅助精灵？】
　　【是/否】
　　李渔盯着突然弹出的提示框，缓缓露出核善的微笑：“江屿。”
　　“在呢宿主！”小精灵抱着泰迪熊，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你再说一遍...你之前带的宿主，攻略成功率是多少来着？”
　　江屿的翅膀突然僵住，怀里的泰迪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那个...”它的小触角心虚地卷成蚊香状，“百、百分之零点零......”
　　李渔盯着系统面板上闪烁的【是/否】选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宿、宿主！”江屿扑上来抱住她的手指，眼泪汪汪，“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买东西了！我还可以帮您黑进系统调攻略对象的好感度——”
　　李渔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按在了【是】上。
　　江屿的小翅膀瞬间蔫了，整只精灵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购物车里那堆“直男审美”礼物上，触角耷拉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三倍绩效工资长着翅膀飞走的悲惨未来。
　　——完了，又要被主系统扣工资了……
　　然而，就在李渔按下【是】的下一秒——
　　【警告！系统故障！】
　　【警告！宿主与系统精灵绑定异常，无法解除！】
　　【警告！请勿重复尝试更换精灵！】
　　李渔：“……”
　　江屿：“……？”
　　空气凝固了两秒。
　　李渔缓缓收回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超市天花板，仿佛在质问老天爷：“你们这破系统是不是有病？”
　　江屿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整只精灵“唰”地亮了起来，翅膀上的金光“噼里啪啦”地闪烁，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喜庆。
　　——不用扣工资了！！
　　它“嗖”地飞起来，绕着李渔疯狂转圈，嘴里还哼起了自创的胜利小调：“绩效保住了~奖金到手了~宿主甩不掉了~”
　　李渔：“……”
　　她现在非常确定，这个系统不仅有病，还病得不轻。
　　而更让她无语的是，系统面板上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由于系统故障，宿主与精灵江屿的绑定已升级为“永久模式”】
　　【备注：永久模式即宿主与精灵同生共死，任务失败则共同抹杀】
　　江屿的胜利小调戛然而止。
　　李渔：“……”
　　江屿：“……”
　　——这下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