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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演技派 “哎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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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下午,在这个天气确实明媚,阳光确实温暖的冬日,三个人都已经到达齐妙的家。
卢月梨还在兼职,所以火锅的准备工作由三个人负责。
三个人处理火锅需要的东西很快,因此为了等卢月梨下班的时光不那么无聊,几个人开始玩斗地主。
一局斗地主会把三个人分成两个阵营,两个农民角色和一个地主角色。
陈如桂当农民输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而当他当地主时…玩了几局齐妙和丁文进就发现了,陈如桂一当地主就输。
运气真是玄学,他只要一当地主手里的牌就会特别差,
于是两个人就都不跟他抢地主了。
陈如桂自己也发现了,但他不信邪,偏要当一下地主,最后因为打的实在太烂,输得又快又准。
所以他脸上贴的条子,比齐妙和丁文进脸上的加在一起还要多。
这是必然的,地主输一局,脸上会多两张纸条,而农民输一局,只会多一张。
纸条的数量上来了,他一呼吸脸上的纸就左右飘。
没有人能在面对一张满脸纸条的脸时,选择忽略并且继续严肃地进行这场斗地主。
至少他面前的这两位不行。
最终,在对面两个人的嘲笑声中,三个人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牌—陈如桂的脸实在没地方贴了。
三个人玩到最后几把时,让齐妙和丁文进动脑子思考的,不是手里的牌如何如何才能赢,而是如何合理分配陈如桂脸上的最后空间。
“啧,这也找不到地方啊…”齐妙拿着纸条挑挑拣拣,终于选好了位置,“我贴这里吧。”
“不行不行,”丁文进同样认真寻找,“那我没地方贴了,你往那边挪挪。”
“不挪,谁先找到是谁的。”
“我又不贴你那里,我让你挪一下…”
两个人为了他的脸争起来,而陈如桂本人心如止水。
他被自己的技术差到无话可说,直到两个人就要堵上他的呼吸时,才出声拯救自己的呼吸权:“喂…”
刚开口就又闭了嘴。不是只有一个字表达不满,是下一秒他就被迫吃了一嘴纸。
对面两个人停止拌嘴,看着他不约而同发出邪恶笑声,就此结束牌局。
满脸纸条的陈如桂看起来像是从眉毛白到胡子的老爷爷,老爷爷想看看时间,于是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手机。
接着他发现,由于自己脸上贴的纸条太多,而“低头看手机”这个动作的倾斜角度,使纸条间几乎没有缝隙。
他第一眼什么也没看着。
发现这一点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对面两个人再次发出了小人得志的狂笑。
丁文进笑起来像只鹅,一边嘎嘎嘎,一边好心地要帮助他。
“我来帮你了嘎嘎嘎…”
话虽这么说,却并不帮他摘下来,而是将遮挡他视线的纸条撩起来。
陈如桂的眉眼终于重见天日,然而并不打算感谢眼前两个幸灾乐祸且手快的好心人。
他看了看眼前多此一举的手,一把将脸上的纸条摘了大半。
现在已经快到卢月梨的下班时间了,陈如桂决定故技重施。
是的,他要出门遛狗了。
陈如桂清清嗓子:“鱼饼昨天晚上,又在我梦里说…”
丁文进刚往嘴里塞了两颗葡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道:“你输懵了?说什么呢?”
齐妙是真的没想到,没想到这种理由还能用两次。
“哇,”她微笑着阴阳怪气,“没想到陈如桂你这么爱做梦啊?”
“没办法,”陈如桂起身收起手机,开口理直气壮,“鱼饼特别喜欢我,可能我对它来说比你更重要吧。”
“呵呵,我求你脸皮薄一点吧。”
陈如桂脸不红心不跳,鱼饼就是很喜欢他啊。
别人最多遛两圈,而他上次遛鱼饼,暂且不说前因,只看后果,鱼饼可是很给面子的走了足足两圈半。
齐妙捏着手里空掉的可乐罐子冷笑一声,朝着他的背影阴恻恻道:“你再让它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你就完了。”
“那你就更不能乌鸦嘴了。”
陈如桂轻飘飘留下一句,接着踏着必胜的步伐,去狗窝跟鱼饼商量了。
鱼饼果然对他很热情,一看他要带它出门,貌似更高兴了。
齐妙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还是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宅狗怎么跟陈如桂一块就不宅了?
同类相吸?
丁文进在心里寻思,自己这会儿也没事情干,齐妙在家大概也还是坐在那画画,斗地主都坐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如大家一起遛狗活动一下。
“不然咱们也一起去吧。”他立刻跟齐妙提议。
齐妙干脆拒绝,她对出门没兴趣,一周五天都早出晚归,她需要时间陪伴一下这座孤独的房子。
想了想,她还是好心提醒丁文进:“我劝你也别…”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丁文进已经起身喊话了:“等我一下陈如桂,我也去。”
陈如桂的声音传来:“不行,鱼饼说不想被你遛。”
“为什么?”丁文进下意识问。
陈如桂回他回的太确定,他几乎要以为这家伙真能跟狗说话了。
“它讨厌你。”陈如桂言简意赅地糊弄他。
丁文进立刻一拍大腿道:“你放屁,我一来鱼饼就蹭我腿朝我摇尾巴呢。”
开什么玩笑,鱼饼不知道有多喜欢他呢。
陈如桂换了一种拒绝方式:“两个男的在一块遛什么狗?”
这倒是,丁文进摸着下巴思考。
“而且鱼饼不在家,你要在家给齐妙看家。”
“哦…有道理啊。”丁文进点头,接着觉出不对。
“喂,等一下!我又不是狗!”
丁文进义愤填膺地起身要去理论,一边传来齐妙的声音:“卢月梨还有十五分钟下班。”
“…”
丁文进义愤填膺地坐回沙发。
怪不得,他怎么忘了这一茬了,怪不得齐妙不去。
这下丁文进一猜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这个陈如桂,肯定是想去接卢月梨下班,但是怕他抢了风头。
都司马昭之心了,还把鱼饼带去当掩饰。
心眼真多。
算了,他就成全一下这个可怜的暗恋者吧。
齐妙低着头在平板上涂涂画画,那边一人一狗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于是和丁文进说话时,故意拉长声音提高音量,好让门口的人听见。
“你让让他吧,他连被狗托梦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
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跟狗商量的,但是隔应一下也好啊。
丝毫没受到影响的陈如桂哼着歌,带着看起来精力充沛的鱼饼出了门。
回应给室内两人一声欢快的关门声。
“砰!”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中骂道:“狡诈。”
一人一狗昂首挺胸地进了电梯,刚出了电梯门,陈如桂就弯腰把它抱起来,一边走一边念叨:“说好了啊,我抱着你出去玩,回来你自己走一会,不然就露馅了。”
鱼饼悠哉悠哉地被他抱着,并不理会他,陈如桂知道它故意的,催促道:“听明白了吗?”
鱼饼这才懒洋洋地汪一声,意思是知道了。
“也不知道咱俩谁是狗。”陈如桂轻轻挠一下它的身子,没见过心眼这么多,这么狡诈的狗。
没错,鱼饼并不是不爱出门,它只是一只不爱自己走路的小狗罢了。
陈如桂是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人,并且还会抱着它在外边玩,鱼饼很满意,此后一看是陈如桂准备带它出门,就高兴极了。
卢月梨确实准备下班了,临走时她没头没尾地告诉徐夏青:“我解决了。”
徐夏青是很好的人,她不想让徐夏青担心。
“嗯?”
徐夏青应一声,立刻明白了。卢月梨自己解决了那件事,那件让她有点困难但不愿意让别人帮忙的事情。
于是徐夏青像她真正的姐姐,对着面前的妹妹亲昵地夸奖道:“这么厉害呀。”
虽然今天是晴天,但外面还是比室内要冷很多,而且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卢月梨背着包,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往回走的脚步快了一些。
远远地就看见一人一狗在路的那一边,好像一直在那里没怎么动,起初她没在意,等走近了才发现,她认识这个人和这条狗。
太巧了,卢月梨记得她第一次见鱼饼也是在这条街上。
那个让人永远无法忘记的夜晚,她们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完全像做梦一样。
而今天,在这条她们第一次见面的街上,在她并不知道的预谋之下,她们再次相遇了。
“鱼饼!”卢月梨蹲下来摸它,接着抬头问陈如桂,“它今天怎么愿意走这么远?”
平时不是在小区楼下转一转就要回去吗?
陈如桂神色如常:“不知道啊,吵着要出门。”
“哦,那你们是在等我吗?”她随口问。
等等,吵着要出来?鱼饼?
卢月梨感觉不对。
“它一直不愿意回去,天要黑了,我想干脆等你一块回家,可能它想你了。”
鱼饼的黑眼珠看看卢月梨又看看陈如桂,对陈如桂的演技不屑一顾。
然而卢月梨并未发现端倪,最后一句听得她心花怒放,她立刻将心里升起的那点奇怪抛之脑后,坚定不移地相信这就是原因。
毕竟,卢月梨认为,她跟鱼饼之间还是相当有情义的嘛。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夹着嗓子问鱼饼:“是不是呀?是不是想我了呀?”
面前的狗尾巴殷勤地摇个不停,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卢月梨被哄得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个人在,一人一狗沉浸深厚情义之中无法自拔。
陈如桂轻咳一声,无人理会。
又咳两声,卢月梨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他,不忘关心一句:“你感冒了吗?”
“…有点。”
鱼饼最后用脑袋蹭蹭卢月梨的手,陈如桂对它的演技简直叹为观止。
他冷酷出声:“再不走要下雨了。”
“啊?今天会下雨吗?”卢月梨站起来,天气预报没说啊。
“可能下雨,丁文进算的。”
丁文进打算当道士了?
“没事,”卢月梨低头打开包,展示给他看,“我带伞了…”
话还没说完,陈如桂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身子,将她整个人往旁边带。她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下意识低低惊呼一声,接着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轮子和路面摩擦的声音。
卢月梨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到那画面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是个开豪华小车的孩子,看起来没事,此刻坐在自己的车上也是一副懵掉的表情。
卢月梨视线默默移到她刚才站的地方,现在那里躺着一个轮胎。
这辆载着小孩且正在行驶中的小车,其中一个轮子掉了。
简直和上次这一人一狗在她面前从天而降,接着在黑夜里狂奔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她们仨同时出现在这条街上,就会触发一些隐藏事件?
后面两个家长模样的人赶来,这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两人气喘吁吁地查看孩子是否受伤,万幸人没什么事情,只是车轮子变成了三个。
两人放下心来,立刻分工合作,一个家长弯腰收集小车碎片,防止挡路。另一个牵着孩子,不忘问这边的卢月梨有没有磕碰。
“说了不可以开这么快,你爸做的车不结实,你还开这么快!还有你,给孩子做也不仔细一点,轮子都飞了…哎,姑娘,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碰到你?来,过来给姐姐哥哥道歉!”
小女孩脸蛋圆圆的,声音脆生生的,很郑重地弯腰鞠躬:“对不起,姐姐。”
接着又转了半边身子,字正腔圆道:“对不起,哥哥。”
卢月梨被她鞠躬,连忙也跟着鞠躬:“没事没事…”
她没忘了拉着旁边陈如桂一起。
三个人互相鞠躬完毕,小女孩的妈妈在一边解释:“她刚上幼儿园,现在在秩序敏感期,老师教的要这样鞠躬道歉…”
小姑娘自来熟得很,道完歉先是指着鱼饼,奶声奶气地问:“小狗狗,我可以摸一下吗?”
得到同意之后她更加敞开心扉,短短五分钟的相处,到了分别时,两个人已经知道她的梦想是当一个赛车手。
卢月梨向前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发现不对。
最开始为了躲避那个轮子,陈如桂一直揽着她,后来他手放下来时,卢月梨习惯性挽住了他的那只胳膊。
因为她平时和齐妙也是这样挽着,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所以一时半会她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从刚才鞠躬开始,她的手就一直挽着陈如桂的胳膊。
现在要她怎么办?
卢月梨飞速思考起来,现在立刻松手也太刻意了,说不定人家本来没感觉,她现在一松开他肯定就发现了…
陈如桂感觉自己的胳膊在被敲击,一低头发现是卢月梨的手指,她挽得越来越紧,正有节奏地敲着,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卢月梨紧张时的表现,他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看来这是终于发现了。
卢月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干什么。
她还在思考,如果他发现了,那么以陈如桂的性格,他一定会说些什么不太要脸的话。
卢月梨也不是害怕他这样说话,实在是因为对手太不要脸了,她有心无力总比不过。
或者其实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但是不好意思说…
她感觉挽着他的那只手越来越僵硬。
陈如桂会不好意思吗?万一他会呢?卢月梨绝望地想,那真是更坏了。
她发现了,如果陈如桂要脸的话,那她会更加不安。
那你还是不要脸些吧,卢月梨在心里说。
再不松开真的就要到家了,她闭了闭眼,决定一鼓作气。
“遛狗绳给我拿一会吧。”卢月梨提议,接着惊讶道,“欸,我什么时候挽住你的手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这一提醒,陈如桂注意力立刻就放到了她正在离开的胳膊上。
她终于松开了手,硬着头皮继续说:“我都没发现…哈哈,真奇怪,对了,今晚看起来不会下雨哎,我的伞不用拿出来了…”
卢月梨期待着,祈祷着,就让我们轻轻带过这一笔,一起来讨论一下我开启的新话题吧。
陈如桂在她的目光中懒洋洋地开口:“对啊,你挽着我做什么?我也没发现哎。”
卢月梨心道不妙,对手使出了一招将计就计。
她、不、能、败。
“其实我每天出门包里都会带伞,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淋雨了。”
卢月梨抛出一个长句,没错,这一招叫答非所问。
哼哼,还是让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我的新话题吧。
陈如桂并不接招,而是表现地大方极了:“没事,想挽就挽,想敲就敲,我没意见。”
两个人各说各的,他把遛狗绳递给她,顺势接过她的包。
“想抱的话,”陈如桂很为难,“这得加钱了。”
卢月梨拿着狗绳加快脚步,和他拉开距离,咬牙切齿道:“不、用、了!”
她、败、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他怎么这样说话,她怎么就是学不会这样子说话?
下次一定要学会。
卢月梨的好胜心以极快的速度增长,她决心不做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的人。
想到这里,她回头忿忿看他一眼,陈如桂把胳膊伸过来:“到底用不用啊?”
呵、呵。
卢月梨冷酷地把头回过去。
鱼饼果然很给面子,尽心尽力地自己走回家。陈如桂很欣慰,不枉他抱着这条大胖狗在路上转了好几圈。
给两人一狗开门的是丁文进,见到她们,他演技拙劣地捂嘴惊讶:“哎呀,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