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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契约 ...

  •   吊脚楼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雨幕,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暖影。

      虞锦轺抱着祈清衍一步步走近,油纸伞骨碌碌转着,伞檐滴落的雨水串成线,砸在泥泞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是在为这场仓皇的追捕伴奏。

      祈清衍靠在他的怀里,浑身的力气都被情蛊的剧痛抽干了,只能任由少年抱着,滚烫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虞锦轺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手指还死死攥着那把小刀,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我。”祈清衍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恨意,“虞锦轺,你这个疯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困一辈子?”

      虞锦轺低头看他,眼底的温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像蛰伏在深渊里的毒蛇,正吐着信子,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步伐很稳,踩在湿漉漉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踩在祈清衍的心上。

      “困一辈子?”虞锦轺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阴鸷,几分偏执,还有几分得逞的快意,“阿哥,你说错了。不是困一辈子,是绑一辈子。绑到你心甘情愿,绑到你忘了你属于哪里,忘了外面的世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祈清衍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偏过头,看着虞锦轺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桃花眼,曾经盛满了温柔与笑意,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心甘情愿?”祈清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那笑容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凉,“虞锦轺,你是不是觉得,用一只情蛊就能操控我的心?你是不是觉得,我祈清衍就是这么贱,被你骗了还要对你死心塌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虞锦轺的心上。

      虞锦轺的脚步顿了一下,抱着祈清衍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祈清衍疼得闷哼一声,却倔强地仰着头,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地刺向虞锦轺。

      “贱?”虞锦轺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冰,“阿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你明明很好,好到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好到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才能把你留在身边。”

      他的指尖划过祈清衍的脸颊,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像是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

      “你知道吗?”虞锦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诡异的缱绻,“从你没有遵守承诺的第一天起,我就盯上你了。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着迷。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我知道你迟早会走,所以我只能用蛊,用这种最卑劣的办法,把你绑在我身边。”

      祈清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逼着忍住身心的不适。

      他知道,现在的虞锦轺,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对着他笑,会缠着他撒娇的少年了,现在的他,是一个阴鸷偏执的猎人,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猎物。

      “所以,这些天来,你所作的那些,都是假的?”祈清衍的声音已经哑到不行,“全都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中蛊,对不对?”

      虞锦轺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一步步走进吊脚楼,走进那个曾经充满了温情,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算计的卧室。

      他将祈清衍放在床上,动作粗鲁得不像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

      祈清衍的后背撞在床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看着站在床边的虞锦轺。

      煤油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在虞锦轺的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却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假的又怎么样?”虞锦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假的又何妨?阿哥,你要知道,在这深山里,我就是天,我就是地。只要我想,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就算是绑,就算是锁,我也认了。”

      祈清衍看着他,眼底的恨意渐渐被冰冷的漠然取代。

      他想起自己初来苗寨的时候,那个冷漠疏离,对谁都不屑一顾的自己。那个时候,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苗寨少年的手里,栽在一只该死的情蛊上。

      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虞锦轺的脸,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虞锦轺,”祈清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以为,用情蛊就能绑住我吗?你以为,我会像那些被你蛊惑的蠢货一样,对你死心塌地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错了。我祈清衍,最恨的就是别人算计我,最恨的就是别人操控我的人生。你用情蛊绑住我的人,却永远绑不住我的心。就算我留在你身边,也只会恨你一辈子,怨你一辈子。”

      虞锦轺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眼底的幽暗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祈清衍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恨我?怨我?”虞锦轺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戾,“那又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是恨,就算是怨,也比你离开我要好。阿哥,你要记住,从你中蛊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祈清衍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虞锦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祈清衍重复着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听好了,虞锦轺,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死在你面前,

      到时候,你也别想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虞锦轺的手猛地僵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看着祈清衍眼底的决绝,看着他苍白却倔强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对于虞锦轺来说,情蛊的契约,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宿主死了,施蛊人也活不成。

      但祈清衍并不知道这一点。

      虞锦轺缓缓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祈清衍下巴上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狠戾,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不敢。”虞锦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你舍不得死。你舍不得长沙的繁华,舍不得你那些朋友,舍不得你那锦衣玉食的生活。”

      祈清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舍不得?”祈清衍的声音很淡,“比起被你困在这深山里,做一辈子的囚徒,我宁愿死。至少死了,我还是自由的。”

      虞锦轺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看着祈清衍,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心里的偏执与绝望交织着,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悲凉。

      “自由?”虞锦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阿哥,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得到自由吗?从你踏进这座苗寨的那一刻起,你的自由就已经被我剥夺了。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他说着,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瓷瓶上刻着繁复的苗疆符文,看起来诡异而神秘。

      祈清衍的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心里猛地一沉。他知道,那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锦轺拿着瓷瓶,缓缓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祈清衍。他的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在打什么恶毒的主意。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虞锦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是用苗寨最烈的蛊虫炼制的,吃了它,你就会忘记一切,忘记长沙,忘记你的过去,忘记你恨我的一切。到时候,你就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

      他说着,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让人闻之欲呕。

      祈清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个瓷瓶,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不肯示弱。

      “虞锦轺,你疯了。”祈清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冰冷,“你以为,用这种东西就能让我屈服吗?你做梦。”

      虞锦轺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捏祈清衍的下巴,却被祈清衍猛地偏头躲开。

      “你以为,你有的选吗?”虞锦轺的声音冷了下来,“阿哥,你乖乖听话,吃了它,我还能对你好一点。要是你不听话……”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祈清衍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心里的恨意与绝望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虞锦轺说得出,就做得到。

      在这深山里,他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恶魔,而自己,就是那个任他宰割的羔羊。

      可他偏不认输。

      祈清衍缓缓抬起手,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小刀。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着虞锦轺,看着他手里的瓷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虞锦轺,”祈清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容易被你摆布吗?”

      他说着,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里的小刀朝着虞锦轺刺去,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虞锦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刀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鲜血渗出,染红了他深蓝色的苗服。

      虞锦轺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抬起头,看着祈清衍,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他。

      “你敢伤我?”虞锦轺的声音冷得像是冰,“祈清衍,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祈清衍握着小刀,手微微颤抖着,却依旧冷眼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是虞锦轺的对手。在这深山里,虞锦轺熟悉这里的一切,而自己,就像是一个瞎子,一个聋子。

      可他偏要反抗。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虞锦轺一起下地狱。

      “伤你又如何?”祈清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疯狂,“虞锦轺,你毁了我,我跟你同归于尽,也值了。”

      他说着,再次朝着虞锦轺冲去。

      虞锦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侧身躲过祈清衍的攻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祈清衍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小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虞锦轺顺势将他压在床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碾碎。

      “同归于尽?”虞锦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阿哥,你太天真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活着,让你看着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变成我的人,让你看着自己是怎么忘记一切,只记得我。”

      祈清衍的脸贴在冰冷的床板上,屈辱和恨意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几乎要窒息。他拼命地挣扎着,却被虞锦轺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虞锦轺,你放开我……”

      祈清衍的声音带着哭腔。

      虞锦轺没有理他,只是伸手拿起那个黑色的瓷瓶,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倒进自己的嘴里。

      祈清衍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看着虞锦轺,看着他俯下身,看着他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要……”祈清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虞锦轺,你别碰我……”

      虞锦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捏住祈清衍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将嘴里的液体渡了进去。

      刺鼻的腥臭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人作呕。

      祈清衍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把那些液体吐出来,却被虞锦轺死死地按住,只能任由那恶心的液体滑进喉咙。

      液体入喉,像是火烧一样,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虞锦轺终于松开了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好了。”虞锦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再过不久,你就会忘记一切。忘记你恨我,忘记你想逃,忘记你是祈清衍。你只会记得,你是我的人,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祈清衍趴在床上,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狼狈得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虞锦轺,眼底的恨意像是要溢出来,却又带着一丝绝望的无力感。

      情蛊的剧痛还在继续,喉咙里的火烧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祈清衍缓缓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虞锦轺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祈清衍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阿哥,”虞锦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空气听,“别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不择手段。”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吊脚楼里的煤油灯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虞锦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祈清衍,眼底的偏执与温柔交织着,像是一幅诡异而绝美的画。

      他知道,从今往后,祈清衍就真的只能是他的人了。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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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尽量保持日更~一般在晚上十点多到十一点更新~祝宝宝们追文愉快~ 推推预收!!! 《住手!我可是直男》 本文1v1,双洁,讲述一位钢铁直男的自我攻略,死对头变恋人,一篇搞笑的校园文~ 喜欢的老婆们可以点点收藏哟!《住手!我可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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