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邻座的白布同学（完） 带着薄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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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在这里。”
白布贤二郎面色平静，目光瞥向我身旁的植物架，不知道在看什么，下一秒又收回视线，直直盯住我。
我心下莫名一紧，慌忙扭头，难过的、窃喜、不安的……什么心情都统统涌上来，令我难以分辨理清。
我抿了抿唇，一句话也没说，低头收拾桌面，上面落了很多被我修剪下来的姬堇菜叶片，都是萎靡不堪的卷曲叶子，就像……昨天以及现在的我。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又乱起来了。
窗外那么灿烂的阳光，忽然之间都让我感觉到一点烦躁。
“关于昨天的事，我已经大概清楚了。”
我听见白布贤二郎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一点点靠近，最后停下，似乎就在我身后不远。
他的声音也变得更近更清晰。
我默默收紧手指，忍着没有回头。
“鉴于你并不回应我LINE上的任何消息，所以现在，我来找你当面澄清。”白布贤二郎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话，一点也没管我是否回答。
澄清什么？
白布贤二郎太过冷静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置身事外，微妙的将我本来升起的烦躁之意放大。
仿佛只有我是那个被情绪困住、影响的笨蛋。
我没能忍住，立刻转身想要瞪他，却正对上他那双浅棕色眼眸，一如既往的透亮清澈。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看起来远没有声音听着那么平静，唇线紧抿，神色中藏着我看不懂的紧绷感。
“昨天，”白布贤二郎开口说道：“按照你说的，我训练结束后回到教室查看了储物柜，可是里面除了我自己的，没有看见任何其他东西。”
“不可能，我明明放了——”我下意识反驳，然而白布贤二郎接话的更快。
“放了那盆花，对吧。”他又看了一眼我身侧，我于是明白了他刚才在看什么。
是我处理好的姬堇菜。
“花，原本应该是要送给我的吧。”白布贤二郎明明说的是疑问词，却用着笃定的口吻。
听到他提起盆栽，我不由攥紧手心，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过分颤抖：“但是……它被扔掉了。”
“是啊，它被扔掉了，而你以为是我扔的，但是——”
“不是我，”白布贤二郎视线没有从我脸上偏移半分，他重复道：“不是我。”
“将你的花扔掉的人，并不是我。”
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绝对，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
“这就是我想说的，相信与否全在你，只是……”白布贤二郎忽地话锋一转，灼灼目光看得我产生了退却之意，他向我迈近一步，原本还在阴影中的人有大半暴露进阳光中，他那浅栗色的头发一瞬亮得晃人眼。
我想要后退，但是腰间很快触碰到某个坚硬的物体，是我身后的桌子。
根本已经无处可退了。
“只是本间同学是不是太相信某些假定的‘事实’？”白布贤二郎微微垂头，半长的刘海在脸上投下一片淡色阴影：“竟然连询问都没有就轻易认定别人的情感不存在。”
“喜不喜欢这种问题，不是要当面问的吗，”他的眼眸锁定我，“更何况，我可不记得我向你否认过什么。”
我大气不敢喘。
大脑极力消化听见的每句话，又一阵阵的感觉到眩晕。
白布贤二郎在说什么？
我的国文成绩很好，不应该听不懂才对，可是……可是真的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好半天，我也只磕磕绊绊地小心问道：“……所以、花真的不是白布同学扔的？”
白布贤二郎很快应答：“不是。”
他一副“我会是那种卑劣小人吗”的表情。
这些字几乎都要具现化在他脸上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真是我误会他了……那、那直到刚刚还在心里埋怨责怪他的我算什么？
越想，我越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最终没忍住，伸手将脸紧紧捂住，声音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这、这样吗……对不起白布同学，我……我误会你了……”
呜——太丢脸了！
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白布同学？
我对面的人忽然又发出一声叹息。
随后我的手腕被攥住，用我无法挣脱的力道将我的手拉开。
我被迫和白布贤二郎面对面。
他靠得很近，我仿佛能从他的眼中看见满脸通红的自己。
四眸相对的时候，我感觉白布贤二郎很明显的停顿一下，然后才重新开口：“道歉不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吗？”
我：“……”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哎！
非要看别人红着脸道歉……我之前怎么不知道白布贤二郎是这样的人。
但我自知理亏，只好勉强和他对视：“对、对不起……”
“嗯，”白布贤二郎轻轻应声：“原谅你了。”
诶……这么简单吗。
我心下一松，意识到白布贤二郎还抓着我的手，挣扎了一下：“那个……白布同学可以放开我了吗？”
白布贤二郎：“不行。”
我：“？”
白布贤二郎说：“还没完。”
“什……什么没完？”我对他这句话深感迷茫疑惑。
“……算了，总该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白布贤二郎喃喃一句，他垂下眼眸，握着我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按在我身后的桌面上，而另一只手……
趁着我因为他靠近而慌乱的间隙，强硬塞进我的指间，直至十指相扣。
至此我彻彻底底无法从这个角落逃脱。
“原本想再过一段时间和你告白，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办法了，你已经开始逃避了，那样可不行。”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乱跳，脑内像炸开一片片烟花，完全无法思考了，结结巴巴：“白、白布同学……在说什么？”
白布贤二郎盯着我：“小泉同学不明白的话，那我就说得再清楚一点。”
“我喜欢你。”
我晕乎乎的，脑内天线接收信息要接收不过来了：“你、你说——”
“我喜欢你，”白布贤二郎像是没说够，非要让我听清楚一般，又一次重复：“我说——我喜欢你。”
我觉得我的脸在燃烧，搞不好我头顶已经在冒蒸汽。
可是、可是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宕机的吧！
“你已经听到了吧？”白布贤二郎低下头，“所以……回复呢？”
我：“……”
笨蛋白布，坏人白布，哪有把人逼在角落要回复的？
我沉默的片刻时间，白布贤二郎收紧了手指，原本就交缠在一起的手更加密不透风。
掌心紧贴的部分传来一阵濡湿，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汗水，或许两个人的都有。
白布贤二郎，是也在紧张吗。
明明作出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小声回答：“……我也是。”
“我也……喜欢白布同学。”
想借花朵表达的话最终还是宣之于口。
原来告白也可以不用情书，不用花束……只是需要非常多的勇气。
我的勇气少了一点，但刚好，白布贤二郎将我缺失的那部分勇气补上了。
·
白布贤二郎的话，让我彻底确信昨天的事是一场误会，只是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但他似乎还知道些什么，却不肯告诉我，说是有了确实的证据再和我说。
好吧。
我就等他找出来吧。
不过在这之前。
我终于挣扎着抽回手，忍着脸上火烧般的热意去推他：“很热……白布同学你让开一点。”
他倒是很顺从的后退一步，但也只有一步。
获得新鲜空气的我长舒一口气，尽管极速跳动的心脏一时半会还平缓不下来。
我抬头看他，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他眼眸中的我自己。
怎么说呢……回想昨天伤心哭泣的自己，羞耻感突然间就涌上来了。
但……好在结局是我所期盼的。
“啊——对了，白布同学还有训练吧，不赶紧去会被骂的哦？”我忽然想起他的每日训练，提醒道。
白布贤二郎：“……”
他又露出那种微妙的眼神，这回他选择直接动手——掐住我的脸颊肉，“刚确认关系就赶我走吗，真是冷酷无情的小泉同学。”
我：“我哪里……”
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驳，白布贤二郎收回手，“我走了。”
他看我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教室见。”
·
关于我告白用的盆栽被毁这件事，隔天就有了结果。
做出这种事的人就是之前和我告白过的那位男生。
而他暴露的原因过分离谱，竟然是因为偷藏我的情书，被他朋友发现后正要调侃时，猛然间注意到信封上写的是“To白布贤二郎”。
吓得他朋友当时就退开三米之外震惊大喊“你要和白布告白？！”。
正巧被路过的川西同学听见。
据说经过一番友好交流，由此真相大白。
那个人后来鼻青脸肿的向我道歉。
我没有原谅，也不会想再看见他。
那封情书最终完好无损的回到我的手里。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既没有和花盆一样第一时间丢掉，也没有拆开撕毁。我想了想，更有可能只是还没来得及。
白布贤二郎说一开始只是怀疑，现在就完全确定了。
就是在说这些的时候，白布贤二郎脸色阴沉的可怕，像吃到什么坏东西，和他反应截然不同的是一脸憋笑表情的川西同学。
嗯……能理解。
我转过头没说话。
白布贤二郎没好气的戳我脸：“别笑了。”
川西同学非常自觉的转身：“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他在这次事情中帮了大忙，我很感激的说：“谢谢你川西同学。”
川西同学很酷的摆摆手走人。
我低头看了眼有些发皱的信封。
“不给我吗？”
白布贤二郎忽然说。
我有点犹豫。
看过的告白攻略中，情书总是伴随着干净与美好出现，或是鲜花与香味……怎么也不会是现在皱起来、边缘翘角的模样。
我想重新准备一封，但……
对上那双眼眸，我心底的犹豫忽地消散不见。
“那……白布同学要收好哦。”我郑重的将信封递给他。
请收好我的情书，我的恋心，绝不能丢弃践踏。
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不会再理你。
“嗯，我会的。”白布贤二郎嘴角上扬——说起来他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和从前酷酷的样子差别很大。
看他确实认真的将信封收好，我一颗心像是落回最安全的场所。
尽管其中有波折和误会，但总归，这封情书是抵达我想送的人手里了。
我觉得事情已经圆满，差不多该回去，但白布贤二郎似乎不这么觉得。
他单手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走，提醒道：“还有花。”
我：“？”
说实在的，经过这些事，我已经知道表白其实不应该送一整盆花，并且也更怜爱那盆差点死去的姬堇菜，有些不太想送出去，但白布贤二郎一直盯着我，我被盯得耳根发热，只好同意。
“……好吧，那就送给你。”我说，“要好好照顾它哦。”
“嗯，我知道的。”
我继续说：“要放在阴凉处，不可以暴晒，要及时浇水。”
我又说：“最好是放在有散射光的地方……白布同学知道什么是散射光吗？”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回去之后我再给你写一份养护说明。”
这句话说完，我意识到自己似乎絮絮叨叨说的有点多，“对不起，是不是太麻烦了？”
要是觉得麻烦我就不送了，我还能自己照顾……我偷偷看了眼白布贤二郎。
他轻描淡写挑挑眉：“按照说明做能有什么麻烦。”
那倒也是。
白布贤二郎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要去吃饭吗？”
我点点头：“嗯！”
他朝我伸手，我自然地牵上去。
带着薄茧的手心温暖干燥，想来照顾植物也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以的话，未来的时间里，我也想一直、一直牵着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邻座的白布同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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