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兔子与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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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皇后？”
怪物的头更低了，触须垂了下来，就像一只亟待主人认可的小狗。
崔滢欣喜的流泪，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崔滢在怪物面前蹲下去，身体缓缓蜷缩，下一秒，怪物的身躯压了上去，盖住了整个崔滢。
余小玉目眦欲裂：“崔滢！！”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呼吸颤抖，正准备割下去，幸好下一秒，小臂上的红疤响起剧烈疼痛！
是盟主在召唤！
余小玉将小臂一翻，深吸口气，换上一副惨绝人寰的神态。
“啊！！我的挚友啊！”余小玉捂住胸口惨叫，“该死的怪物，你害死了我的朋友，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旁人根本没法阻止，余小玉就大叫着冲了上去，迅速消失在废墟烟尘里。
“……”
蒋何宵立刻跟上：“啊！该死的怪物，我跟你拼了！！”
蒋何宵大叫着冲了上去，消失在废墟烟尘里。
“…………”
陈丽面无表情地捂住胸口，举着手臂冲进烟尘里。
现场只剩下宋如莺和木泓，他们缓慢地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另一边。
玩家们收到烙印的召唤，迅速在一条小巷集合。
“ronronner！”余小玉依旧当托，先发制人，“说好的要带我们通过墟市试炼，现在情况已经如此危急，你还要无动于衷吗！”
余小玉还是收敛了，虽然她知道崔滢不会无缘无故召集玩家。
“各位，不用打了。”
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全场。
徐薇的声音有种控场的魔力，果不其然，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崔滢：“我知道大家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为了节约时间，我先说结论。”
“我们所处在的墟市外市，并非真正存在的地方，而只是一场梦。”
全场彻底安静了一秒。
有人冷笑一声，随即，大家都陆陆续续冷笑起来。
蒋何宵不明所以，也跟着冷笑，被余小玉打了一下，闭上了嘴。
“梦境会影响人的潜意识，会欺骗人的大脑，也只有梦境，才会想到什么，就会回馈什么。”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墟市市场里根本不只有应季的瓜果蔬菜，而是一年四季的都有吗？”
没有人冷笑了，大家听着崔滢的话，陷入了沉思。
崔滢很轻地吸了口气。
“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我曾经遇到过一个老者。”
院子里，独身老人掰着豆角，崔滢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那时候，我看见了他的眼球快速向各个方向移动，这是睡眠周期的其中一个典型，我想，墟市里的所有人，应该都处在不同的睡眠周期。”
“他们不是不会说话，他们只是睡着了。”
“而那怪物的长舌，也是迎合了大部分人对于墟市人哑巴原因的猜测，这里是梦境，我们猜测墟市人没有舌头，那么这怪物的形象，就一定会强调舌头。”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无垢宗应蓝的故事。”
“上一次墟市试炼中，他们遭遇了疫病，最终击败疫兽，而无垢宗的应蓝，也死于那次灾祸。”
“可我在调查过程中却发现，所有参与过上一次墟市试炼的人，他们都拥有完整的记忆，却对最后关于击败疫兽和应蓝死亡的部分语焉不详。”
“而我正巧也见过应蓝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她被所有的经历者围剿；可在经历者的记忆，他们围剿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疫兽。”
“你是想说，”余小玉小心翼翼，“疫兽就是应蓝？”
“对，”崔滢干脆利落道，“应蓝没有死，她只是先于所有人醒了。”
画纸上的那些画面连接，缓缓运动起来。
在应蓝的视角，她看到的是梦游的同门和道友，她试图去唤醒众人，却忘记了墟市特性，将所有人的“念”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于是，疫兽出现了。
崔滢幸运就幸运在，他们这一次的经历，几乎是上一次的重演。
皇后从进入墟市开始就显得颓靡，到最后干脆不吱声了，直到这怪物的出现，才打通了崔滢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关窍。
那对触须实在太好认了。
皇后作为某种未知高阶生物，并没有受到墟市影响，它和应蓝一样，从进入墟市开始就是醒着的。
它想过提醒崔滢，后面又试图通过先叫醒其他人来帮助崔滢，于是，所有人的念集结到它身上，变成了现在梦境里的怪物。
“墟市的确存在内市和外市，只不过，我们一直都把优先级搞错了。”
崔滢道。
“不是通过外市进到内市，而是打破内在的梦境，进入到外面。”
“说了这么多，”有人提出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如果真和你说的一样，该怎么办才能出去？”
崔滢沉默了一会儿。
“大家都是现代人，玩过游戏，也看过不少影视动漫作品。”
虽然需要很多的勇气，但崔滢还是把这个当成结论，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
“逃出梦境的办法，就是自杀。”
“当然，我不会强求，我说了，我会带你们出去。”在众人彻底沸腾之前，崔滢先出声压住，“所以现在的方案是，自杀的计划我来尝试，如果成功，那就是成功，如果失败……”
“我们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成功？”
崔滢沉默，这就是她需要勇气的地方，因为关于这一部分，她还没有想好。
“阵眼。”
一直在角落里倾听的陈丽开口，“墟市的构成本质，是聚灵阵，我在一个藏书阁找到了阵眼，阵眼上有不符合条件的水气和鱼腥味，我想这位盟主说的，或许是对的。”
“阵眼上那些古怪，不可能来自这里，或许，就是梦境外的影响。”
余小玉的眼睛终于亮了：“你的意思是，阵眼可以连接现实墟市和梦境墟市？”
陈丽闷闷点头：“只能，这样赌一把。”
“好。”
崔滢扬声，“我会先自杀，找到陈……这位道友所说的藏书阁对应的现实地点，你们守住阵眼，如果成功，或许会看到我传递的信息。”
余小玉还想说些什么，被崔滢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相信我，”这句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或许是对所有玩家，或许是余小玉，或许是崔滢自己。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被他人期待着，信任着，注视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心里那种像小鸟一样颤抖的情绪是什么呢？
感动？激动？压力？悲哀？幸福？
她伸出手，已经用过精血标记的手段，在这些玩家面前，她不必再隐藏自己血族的身份。
指甲缓缓变长，下一秒，余小玉突兀开口：“等一下。”
她走上前，在崔滢紧张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伸出自己的手腕。
“吸点吧。”
崔滢：“……”
余小玉：“我的血液不一样，既然是试错，我当然希望增加一分成功的几率。”
崔滢盯着她递过来的手腕，张嘴咬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遍全身，崔滢腹部的伤口飞速愈合，她猛地看向余小玉。
然后又迅速地收回眼神。
尖锐的指甲毫不犹豫捅进右边的胸口，刺痛蔓延开，她的视野颠倒，一声闷响。
温如骨说她是骗子，其实也不全对，起码有一件事，她没有对他说谎。
她的心脏，真的长在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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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黑暗。
不知道是谁曾经对她说过，溺水最接近濒死的感觉，崔滢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无法呼吸，无法视物，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很快，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眼皮透过薄薄的微光，崔滢艰难睁眼，光线的来源是两只红灯笼。
鼻梁上，皇后安静地趴着，触须在两只眼睛的视野里一摇一晃。
她猛地坐了起来。
来不及欣喜，来不及得意，她的表情像是打翻的颜料盒，五光十色，还没反应过来，四肢已经先于大脑开始活动，手脚并用地爬起，茫然走在大街上。
要干什么来着？对，找阵眼。
找阵眼。
阵眼，聚灵阵，怎么找来着？舆图，她需要舆图。
“皇后，书肆，还是寺庙。”她喘着气，“哪个最近，快带我去！”
穿过了一整条街，才找到了一家书肆。
正是黑暗时刻，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崔滢拼力锤了几下，停摆的大脑终于继续蠕动，她拔出剑，自言自语：“靠你了，很棒。”
崔滢握剑，抬起，呼吸。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握剑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崔滢喝了一声，猛劈下去！
很棒在一瞬间化出剑刃锋芒，门锁顿时一分为二，崔滢推门而入，在书肆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找到了一张舆图。
她就地展开舆图，晃了晃脑袋，手指在舆图上划动，脑子里则是浮现出了梦境里的舆图。
“也就是说，建筑虽然会变，但是墟市的布局却始终使用一个固定的模板，”余小玉道，“这是为什么？”
“是聚灵阵。”宋如莺走过来道。
和崔滢一样，宋如莺的手指在舆图上比划。
崔滢的额角沁湿，筋条隐约浮现，她的手指跟着记忆里宋如莺的手指划动，模模糊糊的地名像是融化的烙铁，如此模糊，灼烫的感觉又如此分明。
“藏书阁，阵眼，藏书阁，阵眼……”
不知不觉，嘴唇已经被她咬破，颤抖的手指猛然摁住一个地方，崔滢猝然睁眼：“在这！”
藏书阁的位置，对应着舆图上的鱼行，附近就是江水码头，和陈丽的描述也对上了。
没有任何犹豫，崔滢即刻赶往鱼行。
天光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暗，一丝模糊的灰蓝从天际晕染，柔和的凉气蹭过崔滢的发丝，仿佛是为了吹醒什么。
街上，晨起的商户零零散散地出现，摆摊，开门。
偶尔，他们会睁大倦怠的双眼，瞪着大街上恣意奔跑的女孩，看着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鱼行一路狂奔。
崔滢赶到了鱼行。
鱼行已经开门，早起的渔民正排着队跟店主交易，身旁忽然掠起一阵风，渔民们顿时嚷叫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先来后到懂不懂？”“哪来的野种？规矩懂不懂？滚后边去！”
谁知崔滢压根不搭理，连试图劝阻的鱼行老板都不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冲了进去，四处翻找起来。
这下大家伙都算看出来了，这货要不就是来找茬的，要不就是个癫子。
鱼行老板给自己的手下和几位渔民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是满脸和气地迎了上去。
“姑娘，你有什么想要买的？我可以帮你。”
“书。”崔滢脱口而出。
老板皮笑肉不笑：“我们这里是鱼行，不卖书呢。”
【五】
崔滢看向老板，视线被他身后的柜台自然牵引，一下就看见了放在柜台一角的书册。
她猛地扑了过去。
【四】
老板以为她要抢钱，当即大喊：“抓住她！”
老板，手下，渔民齐齐扑了过去，扣押的扣押，抓衣角的抓衣角，扯头发的扯头发，崔滢被生生拉制住了，眼看着距离书册只差一点。
【三】
“嚯，女娃子力气不小迈。”老板咬牙，“把她拉起来拉起来！送衙门！”
【二】
门外，天光已经渐渐爬上边际，快要蔓延到正中。
崔滢手脚都被掣肘，一咬牙，再次爆发惊人的力气，整张脸扑到柜台上，张嘴咬住了书册！
_
梦境墟市，藏书阁内。
老旧的藏书阁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家，所有人站在狭窄的书架缝隙间，盯着那本无法移动的书册。
陈丽把情况包装一番后说给宇文雁听，并委婉劝她离开，宇文雁不开，陈丽只能转而运起那三寸一动就烂之舌劝说众人摘下面具，不愿意摘下的离开，等候消息。
愿意摘下的，则是要承担在其他玩家面前暴露游戏身份的风险。
空气寂静了半晌。
有人忍不住了：“这真的是阵眼吗？设计也太普通了吧。”
“怎么还没有动静，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哎，你们真的相信ron……额，那个人说的吗？”
一阵寂静。
宇文雁抱臂站在最前，她的位置离阵眼最近，看的也最清楚。
尽管身后这些人的语气各有各的古怪，但她还是沉稳地盯着阵眼，一刻也不曾动过。
“散了吧散了吧，”有人道，“都过这么久了，人都凉透了，那家伙就是虚张声势，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众人的气势坍缩下去，蒋何宵垂头丧气，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宇文雁忽然喊出声：“等一下！”
她上前一步，众人也跟着上前，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那本实为阵眼的书册。
宇文雁的手指抚上那粗糙的书封，封面上，一列细小的凹陷缓缓浮现，看清楚后，宇文雁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
“牙印？”
【一】
时间冻结，游戏静止。
现实世界的游戏舱缓缓打开，伽莱猛地坐了起来，眼白泛红，大口呼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