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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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线。
他明明就差一步就要坐上飞往Z市的直升机，可鬼使神差的，却在最后一秒直奔附近的网吧。
直到苏明之从怀里掏出身份证要开一台全息设备的机子，他才觉得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他不该中途改变自己的目的，他明明有更重要的人要去见。
他也不是小时候会跟着进网吧的小屁孩，明明和叶淮礼分别后他就没再去过网吧。
他也不该……在想起叶淮礼的时候，脑袋里蹦出另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人。
更甚至，童年那些美好的记忆，都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在不断地褪色。
他不该、也不会爱上别的人。
收银伸手去接苏明之的身份证，却又被本人收了回去。
他一脸问号地看向面前这个西装革履、和网吧格格不入的男人：“先生，这里是金茂大厦，我们这是网吧，这一栋楼是商贸城，你要是来谈生意的话，应该是要去金贸大厦，就是隔壁马路那栋楼。”
然后……他还是交出了身份证，在网吧开了一台设备，火急火燎地登录苏明之的账号，想也没想就选择传送到叶淮礼边上——
然后挂了。
虽然挂得很快，但苏明之还是看得出来叶淮礼根本没在抵抗BOSS，有点安然赴死的意思。
等再传送到副本外，和叶淮礼面面相觑……
没有什么尴尬的情绪，也没有多少忐忑的无措，有的只有一份安心。
好像雁落归巢、找到了他的家。
可为什么不是叶淮礼呢。
苏明之愣神之间，叶淮礼已经完成从震惊到沉默的转变。
他不知道苏明之有没有看出他刚刚找死的举动，但反正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苏明之的准备，至少，他还没有做好坦白的准备。
“别走。”苏明之一眼看穿叶淮礼的意图，快他一步挽留，“我有话要说。”
叶淮礼脚步一顿，向来流畅潇洒的动作凝滞，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似的。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离开，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进退。
苏明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情绪平稳的同时，也明确了自己的内心：“我喜欢你。”
叶淮礼一愣，旁观吃瓜闲情阁竖起耳朵。
苏明之语速加快，像是要在叶淮礼转过视线前把话说完：“叶淮礼对我很重要，一直以来我能撑到现在，好像都是因为小时候的那点光。他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以为那份感情早已变成我求而不得的欢喜。
表面上，我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可时至今日，我还在用一个海底捞针的蠢办法，企图让真正的叶淮礼亲自找到我假冒的‘叶淮礼’账号头上……
其实我根本就有更快捷方便的手段去找到叶淮礼本人，却始终没敢执行……”
“我害怕找到对方，害怕童年的美好只是对方美好生活中不值一提的一段路过，我没有勇气真的去找到叶淮礼。”
“我确实很喜欢叶淮礼，喜欢童年那肆无忌惮的快乐，喜欢叶淮礼毫无保留的信任。但那也只是童年短暂又模糊的一段过往。”
“真正强化所有情绪，让我不愿放手的人是你——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来路不明的你。”
一口气说完所有，苏明之长舒一口气，像是把纠结了许久的一团郁结释放：“我喜欢你，不是那个存在记忆里虚无缥缈的‘叶淮礼’，而是踏踏实实、真正陪我走过这一段时光、让我重新感受到游戏乐趣的你。”
苏明之伸出手去，停在叶淮礼面前，不躲不闪等一个回答。
“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三次元见面吗？”
哗——闲情阁众人暗暗赞叹。
叶淮礼心口猛跳，根本止不住那悦动的频率，好像恨不能马上跳出来拥入苏明之的怀里，可是他……
叶淮礼转过身去，看着苏明之浅笑的期待，一张惊喜的笑颜上沾满苦涩的滋味：“我……做不到啊。”
苏明之一愣。
叶淮礼转身跳走，眨眼就已经传送离开。
闲情阁其他人：芜湖。
苏明之立刻点开情缘面板打算直接传送到叶淮礼边上，却先收到了对方的私信。
[好友]叶淮礼：别急着来找我，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想现在大概是最不合时宜的时机，但好像不能再拖延了。
[好友]叶淮礼：看完我接下来发的消息后，如果你还愿意来见我，就回家吧，我不会走的。
接下来是叶淮礼早就准备好的一封自白书，从他第一次产生意识，陪伴着苏明之见证“叶淮礼”账号一步一步被打造成全服战力第一，到后面代练跑路，他一个数据幽灵接手账号，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
叶淮礼忐忑不安地在淮以明之的豪宅里等待结果，苏明之愣在原地反复琢磨这封私信的真假……字字真诚，而且他曾经操控叶淮礼账号的那些事情，不该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他找不到一丁点的破绽，也不愿相信这是一场婉拒他的恶趣味。
那么，他就只能相信，他喜欢上了一串数据代码。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有太久，叶淮礼已经失去对时间的把控。
他呆呆地坐在淮以明之的豪宅里，安安静静，突然就觉得房子太大也不好，显得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往后窝进沙发里，害怕以后这里就他一个人，也不想以后苏明之会带别的人来这里——尤其是在听到苏明之对他的表白后，叶淮礼就像是一个霸道的自私者，开始无限扩张对苏明之的所有权。
“唉。”可用不了多久，这位开疆拓土的小勇士就会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得到开征的授权。
苏明之的所有情谊，都是基于他是一个正常人的基础出发的。
也许他即将等来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而是来自游戏官方的bug修复，或者神婆神棍的驱邪符？反正苏明之要是找精神病医生，是肯定找不到他的。
叶淮礼默默缩了缩身子，既然决定坦白一切，他就该明白自己未来可能会遇到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对待——人类总是对未知充满恐惧。
咚咚咚——倏地门口响起平稳的节奏，瞬间让叶淮礼不安的心定了下来——是苏明之。
叶淮礼的嘴角不由上扬，至少对方没有选择回避他这个疑似“精神病患”。
他一个利落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深呼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拉开大门。
苏明之还是那个苏明之，一张冷酷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此时此刻却给了叶淮礼莫大的心安。
他不由失笑。
苏明之无奈叹气：“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是一个值得令人心动的数据代码。”
“所以？”叶淮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苏明之伸手一把抱住面前的人：“所以我认栽了，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串数据代码，那也挺好，至少我知道要去哪里找你，你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叶淮礼回以更加热情的大大拥抱：“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人不一般。”
苏明之不由失笑。
是不一般，不然也不会在得知叶淮礼这个bug的第一时间给全公司的技术开发放大假，甚至神遇官方直接发布公告，近段时间出现的小bug他们有排班慢慢修复，大bug就等他们兑换完大老板发放的环球之旅假期、回来再说吧。
——也算是史无前例的游戏公司福利。
“你的声音是轻快的，你的拥抱是温暖的，我想不出你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苏明之虽然觉得接受这样的“叶淮礼”的自己很怪，但好像也没有多怪，“你就是你，和我、和任何人没有差别，喜欢你是人之常情。”
叶淮礼失神看向苏明之，目光从那双迷人的瞳孔缓缓下移：“你说……我的吻会有差吗？”
苏明之看向叶淮礼，笑道：“我也没和别人亲过，分不出来。”
叶淮礼抿抿唇，压制不住内心跃跃欲试的冲动：“我看过，我教你。”
他一个猛扑，蜻蜓点水般吻在对方的唇上。
“怎么……唔……”
挣脱的瞬间，苏明之伸手揽住叶淮礼的后脑勺，不由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叶淮礼从起初震惊地被迫接受到后面腿都快软了也不舍得松开的享受，再次感悟了一件事——做人真好。
就是亲吻怎么这么窒息呢！
苏明之不由松开一直憋气的叶淮礼，笑着擦拭他唇齿的痕迹：“你可以呼吸的。”
叶淮礼猛然喘气，正要回话，突然心跳加速，眼前一黑：“我……”
叶淮礼下线了。
苏明之的笑容还未散去，怀中的人却已然消失。
苏明之第一时间拉开好友列表：叶淮礼的头像是灰的。
他又立刻联系了前方来报：技术团队并没有修复任何bug。
然而……苏明之让对方查询“叶淮礼”账号的上线时间，却得到了一张空表格。
叶淮礼这个账号：从代练下线之后，在游戏系统记录里，一直处于下线状态。
宛如晴天霹雳，一纸文件彻底抹去了叶淮礼的存在。
可那些真真切切的相遇、触碰，算什么？！
苏明之立刻登出游戏，驱车直奔神遇本部。
与此同时，Z市医院。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监护仪的电子音诡异响起。
病床上许久没有动静的男人倏地睁开双眼——
*
“医生医生！58号床的病人苏醒了？！”
耳边响起护士疾驰而去的欢呼声，病床上的叶淮礼猛地被一口气堵住，目光凝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大脑短路。
医生快速到位，伸手在叶淮礼眼前左右轻摆。
叶淮礼缓缓望去，渐渐吐出呼吸、平稳心跳……来人一身白大褂，符合玩家口中三次元医生的正常装扮……嘶——
大量记忆如潮水涌来，将刚刚苏醒的叶淮礼淹没——
“苏明之，你别不信，我可是个网游高手！”
“以后跟着我，你在游戏里想怎么作都行！”
“艾玛，我勤勤恳恳保护你，你怎么连我都诈！”
……
是小时候和面瘫脸苏明之的记忆。
“《神遇》测试资格？哇，我去我去！”
“我这个‘叶淮礼’的测试账号，等游戏正式上线后会删掉吗？”
“艾玛谁啊，居然把我的ID抢注了——等我亲自来找你算账！”
砰——
“撞车啦啊啊啊！”
是差一点找到苏明之前的车祸。
强烈的咳嗽压不下内心的激动！
他是“叶淮礼”，也是叶淮礼！
叶淮礼一把掀开床单……脚还没落地，人又晕回床上……
三次元的身体……还是太虚了啊。
“病人！病人你别激动，先好好休息！”护士小姐姐一把按住叶淮礼，一边安慰。
叶淮礼猛地抬手反抓住护士小姐姐的胳膊：“我……”
开口的声音也是沙哑的，像是一个刚从海水里捞上来的溺者：“咳咳……帮、帮我找一下苏明之……”
与此同时，大厅电视机上正在播放苏氏集团总裁苏明之最近谈成一笔跨国生意的新闻。
护士小姐姐回过头来，安抚地拍拍叶淮礼的额头：“你小子才刚醒，梦做够了，清醒一点。”
“……”
不是。
虽然无法解释，但……应该不是梦吧！
叶淮礼还想辩驳两句，却没想到看起来小小个的护士姐姐力气如此之大，一只手就把他死死摁在床上，根本动不了。
“目前身体体征状态都正常，下午准备个全身检查，尤其是脑部CT——58床病人昏迷好几年，刚刚苏醒头脑应该不太清楚，最近如果有什么胡言乱语也是正常。”医生定下判决书，并强调，“如果闹得太大动静，给他打镇定剂。”
企图挣扎的叶淮礼：老实。
“哇！”
“快看快看！”
“什么人啊！呜呜好帅！”
“我还是头一次见人咱医院顶楼真的来直升机了。”
叶淮礼这边安静了，医院走廊上却是热闹起来。
医生摘下听诊器，叶淮礼的体征数据都不错，心跳听着也是格外鲜活，医生松下一口气，倒是才注意到屋外的热闹，回头问道：“外面什么情况？还能有什么大新闻，比我们这见证奇迹的病患更吸睛的？”
医生有功夫开玩笑，就说明病人问题不大。
护士忍俊不禁，索性也拉开病房大门……倏地被一个身形高大的帅气身影堵在门口……
“你……”护士瞪大眼睛，不由将目光转移到大电视上、新闻播报的主角——苏明之。
她看看电视机上的苏明之，再看看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明之，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说一句：“比电视机上帅多了。”
苏明之微微一笑，梳理：“谢谢，请问一下58号床的病人现在方便探视吗？”
“方、方便——”护士正要开口，突然回过神来，“哦，不太行！他刚刚苏醒现在不方便探视……”
苏明之一愣，目光微抬。
屋里，叶淮礼早早听出来人的声音，奈何医生在侧不敢造次，要不他早就掀翻被子跳下床去和苏明之相认了，不像现在……
叶淮礼目光委屈地朝门口的苏明之看去，对手视线的瞬间，他告状似的朝边上的医生看去……
苏明之几乎在那一瞬间就确定床上这个叶淮礼、就是游戏里的叶淮礼、也是那个他等了很久的老朋友叶淮礼。
所有的不安和害怕在这一瞬间消散。
他本是来碰碰运气，却没想到真的让他找到了。
苏明之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克制询问：“我看他精神不错，真的不可以探视吗？”
“这……”护士被颜值打败，转头朝医生抛去询问，“您看呢……”
叶淮礼立马附和：“我觉得问题不大。”
“问你了嘛？”医生斜了叶淮礼一眼，又朝苏明之看了眼，“只能半小时。”
“谢谢医生。”苏明之跨步进屋，朝给他开门的护士点头致谢，坐到叶淮礼病床边上。
医生和护士识趣地离开病房。
苏明之看着病床上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最后却还是没忍住给了叶淮礼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手不敢用力，人不敢压得太过——现在的叶淮礼太瘦了，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器，让人不敢轻易磕碰。
“呼……还好没有消失。”苏明之不由后怕，“还好不是真的一串数据幽灵。”
叶淮礼抓了抓脸，不由笑道：“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能陪你打游戏了。”
苏明之敲了敲叶淮礼的额头，忍俊不禁：“还想着打游戏，也就你出个车祸都很魂穿到游戏里了。”
叶淮礼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很开心：“要不是魂穿到游戏里，都不知道你暗恋我那么多年嘞。”
苏明之哑然片刻，倏地没皮没脸起来，拉着叶淮礼衣袖的一角：“那你就说你接不接受吧。”
叶淮礼盯着苏明之紧紧拽着的手看了一会儿，故意吊胃口：“我之前以为自己是个孤苦伶仃的数据代码，现在不一样了，我也是个有身体、有家人、有未来的人类啊，那我的择偶标准……”
苏明之俯下身来，在叶淮礼的唇上轻轻落吻：“好了，你现在没有标准了。”
“……”叶淮礼不止没有标准，连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他盯着苏明之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细腻的温度和触感。
果然啊，再高超的游戏技术，都远不及亲手触碰的温度。
“苏明之，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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