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赫克托尔叔叔,我把赫柏找来了。”昔涟大声提醒光着上身不断敲打铁块的铁匠,叮叮当当的锤锻声中热气不断从锻造炉里喷涌而出。
赫克托尔是个健壮但并不高挑的中年人,脂肪包裹着肌肉,或许不大好看但绝对实用。
“小昔涟你们回来了啊,刚才打出的胚子不行,我把它重新回炉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眼下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多次淬火重锻,唉……”
“多次”意味着耗时,大量耗时。这东西打出来是要装在硬木上的,不仅要承受天长日久的拉扯弯折,还得经受海水与温度的考验。
“该怎么做?”一靠近锻造炉你就觉得脸上皮肤发干发紧烫得慌,炉子里的温度远超你的想象。整个翁法罗斯事件簿的虚拟世界中科技树就像被封锁那样淳朴原始,唯有冶锻……至少这个温度远超哀丽秘榭所表现出的技术水平。这大概是设计师给予的唯一例外,不然又是天灾又是末日的,故事完全没办法往下讲。
铁匠把他的锤子亮出来:“还能怎么做,敲呗!”
反正他知道的法子就只有这一种,不停的淬火,敲打,甚至是重锻,以近乎折磨的方式千锤百炼直至除尽所有杂质。
如此简单粗暴的冶锻方式哪怕工造司的博物馆档案馆里也很难见到相关展示,托学宫山长的福,所有入学的孩子在苦读之外随时随地可以申请参观方便寻找自己未来愿意从事的职业,你也不例外。印刷在书本上的知识对你而言相当于阅读材料,其实绝大部分求学的时间都花在了一府八司的游览活动中,那些一时找不到用武之地的冷知识在今天终于派上热用场。
“嗯。”你上前拎起备用铁锤试了试手感。
飘轻飘轻的。
外套在铁匠铺里并不实用,还好系统在外套下给玩家准备了一套焊死在身上的内衣——游戏设计师要么年龄很大要么出身庇尔波因特文化影响下的保守星系,不然不会选择这种古旧款式,你脱掉外套,身上还有件贴身的细带背心。
“小心哦,砸到手烫到脚可不能哭。”磨坊里有两座石磨,同样的金属构件自然也得两份,赫克托尔叔叔笑着提醒,从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并不看好你。
也是,哪怕到了星际时代短生种之间也偶有因性别而出现的歧视。长生种就不会这样了,据说景元将军的师父,冠绝天下的无罅飞光女士能把他吊起来打……谁会因为她是个女人而心生轻视,饭吃得太饱了吗?
你若有所思的一锤下去,铁锭变成了铁饼,铁匠铺内格外安静。
“……”放下锤子拿起那枚略有些不可名状的金属饼掰开检查断口,你摇摇头,“材料不行,还有其他矿石吗?”
单一金属材料确实难以做到面面俱到,谁能想到玩个游戏还得从矿石开始打造工具。
“都,都在仓库里,你随便挑。”赫克托尔叔叔咬在牙间的草梗掉进冶锻炉,“噗”的一声冒出股白烟。
“好的。”你按照他指的方向找到铁匠铺仓库,绞尽脑汁判断每一种矿石应对的矿物,以及它们能够起到的作用。
稀里哗啦翻了一个多小时,你和昔涟满载而归。卡厄斯兰那从海面过来传话,看到你眼下的形象先是瞪大眼睛紧接着刻意的转动身体一卡一卡的冲着柱子发出声音:“石磨经过各种尝试确认可以投入使用了,你让我们裁切的木料也都妥当……”
“哦,不着急拼装曲柄和摇杆。地面上有线,你让大家先按照白色直线段挖槽建房,临海的那一面空出来 。”你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拉开冶锻炉将选好的矿石统统倒入其中:“单一金属的性能无法达到要求,得弄些合金试试。”
这是句解释,但卡厄斯兰那还是冲着柱子说话:“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等会儿再过来给你们送饭。”
他跑得像是背后有狗呲着牙在追,你摇摇头,蹲下身抄起风箱猛压。
已经砸碎的矿石很快就在炉中发生变化,你知道这是游戏加成,真实场景哪能这么轻易就得到想要的效果。化成液体的矿石们混在一处,各自放出不同的光芒。赫克托尔叔叔凑过来帮忙,导入模具槽的金属液迅速冷却,铁匠铺内蒸腾起白色水雾。
呲……咚!
你照着他刚才的样子一手长柄铁钳一手铁锤,放轻力道敲击。铁匠看着这边问题不大,转过身去融化另一批矿石。昔涟像条粉色小尾巴一直跟着你,这会儿你看到赫克托尔走去另一边,压低声音偷偷对她道:“昨天你不是说起欧洛尼斯的祭司手里都有一把仪式剑吗?想要什么样子的,我给你锤一个出来。”
肯定不会有什么神异的现象啦,不过拿在手里玩儿绝对没问题,哪个浪漫的女孩儿不想在手里拿把美少女变身器之类的权杖?
“好啊好啊,”昔涟眯起眼睛小小声的笑:“我想要一把太阳和月亮交叠在一起的剑。”
你抬头看看天空,目前只有太阳高悬,月亮尚未出现。
“如果你希望它能起到有效杀伤的话我会把剑刃部分多处理几次,”不理解但尊重,你觉得剑这种东西打出来如果不能砍人纯属浪费感情,“除了造型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哦。”昔涟好奇的看着你的手:“不烫吗?”
事实上是有点烫的,不过你觉得还好。
开工开工。
叮叮咚咚的敲击声中,经历过反复淬火的零件初具雏形。赫克托尔叔叔完全把锻造间让出来,独自在旁边慢慢敲打一些斧头铁锹铁镐之类的农具平复心情。
其他农人之做半天就要回家收拾田地,只有你一直忙到夜幕降临。卡厄斯兰那中途往返了好几趟,有时候送些食物有时候又送些水。根据体力变化你真实察觉到时间流逝的感觉,但制造物品的成就感对你更有吸引力,无论食物还是水都被下意识屏蔽掉,直到面前摆放着几样物品。
两组零件,一把仪式剑的粗胚,还有些大大小小的边角料。
零件是给磨坊用的,已经完工,仪式剑还需要打磨,剩下的边角料回炉揉吧揉吧还能再敲几个齿轮出来。
“嗯……嗯?这就打好了吗?”昔涟揉揉眼睛,规律稳定的敲击声极富催眠效果,她撑着胳膊离开桌面,凑到你身边仔细观察,“它们看上去可真漂亮。”
充满机械文明的气息,另类美感也是美感。
“因为足够使用。”谁也别指望你说些感性的漂亮话,在你看来打造出能满足需求的成果才是成功的劳动,不算瞎忙活。
她笑着把你的新手外套递过来,你伸出双手放在眼前看看,摇头:“帮我放在肩膀上搭着吧,谢谢。”
“呀,你受伤了?”
黑乎乎的掌心遍布燎泡,你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被烫伤了,更加惊讶地是此前完全没有意识到。
“没事,放着不用管,最迟明早痊愈。”你无所谓的放下手,低头看看打算去舀些冷却水冲洗。虽说可以放着不管,洗手还是要洗的,不然摸哪儿哪儿黑。
“别啊,那是冷却水!”昔涟拽着你身上仅剩的那条吊带背心阻止了你的行动:“我去给你提桶干净水来。”
说着她向外走去,和匆匆赶来的卡厄斯兰那碰个对头。
“提什么水?我来提就是了,太晚了我来接你们,哇!你怎么还没把衣服穿回去?”白发少年原地转了一圈,这会儿他还没进屋呢,周围没有柱子,只好仰头望天:“晚上冷,我的衣服给你披上。”
这家伙七手八脚脱衣服的功夫你叹了口气随手在冷却池里洗干净手,拿下搭在肩头的衣服套好:“谢谢,但我不冷。”
脱衣服脱到一半的卡厄斯兰那像个突然被卡住的木质兵人,姿态古怪滑稽的同时神情格外沮丧:“好,好吧。”
你带上零件、剑胚和边角料都留在工作台上,敲响赫克托尔叔叔自闭的屋门告诉他今天的锻造暂告一个段落。
“后天我还会过来,那些剩下的金属还有用。”
你隔着门道别,铁匠发出哽咽的声音:“再见!”
“木屋已经搭好了,一边是你的房间,另一边是磨坊,后面还有个仓库。”回过神来的白毛说起工期格外高兴:“就算不能自动运转也很好用,我试过,除了原地转圈走快会有点晕外一切完美。”
你:“……”
这怎么还有牛马主动往缰绳里钻的?
昔涟笑得满脸通红,肩头不停抽搐。
“嗯?”比比划划说到兴头上的卡厄斯兰那停下动作,狐疑的看向她:“你笑什么?赫柏都没笑。”
“那大概是无奈吧,亲爱的白厄,哀丽秘榭的英雄,伟大的农场主,蜜饼杀手,鳟鱼的保护者……”她笑到呼吸困难,“你简直像个倔强的蜣螂。”
你:“……”
有个人在旁边代为说话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