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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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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祝明准时交班。
老王刚从一个国际会议赶回来,落地就直奔回来去查房了,带着一群规培生浩浩荡荡地走了,祝明边打电话边目送一群倒霉小孩儿垂头丧气地走远。以往这种情况祝明多半是要跟上去救救场的,但奈何今天家里的患者也要过来,他有点顾不上,只能在心里祝福他们了。
“你到了吗?”
“行。”
熬了一晚上没什么胃口,但咳嗽还没好得继续吃药,又不能空腹吃药,于是纪云开来的时候祝明面无表情地嚼着食堂没什么味道的水煮蛋。
“扣扣。”有人敲门后推开了虚掩着的专门给他留的门。
祝明咳嗽了两声,回头看去。
算一算祝明和纪云开也就十几个小时没见,但也就这十几个小时,纪云开居然就很已经大变活人。首先是头发,从乱糟糟的布丁头变成了均匀的挑染,这叫什么颜色祝明有点形容不上来,看着有点像医院楼下那只花花的长毛猫。再是穿着,怎么说呢,邱秋以前常说她有潮男恐惧症,祝明是不太理解的,以他匮乏的社交环境,和理工男的生活现状,祝明能接触到的男的,能被叫潮男的顶多也就是比别人爱收拾了点,祝明自己还被叫懂穿搭的酷哥。
实则他只是不知道穿什么所以总是在同一家店买同一个模特的一整套衣服,这样就不用琢磨怎么穿了。
而纪云开甚至化了妆,脸上薄薄的底妆恰到好处地盖住了还未完全恢复的皮疹痕迹。
显然纪云开是真正懂穿搭的潮男,而潮男的第一要义,想必是不怕冷。祝明打量着纪云开上身的薄绒外套和下半身的牛仔裤,断定他一定没穿秋衣秋裤也没看天气预报,但不得不说,纪云开收拾收拾是真的很显眼,至少目前为止已经好几个路过的病人偷偷往没关门的办公室里探头探脑了。
于是祝明的第一反应是站起身来先把门给关上了。
纪云开:?
疑惑的目光跟着祝明的动线,紧紧追随。
“没什么,你这样穿不冷吗?”祝明关了门回来,看着纪云开的眼睛,“刚刚气象局给我发了大风黄色预警,怎么全B市唯独没通知到你吗?”
“脸好了吗就化妆?”
祝明几句话夹枪带棒几乎脱口而出,纪云开嗓子还没恢复好手忙脚乱找手机打字都差点跟不上他质询的语速。
于是他往前走进了一步,把手搭在祝明的手腕上,是暖的。
然后继续打字。
【云:脸上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嗓子还没消肿】
【云:你嗓子还难受吗,我给你带了吃的】
祝明从手机里抬起头,纪云开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打开了拎在手里的饭盒。
那是一个三层的饭盒,一层是双拼的炒菜,龙井虾仁和炒青菜,一层是主食,是纪云开煮的八宝粥,最后面一层是他顿了好久的梨汤。
【云:怕你没胃口只做了这些,等你休息了在家给你做满汉全席】
祝明愣了半天才问,“你吃饭了吗?”
纪云开点了点头,祝明也就不跟他客气,给他拉了个凳子让他坐着,自己拿着筷子就开始吃饭。
交班的时间其他人都在忙,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叶一下班就跑了,纪云开现在坐的就是她的位置。
祝明吃饭没有声音,即使是喝汤也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会咳嗽。他没有近视只有散光,所以不常戴眼镜,至少纪云开没见过,所以他很新奇地看着祝明戴眼镜的样子。
那是一幅银边全框眼镜,看着就有种高智感,祝明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安安静静地吃饭,就像小说里的儒雅高智男主,如果不是寸头的话……就更贴合人设了。纪云开想。
但寸头有寸头的好,祝明脑袋圆圆的,如果能摸一下的话手感一定很好,而且都说寸头是考验帅哥最直接的方式,显然祝明已经超额通过了考验。
【云:要不我也去理一个寸头吧】
祝明低头看手机。
【云:你寸头好帅啊】
祝明抬头看他,纪云开眼巴巴地捏着手机看着他。
“想什么呢。”祝明笑着摇头,随即抬起手勾住了纪云开脖子边的一撮浅色长发,“你这样就很好,很帅,也很……漂亮,我只是觉得打理头发很麻烦,而且也习惯了,我很小的时候也留过一段时间长发,都是我妈妈帮我打理,我自己不太会,后来......后来她去世了,我理了寸头,慢慢就习惯了。”
熬夜,尤其是通宵,年轻时还好,熬到最后也只是觉得有些累,但经年累月的学习大约也亏空了身体,祝明每次夜班的后半夜总是觉得深入骨髓地冷,早上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鸡蛋或者三明治就回家休息,这还是第一次在夜班的早上吃到热食,他明明已经习惯了冷食,热汤倒进胃里的时候,还是暖到了四肢。
“好像很久没在早上喝过汤,很好喝。”
纪云开托住下巴看祝明吃饭,他说不了话,也无心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上再去追问祝明的伤心事,于是只是安静地做一个花瓶,看着祝明缓慢地喝着汤,蒸腾的热气氤氲他漂亮的眼睛,黑色的浓密的睫毛弯曲着,像忽闪着的扇子。
其实他有很多想问的,也有很多想说的,但真的见到祝明熬夜后泛青的眼眶,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人类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类无可自拔地着迷,即使只是短暂的相处和只言片语地沟通,都能让人陷入其中,就像此生的第一面不像是真正的初次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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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倩在隔离室等着他们俩。
“治疗方案,都看看。”叶倩拿了两本厚重的材料放在他们面前,“一开始没想到你们俩会直接结婚,左边那份是保守治疗方案,俗称没什么身体接触的,人受罪比较多,不过你俩都结婚了应该就用不上那份了,随便看看吧,主要看右边这份。”
“祝明跟我一起定的方案,他比较清楚,纪云开你不懂的直接问他,我手上有个病人预后不是很理想我得去一趟,一会儿回来我们直接进一阶段。”
叶倩匆匆走了,留下一对面面相觑的新婚夫夫。
“方案是昨天我和叶老师一起定的,你先看,有没有不能接受的。”祝明说着,把方案递给纪云开,“毕竟我们不是有感情基础结婚的,高契合度虽然会使得关系看上去进展很快,但身体接触不仅仅是契合度能左右的,有一些我觉得不太合适的我已经剔除过一遍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你不能接受的。”
其实结婚并不是这个方案中最重要的一环,但却是最不可或缺的一环,毕竟如果没有这张红色的证,一些治疗手段看上去就不那么正直了。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补一个书面承诺。”祝明说,“最初我们就说好了,结婚只是因为......有的治疗手段无法在普通关系下进行,你需要治疗,我也需要,各取所需。”
纪云开没说话,沉默地翻着方案,其实写的跟他想得差不多,无非是增加身体接触□□交换激活腺体活性,再配合注射对方的腺体提取液,这就是一期的方案,如果同意这个方案今天的第一步应该就是腺□□的提取。
说实话,纪云开内心是有点想拒绝的,但他看向祝明的眼睛。
跟那天晚上的很像,专注的,紧紧地盯着他,隔着镜片也能看到他那双黑沉的眼睛的情绪,让人莫名地想要听取他的意见。纪云开知道这方案没什么问题,也不是因为祝明的原因,他只是单纯的对自己身后的这块腺体莫名地憎恶,他不是没有拿过这份方案的。
五年前的萧雾同样坐在这里,同样见过这份方案。
但那时的纪云开发了疯一样搅黄了那场荒诞的合约,如果为了他能做个一个正常的alpha,让他和自己的好朋友,自己老师的爱人做一些违背他本心的事情,那他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那为什么又会答应祝明呢?
是因为他同样需要自己,还是因为高契合造成的爱情幻影,又或者是第一次见面时莫名地熟悉,还是因为本质他也想要活下去呢?纪云开自己也说不出。他总是逃避自己不愿意去想的问题,就像他不敢问祝明腺体上的外伤,不敢问他随口提起的早逝的家人,也不敢问祝明对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合约外的例外。
脖子上过敏的红疹让他有些难受。
他签下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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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隔离室和纪云开之前住的那间有点不同。
“因为你们是两个都是alpha,出于安全的考虑我没办法让任何医护进来帮助你们抽取腺□□,但祝明说他自己可以,所以......祝你们好运。”叶倩说,“一会儿我出去之后这间房间会开始放拟信息素的诱导剂,你们会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因为你俩腺体的问题应该还没闻过对方信息素到底什么味吧,还有就是头顶有内置喷雾镇定剂,它的按钮在门口,实在不行的话......就按下它。”
“祝明你确定你熬了一通宵能制住这哑巴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叶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先吧,可以吗?”祝明说,“我怕我......先给你扎吧。”
纪云开点了点头,他们的手机都被收走了,纪他彻底变成了哑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祝明站起了身,他半蹲在纪云开面前,小心地给他戴上了止-咬-器。这是每个alpha提取腺体 液的必经之路,也是为什么医护人员无法协助完成的原因,腺体相当于alpha的七寸,一旦受到威胁,alpha的本能会完全爆发,而腺体--液的提取必须要在清醒时完成,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目前的研究表明,仅有alpha高契合的伴侣在场时有成功的概率。
叶倩是不支持祝明在今天就行尝试的,理由太多了,祝明和纪云开目前的状况都不是最优,祝明不仅病着还执了一晚上夜班,纪云开更是被过敏折腾地还没缓过来。
但祝明坚持。
“相信我。”
祝明看着纪云开的眼睛,“我跟你说过的,我的信息素很好闻。”
他手里的提取器扎进了纪云开的腺体,几乎是瞬间纪云开就要暴起,但纪云开抬腿坐在了他大腿上,用腿缠住了他的腰,一手按住了提取器,另一手顺着他的发尾,在腺 体边轻轻揉弄,“好了乖,很快的,很疼吗?”
纪云开没有说话,止咬器几乎抵住他的红-肿的咽喉,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想死死地把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alpha揉搓得更合自己心意,手顺着衣摆伸了进去抚 摸到他柔软的脊背。
“唔。”祝明发出一声闷哼,“太慢了,你能再兴 奋一点吗?”
提取器显示它只汲取到了一丁点的腺体 液,祝明的脸几乎埋在了他的颈窝里,但依然没有闻到一丝纪云开信息素的味道。
难道真的不行吗?
忽然,祝明感觉到那只老实待在他背上的手,颤抖着写了两个字。
“解开。”
他无声地说。
祝明咬牙把提取器再次按压,纪云开在他手下几近颤抖,但腺体 液仍旧无法提取,他的身体干涸地像冬季枯萎的河。
“啪嗒。”祝明解开了止咬器。
止咬器落地的瞬间,祝明被纪云开捞着大腿抱起来,两人位置颠倒,祝明被挣脱枷锁的猛兽死死压在了身下,大腿被紧握住。纪云开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祝明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注意到他眉毛下,眉头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唔——”
纪云开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