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不干了》小羊爱喝水

3、两个妈妈一起陪我睡觉

　　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汽油味，裴苒不确定的问系统：“她是不是在等我？”

　　系统：“好像是吧？不然她一直盯着你做什么？说不定是准备带你一起接女儿去游乐场玩。”

　　裴苒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于是试探性的向周漾走近了几步。

　　在距离对方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裴苒注意到周漾的脸色很难看，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她赶紧停下脚步。

　　裴苒：“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想等我一起的样子，应该是我误会了。”说完，她调转方向，准备自己开车去。

　　“上车。”周漾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裴苒愣住了：“啊？”

　　“不是要去接念念？”周漾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丝嘲讽道：“你的车已经被赵婉清收回了，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裴苒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打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周漾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正单手撑着车门框，偏头看她。这个姿势配上那张冷淡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裴苒一时间起了色心，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的时候，裴苒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杉木香水味，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就像周漾给她的感觉，明明嘴上说着不想再见到她，可行动上又是给支票又是带她一起接女儿。

　　说不定系统说的是对的，周漾，对她这个前妻，根本就是余情未了。

　　周漾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车内安静得有些尴尬。

　　裴苒偷偷看了一眼周漾的侧脸，发现对方的视线始终盯着前方，表情淡漠得像是在开一辆空车，完全不把她这个副驾驶上的人当回事。

　　裴苒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主动打破沉默。

　　“念念……她最近怎么样？”

　　周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她没有回答裴苒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裴苒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

　　或者说，在裴苒现在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关于这个女儿的任何信息。她只知道周念是原主和周漾的女儿，今年大概四五岁，其他的，一概不知。

　　很快，周漾就替她回答了：“两个月。”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上一次你主动说要见她，还是因为赵婉清一时兴起，想看看竞争对手的女儿长什么样。”

　　周念是裴苒和周漾的女儿，而赵婉清的公司和周漾的公司事竞争对手关系。赵婉清打周念的主意根本就是没安好心，而裴苒这个亲妈，为了博金主的欢心，竟然也肯拿女儿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裴苒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对不起。”她真心实意的替曾经那个裴苒道歉，

　　但周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她的语气依然冰冷，“你只需要在念念面前扮演好一个妈妈就行了。她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在她心里，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请你不要打破这个幻想。”

　　裴苒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明明是攻略者，这具身体的情感跟她没有关系，但翻涌而上的情绪却真实得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就是“裴苒”本人。

　　“我不会的。”她说，声音有些哑，“念念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周漾没再说话。

　　车子在马路上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个豪华的别墅区。这里的楼房不高，间距很大，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种着几棵槐树，秋天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周漾把车停好，熄了火。

　　裴苒透过车窗看到别墅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外套，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怀里抱着一个毛绒兔子，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妈妈！”

　　周念小跑着冲过来，裴苒连忙推开车门蹲下去，接住了那个扑进怀里的小小身体。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像一团刚出炉的面包。

　　“念念想妈妈了。”周念把脸埋在裴苒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妈妈说十点来接念念的，现在已经十点二十了。”

　　裴苒的心都要化了。

　　“对不起，妈妈迟到了。”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发，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软，“妈妈以后不迟到好不好？”

　　“真的吗？”念念抬起头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苒，里面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

　　念念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甜，露出一排整齐的小乳牙。然后她偏过头，看到了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周漾，又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

　　周漾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动作很轻，眼神是裴苒从未见过的温柔。

　　“上车吧。”周漾说，“去游乐园。”

　　念念发出一声欢呼，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被裴苒抱上了车。后排的安全座椅上，念念自己熟练地爬进去坐好，裴苒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一直仰着头看裴苒，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妈妈今天好漂亮。”念念忽然说。

　　裴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念念也很漂亮。”

　　“念念说的是真的。”周念一本正经地说，“妈妈以前穿衣服都穿那种亮闪闪的，念念不喜欢。今天这个白色的衣服好看，妈妈穿这个像公主。”

　　裴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米白色风衣，忽然觉得这件衣服确实挺好看的。

　　车子发动了，念念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发生的事。她说她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妈妈带她去游乐园玩。又说她的同桌小杰抢了她的橡皮，但是后来还给她了，所以她原谅他了。

　　小孩子说话没有什么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裴苒一点都不觉得烦。她听着念念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着，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感。

　　周漾从后视镜里看了念念一眼，又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裴苒，眼神闪过片刻温柔。

　　到了游乐园，念念就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拉着裴苒的手到处跑。她先是要坐旋转木马，然后是小火车，接着是碰碰车。裴苒陪着她一个一个地玩，周漾就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手里拿着念念的外套和那个毛绒兔子。

　　“妈妈！我要那个！”念念忽然停下来，指着路边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

　　粉色的棉花糖，做得像一朵云，很大很蓬松。

　　裴苒看了一眼价格，五毛钱。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然后顿住了。她没有钱，“裴苒”的卡已经被赵婉清停掉了，她现在全身上下可能连一块钱都凑不出来。

　　她的脸有些发烫，不想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没钱的窘迫。

　　“给你。”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了一块钱给摊主，补充道：“要两个。”

　　裴苒抬头，看到周漾正站在她身边，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们离得很近，近到裴苒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杉木的味道。

　　“谢谢。”裴苒小声说。

　　周漾没看她，从摊主手里接过棉花糖。一个给了念念，另一个，递给了裴苒。

　　裴苒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份，红着脸接过棉花糖，又说了声“谢谢。”

　　听到她如此客气的和自己道谢，周漾心里竟然感觉空空的，那些属于她和裴苒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终究还是成为了过去式。

　　念念高兴地接过棉花糖，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粉色的糖丝沾了一点在鼻尖上，看起来可爱极了。

　　“妈妈也吃！”念念把棉花糖举到周漾面前。

　　周漾犹豫了一秒，还是低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念念仰着头问。

　　“好吃。”周漾说。

　　念念满意地笑了，左看看裴苒，右看看周漾，忽然说了一句让两个大人都僵住的话：“念念好喜欢现在这样。两个妈妈在一起，念念好开心。”

　　裴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向周漾，发现对方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红，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裴苒的错觉。

　　“走吧，”周漾说，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个项目没玩。”

　　念念玩了一整天，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了，抱着毛绒兔子坐在裴苒腿上，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两只快要合上的蝴蝶翅膀。

　　“困了？”裴苒低头问。

　　“不困。”念念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裴苒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把念念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念念蹭了蹭裴苒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蜷缩起来，几秒钟就睡着了。

　　周漾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念念的小毯子。她看到念念睡在裴苒怀里的样子，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毯子递了过去。

　　“给她盖上，别着凉。”

　　裴苒接过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念念身上。

　　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四点半的时候太阳就开始往下沉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游乐场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远处的摩天轮在夕阳下缓缓转动，像一只安静的时间齿轮。

　　两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漾站在裴苒旁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裴苒偷偷看了她一眼。

　　夕阳的光落在周漾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她冷硬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裴苒的心忽然不可控制的跳了一下，她赶紧移开了目光，耳根有些发烫。

　　她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怀里的小人忽然动了动。

　　念念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裴苒的衣领，嘟囔了一句：“妈妈不要走...多陪念念……”

　　声音很小，含混不清，大概是在说梦话。

　　裴苒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这个小小的孩子，即使是在梦里，也在害怕被妈妈抛弃。

　　裴苒低头在念念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妈妈不会走的。”

　　念念在梦里似乎听到了，抓着她衣领的手松了松，小脸上的表情变得安宁了许多。

　　周漾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了。

　　她早已不再奢求她的真心，但只要她能配合自己扮演家庭和睦的假象，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她愿意和赵婉清一样，一直给裴苒花钱，直到她老去，直到她死去。

　　念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游乐园里的灯陆续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把夜晚的游乐场变成了一个童话世界。念念睁眼看到头顶的彩灯，高兴得哇了一声，刚才的困意一下子全飞走了。

　　“妈妈！灯！好多灯！”她指着天空，兴奋地喊。

　　周漾走过来：“该回去了，太晚了。”

　　念念的脸立刻垮了下去。

　　她不情不愿地拉着裴苒的手往外走，走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看看裴苒，又看看周漾，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裴苒蹲下来问她。

　　念念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妈妈，念念今晚……能不能和妈妈一起睡？”

　　裴苒愣了一下。

　　“念念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妈妈一起睡了。”

　　如果是平时，周念是不敢对裴苒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的，但她觉得今天的裴苒很不一样，所以才敢试着提要求。

　　念念的声音很小，透着一丝委屈：“上次念念过生日，妈妈说好要来陪念念的，可是妈妈没有来。上上次念念生病了，妈妈也说会来看念念，妈妈也没有来……”

　　念念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念念想要两个妈妈都陪我睡！”她看看裴苒又看看周漾，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不可以？”

　　空气忽然安静了。

　　裴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下意识地看向周漾，发现对方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更紧了。

　　“念念，”周漾蹲下来，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妈妈明天还要上班，今晚……”

　　不等周漾拒绝的话说完，念念的眼眶里开始有泪花在打转，让周漾和裴苒都心疼不已。

　　系统：“这是个好机会啊，你不是正愁没有机会接近周漾吗？你们睡一起，两个人干柴烈火的，说不定哪一天擦枪走火滚一起，就顺势和好了呢....”

　　裴苒在脑海里骂了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思想这么龌龊，还有孩子在呢....”

　　但她知道系统说得对，眼下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能够接近周漾了。

　　想到这，裴苒语气坚定道：“那今晚，妈妈陪念念睡觉。”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她马上又看向周漾，眼巴巴地问：“大妈妈呢？大妈妈也陪念念吗？”

　　周漾沉默了几秒钟。

　　看着念念那双含着泪花的大眼睛，鼻尖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拒绝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周漾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听不清。

　　念念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扑过去抱住周漾的腿，又扑回来抱住裴苒的腿，整个人开心得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念念最喜欢妈妈了！最喜欢最喜欢！”

　　裴苒：“哦？那你最喜欢哪一个妈妈？”

　　“妈妈坏，念念两个妈妈都是最最最喜欢！”

　　周漾直起身，目光越过念念的头顶，落在裴苒身上。那双眼睛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些裴苒读不懂的东西。

　　“走吧。”她说，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裴苒牵着念念的手跟在后面，看着周漾的背影。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不经意间和裴苒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看着那个重叠的影子，裴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