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仙盟大比 受伤的只有 ...
-
刁富梅心中藏着很多事。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说不出口的，比如阵盘里的东西。
跟无垢宗里的山一样，赤月门内部也有针对性的教学之地，并且在这里，有一项无垢宗没有的专项教学：阵修。
阵盘，类似于丹修的丹炉，剑修的剑，阵盘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代码编辑器，随时随地都可以编写测试阵法，日常也可用于修炼。
刁富梅在整个赤月门都是不起眼的，不露头也不拔尖，从没有对外人说过自己对阵法的见解，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她自学研究出了一套通讯阵。
一旦启动阵盘，赵乾就会看见她在上面设置好的通讯阵，然后他会逼她打开通讯阵，再看到里面的内容。
这之后，赵乾就会大发雷霆，把她打得半死不活。
因为只要稍加思考就能知道，阵法制作者完全有权柄知道阵中人发出的所有消息，一旦赵乾发现她每天都能看见他在通讯阵里面说了些什么，必定会恼羞成怒。
横竖都是被打，刁富梅选择更简单的那一种。
“我不。”
迎面砸来一只拳头，刁富梅听见自己鼻梁骨骼裂开的声音，吃痛倒地。
赵乾的小弟心领神会，立刻冲上来对着她拳打脚踢，刁富梅蜷缩身体，眸光忽然瞥见赵乾将她的阵盘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珍贵的阵盘就像是脆壳糖果一样，碎的干净利落。
“……”
他们带着胜利的姿态扬长而去，刁富梅伸手抓起地上的碎片，碎片在掌心里摩擦，发出咬合的声音。
她将头埋进地面。
“……这很贵啊。”
日照正盛，演武场上，大比的序幕已经拉开。
来到这里之前，崔滢一直以为仙盟大比是很严肃的比赛，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大比的娱乐性远超比赛本身。
经过昨晚的篝火夜会，各个宗门也不再端着，氛围比昨天要轻松愉快许多。
比试有很多种形式与流程，有的很严格，有的则很快乐。按照崔滢自己的理解，今天要比的是散项，也就是剑，丹，符，体，器，阵六大主流体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旁支，他们无法参与这场比试，但也兴致盎然的站在一旁看戏。
演武场周边的人流很松散，各个宗门的人混杂在一起。第一场上来比的就是剑，由上一届榜首任喜儿做守擂，一炷香的时间内，其余宗门各自派人上台打擂，人数上不封顶。
第一次听到“上不封顶”这个词的时候，崔滢的眉心跳了一下。
但崔滢心里也清楚，正因为打擂这种形式的比试只算得上大比的开胃菜娱乐，所以规则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这么狂放的打擂场面，在亲眼看到以前还是很难以想象。
骚动的人群让开一条道，任喜儿闲庭信步地穿过。
她今天把头发全部盘了起来，梳成了发髻，整个人看上去既慵懒又清爽，她停下脚步用力抻了抻腰，而后足尖一点，跃上高高的擂台。
艳阳高照，底下的人仰望擂台的时候，不免会被头顶的太阳刺一下。
刺目的阳光侵蚀了台上人的一部分身形，任喜儿姿态随意地松了松筋骨，朝旁边执钟长老点了下头。
随着棒槌落下，铛的一声，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崔滢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各宗弟子，
执钟长老：“守擂赛，开始！”
人群暴动。
是的，崔滢第一次想用暴动来形容一个场面。
几乎所有人，注意是所有，他们在声音落下的同时间就离开了原地，剑光密密匝匝，利刃摩擦的声音同时响起，刺穿了崔滢敏感的耳细胞。
一眨眼，擂台上便铺天盖地，水泄不通。
突然。
崔滢听到了一声口哨。
那是一声相当清脆且利落的口哨，在磅礴的攻击面前显得那样轻巧又随性，淹没在无数灵剑嗡鸣之中，但崔滢就是听到了，并且清楚地知道那来自于谁。
哨声是召唤软剑的声音，银蛇般的冷光乍然在人群中间亮起，下一秒惨叫声响起，一个离任喜儿最近的人如炮弹般从擂台上射了下来，重重摔在崔滢脚边。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
这画面在崔滢看来甚至有些滑稽的荒诞，因为她连任喜儿的动作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前赴后继的人，被一串接一串的踢了下来。
擂台下方，宇文雁抱臂站在树边看着，耳畔冷不丁响起陈丽的声音：
“想去就去。”
宇文雁看了她一眼，“光喊我去，你怎么不上？”
“剑太轻了，我耍不惯。”陈丽说，“你是剑修，你不去？”
“反正都是一个输，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宇文雁左右四顾，瞄了一眼不远处旁观的詹三，木泓，宋如莺。
“况且论咱们宗的剑修，还有大师兄和大师姐呢，排不上我。”
纷飞的人雨落下，随着擂台上还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之后，崔滢终于看清了任喜儿的身姿。
她从容不迫地穿梭在剑林之中，一只手将软剑使的眼花缭乱，每一个动作的发力，速度，收束，都堪称教科书一般的完美。
“标准”有多难，或许只有练过的才知道。
标准不仅仅是优美，更意味着身心合一，这不是足够用力就可以做到的。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一道横亘在所有天骄面前的天堑，若非千锤百炼和万中无一的天赋，即便修为再高，也都无法企及这种境界。
剑修们前赴后继，拼尽全力，而任喜儿就像是一片舞蹈的铁花，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看了半天，宇文雁忍不住吐出几个字：“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任喜儿能跟礼京那个怪物打那么久了。”
陈丽：“你看她们。”
擂台上，李冰香和清鸢拎着剑冲了上去，混在人堆里，和其他宗门的人打配合，向着任喜儿轮番上阵。
“宇文雁，你不会觉得，这个擂台只是内门的资格赛吧。”
陈丽抬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宇文雁，又重新望向擂台。
“我发现站擂台底下旁观的，几乎都是各宗门的内门弟子，上台的呢，反而是些修为平平籍籍无名的外门，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那些内门都和你一样，怕输。”
“声名，形象，输赢，体面，这些都是内门会在乎的，你虽然嘴上说着反正都会输，可你也怕输。外门的却不怕，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输或者赢，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收获。”
“……”
宇文雁靠着树干垂下眼睛，整个人没在树荫里。
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她看过去，不远处的擂台底下，荀慧正站在那里，定定地望向她。
于是宇文雁也看向她。
内外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从前她们需要彼此，自然靠近，是一种配合也是一种利用。
宇文雁曾以为她们是朋友，可脱离了小队那种利用关系后，她们好像都没学会怎么用新的模式与对方相处，自然而然就疏远了。
……
荀慧看上去比之前瘦了。
荀慧并不强大，也不算有天赋，宇文雁认识她的时候，她正躲在食堂旁边的小树林里抹眼泪。
一问才知道，有人路过碰倒了她的饭，连道歉也没说就匆匆走了，偏偏那一顿是荀慧攒了好几天的生活费下定决心奖励自己吃的，荀慧越想越气，又不好意思在食堂里哭，于是躲到这里来纾解情绪。
得知原因的宇文雁哭笑不得。
她很难理解居然有人会因为饭被打翻而委屈到哭泣，但是宇文雁还是带着她找到了那个打翻饭菜的修士，并让他道歉赔偿。
从那以后，荀慧就跟在宇文雁身边，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只要宇文雁陪着，她就能放手去做。
在宇文雁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对于宇文雁提出的计划，她总是第一时间响应，并给予支持。
记得很清楚的是那一次琉璃兽事件，荀慧知道那是一件冒险的事，她胆子小，从不肯冒太大的险，但最后看在宇文雁的面子上，还是咬牙答应了。
那时候荀慧最常对宇文雁说的一句话是，幸好有你。
言下之意就是，要是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敢做。
宇文雁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觉得假如有一天她和荀慧不在一处了，荀慧有可能又变回那个胆小的人，什么都不敢做。
两人在枪林剑雨中注视彼此良久，宇文雁想开口提醒她站远点，别被擂台的打斗波及伤到。
荀慧只是颔了下首。
她不再看宇文雁，转而望向擂台，手放在剑柄上，握住，抽出，深吸一口气，点足飞身登上擂台，没入交错的剑光之中。
“……”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怕输吗？”陈丽的声音适时响起。
宇文雁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出神的开口：“因为我想赢？”
陈丽点了点头。
宇文雁紧绷的唇角放下了，她沉默片刻，直起身，大步走出树荫。
旁观时总觉得任喜儿的动作赏心悦目，可是直到近距离交手才明白她有多快。登上擂台的一瞬间，荀慧仿佛眨眼就进入了高速绞肉机，她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勉强保证自己避开那些变幻莫测的剑刃。
“你的剑有些抖，可以练练下盘。”
任喜儿轻柔的嗓音一晃而过，荀慧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腾空，失重感从胃部上升至心脏，她紧闭双眼，已经做好了摔的落花流水的准备。
想象中砸地的疼痛感并没有来袭。
荀慧的后腰被一只手稳稳拖住，她睁开眼，惊愕回头，入目是熟悉的侧脸。
“宇文……”
“在这等我。”宇文雁说。
荀慧刚张开口，只觉得一阵风掠过面门。
擂台上，任喜儿的脊背猝然出现一道阴翳，她没有回头，软剑像是甩出的蛇尾用力挡住对方的狠劈，锵的一声巨响震慑全场，火花四溅！
“我记得你。”
任喜儿侧头，看着宇文雁紧绷的脸部线条，笑了笑，“可惜在礼京的时候，没能看见你出手。”
宇文雁冷冷：“你马上就能弥补这个遗憾了。”
任喜儿咧嘴，她猛地松手，宇文雁被惯性带跑，电光火石之间任喜儿直接用脚踢了一下，剑柄丝滑入手，宇文雁还没调整好姿势 ，软剑便如天罗地网般盖下！
围观者瞪大眼睛。
他们这时候才发现，方才那一切都只是在陪他们过家家，此时此刻，任喜儿才算真正动了筋骨。
“那是无垢宗的人吗？”“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看上去实力一般，还是个内门，怎么敢上去打任喜儿的？”
“别说，”有人小声道，“起码人家是第一个上去的内门呢。”
任喜儿的进攻很猛，不留一丝气口，宇文雁很快被逼到擂台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
她看了看身后的悬空，一咬牙。
紧绷的身体忽然诡异的松弛了一瞬，宇文雁没有再试图格挡或者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半步。
她一步踏入对方的剑势之中，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锐芒，穿过层层罡气，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直取对方要害。
剑气擦过宇文雁的额头带起一篷血花，但她的动作坚定不移，任喜儿眼神一凛，猛地收起攻势，后撤一步。
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道阴冷的剑气从背后偷袭过来，任喜儿旋身避开，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陈丽。
陈丽背着巨斧，手中却拿着李冰香的长剑，这让任喜儿哭笑不得。
“你也是剑修？”
陈丽无所谓地耸耸肩：“可以是。”
不待任喜儿反驳，下一道剑光从天而降，但来人的剑法明显不比前两人，任喜儿侧了个脑袋，剑就落了空。
……蒯翠从地上站起，她背着箭筒，手里却也拿着不知从哪拿来的一把长剑。
任喜儿：“……”
蒯翠摊手表示无辜。
“反正是玩吗。”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仙盟大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