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向娘子洗白自己了吗》癸豆子

7、赐婚

　　天殊十三年冬，镇国大将军秦奕回京复命。

　　虽已入冬，天气转寒，但抵挡不住人们热情的心。

　　京城主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今日的人比往日要多得多。

　　城门内外的闲杂人等被肃清，再焦急迫切地想一睹镇国大将军风姿的人群，都只得站于街道两侧，不得妨碍军队将士通行。

　　训练有素的将士踏步声和战马有力的“嗒嗒”声传入众人耳中，渐行渐近的军队踏入城门。

　　骑兵在前开路，步兵点殿后，挂帅的秦大将军骑着马，位于整个队伍之首，着一身玄色骑装，腰缠玉带，气宇不凡。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心情激动的人群挥挥手。这倒是削减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添了分邻家少年郎的不羁。

　　坐于镇国大将军这一位置，秦奕打过太多的仗，也凯旋了太多次，这种乌泱泱的欢迎庆贺人潮对他来说早已习惯。

　　他虚握着身下马的缰绳，与众人打完招呼过后，开始放空思索着待会面圣的事宜。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眼底露出一抹温柔期待。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正色扯了扯缰绳，余光随意一瞥，注意到挤在情绪高昂的人群中的小巧身影。

　　两人目光相接，秦奕忙想翻身下马，被斜后方的一名副将阻止“将军，这大街上呢，暂还得赶去面圣，您待会再叙旧吧。”

　　已经腾空一半的秦奕不得已又坐回了马上，给林淑儿投去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

　　林淑儿眼角弯了弯，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秦奕不动声色地开始让马加速，威严的皇宫出现在眼前。

　　顺利面完圣的秦奕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纠结着要不要去趟尚书府。

　　他没坐备好的马车，独自一人走在去往尚书府的街道上。

　　“奕哥哥！”

　　“淑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出来了，还有，你不是向来不爱挤热闹的地方吗？怎么今日还特地来城门口看我？”秦大将军担忧的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想早点看见你平安归来，所以便去了。”

　　“之前也不见你特地来看我，是这次耽搁时间太久，你太想我了吗？”某秦姓将军疯狂往自己脸上贴金。

　　“嗯，下回，下下回，我都去看你好吗？”

　　某飘飘然的将军，喜滋滋道：“我已经和皇上讲了，求他给我们赐婚，他准了，不日我就去提亲！”

　　林淑儿笑着点头。

　　叙完旧，秦奕依依不舍地望着林淑儿离开的背影，转身走了几步，仿佛大梦初醒般，皱眉心想：淑儿怎么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怎么今天不说我没规矩，说我唐突了？

　　他扭头想再看看林淑儿，却发现街道那头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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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真这么说？”周狸边咬糕点边听林淑儿讲秦奕求皇上赐婚和昨天提亲的事。

　　“嗯。”林淑儿小声应了句。

　　铜镜中，林淑儿低头掩口笑了笑，两抹红霞飞上了她的双颊。

　　周狸看向被放在不远处四面平条桌上的铜镜，道：“这镜子听镜这么灵验的吗？我都也想试试了，看看我的香雪坊什么时候能够门庭若市。”

　　周狸一个月前盘下了学堂那条街上的一家铺子，两人花了半个月打扫整理，开业前两天还有些人来瞧瞧，但是付钱买东西的却少之又少。

　　经过打听，周狸发现京城女子买脂粉都喜欢去些京城老字号，对于新开张的香雪坊难以信任。

　　她和胭脂也尝试过再用降价的方式吸引一批顾客，但是调回原价后，来买东西的人又恢复到一天都不一定有两个的情况。

　　林淑儿听周狸这么说，忙叫贴身丫鬟喜鹊将铜镜拿了过来。

　　她将铜镜递给周狸，道：“正好也快到元旦了，你可以试试。”

　　周狸当然不会等到元旦再试，拿着镜子回了梅花巷就开始捣鼓。

　　她跑进厨房，见阿肖正在准备晚膳。

　　“周姑娘，饭还没好，饿的话那边有刚买的桂花糕，你先吃着。”阿肖边打着蛋边示意周狸看桌上。

　　“我不是来找吃的，锅借我用用。”

　　眼见周狸要把厨房里唯一一个锅拿走，阿肖忙挽留，道：“等会儿等会儿，你把锅拿走了，我这蛋怎么炒？”

　　“那你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周狸放下锅，往里头倒满水，然后丢了只勺子进去，朝锅拜了三拜，边拜边念念有词“赚大钱，赚大钱……”

　　阿肖：“？”

　　周狸拨了拨勺子，确定了方向后，拿起旁边的镜子，哼着调走了。

　　阿肖看着一锅水和自己手里打散的蛋，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狸抱着铜镜，沿着梅花巷继续往里走了一段路。

　　“赚大钱，赚大钱！”一女声阵叫骂声传来。

　　“赌一次赌赢了，后面次次输！你管这叫赚大钱？！做梦呢吧！再被我发现，就打断你的腿！”

　　周狸隔着围墙，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她想：第一句是赚大钱，这样子的也算数吗？

　　摸出怀里的镜子，在月光下，周狸隐隐看见自己的脸被倒映在里面。

　　“算啦，就当是要赚大钱的意思吧。”周狸如是安慰自己道。

　　她又从巷尾往巷外走，回去时阿肖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沈常青从书房出来，在饭桌边坐下了。

　　周狸看着桌上的一碗炖蛋道：“不是说要炒蛋的吗？”

　　阿肖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木着脸道：“我看那一锅水全倒了可惜，就改炖蛋了。”

　　周狸假装很忙地撩撩刘海，以要把铜镜放回房为借口，先离开了这稍显尴尬的场面。

　　沈常青见她放完铜镜回来，才开始动筷“我入股的铺子现在已经到了要靠做法才能维持下去的地步了吗？”

　　周狸看向阿肖，阿肖一副他是我主人，我当然要说的表情。

　　“当然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万事开头难，我后面肯定会顺的。”周狸给自己舀了一勺炖蛋，仍然对自己的铺子充满信心。

　　“嗯，别忘了明天练字。”

　　“哦。”

　　扒了口饭的周狸想了想，又开口道：“沈常青，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啊？”

　　沈常青看她一眼，还没开口，周狸继续道：“不过本来就是你要带着我的，有我在，我还能保护你不被什么小妖欺负，怎么能算累赘呢，你说是吧？”虽然目前除了她是妖外，沈常青也没碰到其他妖。

　　“食不言，寝不语。”

　　阿肖一味地往嘴里送吃的，两耳不听两人的对话，也不参与讨论。

　　第二天的周狸坐在书房百无聊赖地练着字，虽然不像一开始那样墨水在纸上糊成一坨，但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她也不知道沈常青是怎么有毅力每天让她写，写完还收上去看。

　　周狸撑头看着面前认真温书的人，手上原本写的字一顿，放下撑头的手，认真一笔一画地开始写。

　　“我回房拿本书，你好好写。”说完沈常青便走了。

　　周狸目送他离开，手下字的最后一笔也写完了。

　　周狸起身将纸压到沈常青刚看的书下，再蹑手蹑脚地离开。

　　回到书房的沈常青看了眼依然端坐在自己位置上周狸，坐下，压在刚看的书上翻起了刚拿的书。

　　一时间书房内异常的安静，安静到沈常青以为周狸睡着了才一点动静不发出来。

　　他朝周狸那看了眼，发现人家真的好好在练字。

　　太阳渐渐爬过一段距离，庭院里松树的影子拉长。

　　周狸将写完的字拿给沈常青。

　　沈常青接过，久久看着纸上整齐的字。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写得不错，进步很大。”

　　沈常青将纸折起来放到桌案上，正想说什么，周狸看了眼窗外，抿了抿唇道：“我有些饿了，先去找些吃的了。”

　　说完她有些不安地看着沈常青，似是在等他的同意。

　　沈常青看着她，不说话。

　　周狸越发的不安，绞着手指，咽了咽口水，不断地偷摸朝窗外看“我…真的想出去一趟，我字都练完了……我还想去铺子看看。”

　　窗外鸟的巢已经筑好，叽叽啾啾的声音稳定地在树上发出。

　　除了周狸跑进院中，和冲向院外时，常惊飞这只邻居。

　　周狸的不安，在窗外的鸟飞起来时，到达了极点。

　　她的双手紧握，屋内也弥漫上紧张和令人不安的气氛。

　　“去吧。”沈常青看了眼窗外的鸟，开口道。

　　眼前的少女松了口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人走后，沈常青再次翻开她刚给他的练字纸，上面的字迹清晰工整，落在沈常青眼里有种别样的眼熟，这是他自己的字迹。

　　他将纸放到一边，合上刚看的书。忽然发现书下有纸张露了一角出来。

　　沈常青抽出那张纸，展开，上面赫然是周狸的“鬼哭狼嚎”字迹，众多歪歪扭扭的字里面，画了棵树，依稀可以辨别树下有个小人，小人旁边还算工整地写着“沈常青”三个大字。

　　“沈常青！”

　　周狸趴在窗户上喊道，眼里映着笑意，金色的落日余晖铺撒在她的头发上，身后是遒劲挺拔的古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