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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三计难摧商女志,一金挑破蹙眉春 ...

  •   一应事物安排下去,甘草便走了。
      正巧,秦当归回来接青黛,瞧见青黛愁眉不展,顿时知道出事了。

      收拾了糕饼架子和一应物件后,又见她并未急言令色,想是事情虽然棘手却并不紧迫。

      联想到前些日子的「谢判借口股权扩张逼宫 」、「行会副手夺权」、「账册审计陷阱」,虽听得大概,但秦当归猜测,青记发展的进程,不再会一帆风顺。

      做地太大了,实在是招人嫉妒。

      拿着三个回合的博弈来说。

      第一回合,谢判使出了股权扩张逼宫的法子,算是他打算缓缓图之的意图体现。

      谢判的计谋,在秦当归眼中如同透明。

      他以「扶持合规商户」为幌子,让张老板提「注资换三成股权」,逼青黛两难,拒则落不合作口实而彻底树敌,从则被慢慢架空。
      青黛应变,也着实让秦当归佩服,便未加干预。
      这小娘子,不禁识破谢判「以权换股」的阴谋,提「五万贯真资+全年平价供药+不干预经营」三条件,戳中谢府空手套白狼软肋,逼其搁置计划。
      谢判当时已然不悦,更主要的是,这个一贯呼来喝去的大人物吃瘪的事实,恐怕他一事无法接受,必然会再出奇招。

      这第二回合,便是从「行会副手夺权」一事可见一斑。
      谢判还是回到了自己最擅长的权利平台去搞事情。

      谢判计谋再次被秦当归分析了出来,并侧面提点青黛,「你要是有了副手,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以关系的亲疏,让青黛警醒。

      青黛这一次也剖析过,“这谢判大人,唆使商户提议补选行会副手管药材采购,欲让张老板当选,借行会权控青记药粉采购,手段更隐蔽,却不过还是为了夺我的股权罢了。”

      秦当归记得青黛的回答,“展青记带动商户增收账籍,设「商户联名举荐+半年试用期无实权」规条,借农户口碑削弱谢方话语权,张老板落选,反而入选的是一直支持自己的宣德门分铺掌柜许四娘,且她夫君也已不再沉迷嗜酒,做起结交事宜得心应手。人们都称他「许家郎」。”
      这一突变,几乎让谢判懵了。
      前后两个回合,把谢判彻底打的破防。
      他便动用了手里的权利。

      设计了这第三回合,「账册审计陷阱」。
      谢判计谋是,借京兆府核验商户赋税,授意吏员找青记账籍漏洞,诬陷偷税或挪用货款,欲逼其失经营资格后低价收店。
      没想到,青黛应变得当,反而得到了京兆府的破格嘉奖,青记用「四柱清账法」(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整理账籍附凭证的先进做法,和每季度核实的自省之策,更是得到了推广。
      不禁递免行钱明细证合规,还请御史台协助审计。
      吏员无实据的指控,被上头斥责,谢计破产,不了了之。

      然而,风水轮流转啊,青黛一人计谋再高,也难以预防谢判日日惦记利润。
      谢判手下的药铺,蜜饯果子糕点铺,加起来的营收怕也没有青记楼高。
      秦当归猜测,他惦记的估计睡不着觉呢。

      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真金白银的流水,谁能不眼红呢?
      有风波临到,早在秦当归的算计里。
      只是没想到,对方处在禁足期间,动作还能这般快。

      决定循循善诱,引导青黛自己说出来。
      便扯了两个折叠木凳过来,打开,让青黛安坐。
      买了两桶饮子,二人边缀饮边晒太阳。

      漕船过处溅起细碎水花,带着水汽的风,卷着青葱的香气掠过。
      沉默是今日的虹桥。
      四目的柔光在风香中缱绻。

      蝉鸣吟唱,日光撩开平静下,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青黛……”秦当归持重开口,他喉结轻滚,眸子里凝满关切,像浸了晨光的潭水,“万事,都有我呢!”
      话音落时,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袖角,似在无声强调:
      最重要的是,别愁烦,万事他都可为其兜底。

      也要让青黛知晓,他不是混吹牛,是真有权利和地位为她兜底。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青黛攥着帕子的手猛地一紧。
      眉间凝结的那点愁思,像被风拂过的云絮般散了。
      转而漫上少女的娇羞,耳尖悄悄泛红。

      她偏过头,帕子遮住烈阳,遥望向桥下的船。
      水波荡漾的波光里,一尾尾船舷挡住了跳动的鱼儿,却遮不住炫彩的日光舞蹈。

      垂眸时,忍不住用帕子挡了挡唇角,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雨,“我都知道……”

      秦当归见青黛蔫头耷脑,寻思着改进让她转移注意力,便指尖转着枚铜板笑,
      “瞧好了!”
      抬手一弹,铜板「叮」地击落片柳叶,落进她手心里。

      秦当归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再蔫,下片就弹你发梢咯!”
      青黛瞥了眼飘落的树叶,手心掂了掂那枚铜板,挑眉巧笑间,语气带一点促狭,
      “小把戏罢了,称不上英雄。你以为你做的事,我真没察觉?”

      哎?这娘子机灵起来了。
      带着些探究和玩闹的心,秦当归决定演上一演。
      故意指尖一僵,眉峰皱起,心虚地挪了挪脚,“这……我做什么了?”

      看出这家伙眼里满是疑惑,还掺了点慌,青黛得意地眨眨眼,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道,“我知道了,是你做的!”

      哈?什么事是他做的?
      他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到底是哪件事啊!
      秦当归还真有点慌,但转念一想,技多不压身,事多不塌心。
      便拿的稳妥了。
      秦当归挠挠头,嘿嘿笑着打岔:“哪、哪有!我都听娘子你的!”

      秦当归慌得指尖一紧,忙把铜币掂了掂,猛地向上一弹。
      铜币在空中转了个亮闪闪的圈,落回掌心。
      他眼一亮,立刻摊开手掌递到青黛面前,语气带点邀功,“你看!”

      一枚亮闪闪的金币。
      变戏法呢这是。

      青黛禁不住这幼稚又简单的逗弄,噗嗤一笑。

      “哎?笑了!笑了便好。”秦当归旋即,托着珍宝似的轻柔将手心递向青黛,眉梢都带着惊喜地望着金币,“这是我做的!”

      “我知道是你!”青黛推开当归递过来的手心时,悄咪咪摸出了金币。

      当归不明所以,并未猜到青黛早就知道是他在背后为自己保驾护航。

      见包子铺的刘大郎对青黛不敬,把人套麻袋揍了一顿。

      让嫌弃青记糕饼贵的书生,写诗词流传青记糕饼的美味。

      见粮行掌柜冷嘲热讽,悄悄把他家粮囤的苫布划了道小口,淋了场夜雨。

      货郎散布糕饼用料差的谣言,悄悄把秤砣换了个轻的,让他卖货缺斤短两被顾客骂。

      茶客编排青黛,假装路过不小心把茶水泼在小厮身上。

      还有呢,粘嚼舌的掌柜账本页码,泼热汤烫泼皮,挪药铺伙计药材致返潮,溅火星烧公子锦袍,塞竹刺于挑夫扁担,掀小贩点心油纸招蝇,挪书吏家门口石狮……

      这桩桩件件都不堪一说,全是馊主意,却让青黛也解气的很。
      他不是守护了安全,是纾解了自己的压抑和郁闷。
      伏低做小、谨小慎微又不是青黛的天性,只不过是她不得已的生存保护色。

      在背后用铜板给自己多次出气,教训那些欺负她的人,青黛虽不认同他这般另类的暗助,却也不排斥他另辟蹊径的支持。

      没说出口的话,都做在实事里了。

      “什么是我?”秦当归眼神略微躲闪,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摆,却掩不住眉间锐利的英气。

      玄衣锦袍已换成鸦青色葛布常服。
      交领松松系着,下摆随意掖在腰间。
      步履间衣料轻晃,倒似又变回青黛熟识的那个爽利模样。

      青黛眸子淡如水波般轻盈滑过来,又像是浆板一般划开了。
      再度陷入沉默。

      独留那一瞬惊光,若七月流火,灼热了当归的眼。

      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看他身后的青槐树。
      他想捉住这份情意,可她的眼光离开的太快,似流沙漏于指尖。

      垂柳送咸香,这熟悉的味道似乎将此地打上了故乡的烙印。
      这里,也如同青黛的大本营,她忽然从远方遥望到了退路。

      退路,在嫩留扶风处。
      在青槐送香时。

      退路,在摇曳的招晃下。
      在顾客纷扰的脚踪。

      一名月白色苎麻衣衫的郎君伴着一名烟霞色罗纱女子缓缓而过。
      女子娇嗔的声音言犹在耳,“御街那家「百利来」的糕儿恁地好吃,我一日不见便想得慌呢……”
      “别说是你!便是我这些兄弟们也都是日日馋嘴,雅集啊,诗会,应酬场合哪里见不到呢!必去定下百十来个……便是游园听曲儿,也叫着急递脚夫,巴巴地去买些个来吃。现下我随便嚷叫一声,那脚夫便知道是去何家买什么呢。”
      二人从青黛招晃下路过,快速瞄了眼招晃,低语慨叹,“青记虽好,可百利来那味道儿,也着实让人惦记呢。”

      甚至,旁边急急而过的脚夫还冲着那位小娘子问道,“娘子是否要我去买些百利来?我顺道给您捎回来,一眨眼的事!”

      等喧嚣声音过了,青黛眼中的迷茫已全然消失。
      对啊,她的退路,可不止虹桥畔一处呢。
      还有御街,还有楚宅,还有空间!

      “娘子,看来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不过,别怕!还有我!”秦当归的声音脆脆响起,若钟鼓之乐,他英眸如火,却隔着层阴翳的轻纱。恍若那日在光室所见之人。

      英气逼人,赤心拳拳。

      “我知道,是你暗中替我教训人、解围,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不过……”青黛怔了下,停住了话头。

      当归做的那些事也不算厚道,所以他不打算承认。
      只是睁大清水般的眸子,装傻充愣又憨笑抢白,“瞧娘子说的,这不都是应该的么!有事,你尽管说话,吩咐就行!”

      等下!
      青黛忽地挑眉一惊,他怎么知道百利来是她的店呢?
      这事……也没和刘当归说过啊。

      此为:
      柳岸蝉鸣切,咸风弄荷莲。
      君言诸事托,妾袖触轻绵。

      (创作于2025/9/25,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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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已完成,十卷,122章。 预收拜托多支持。 更新频率: 无榜单时,每周一、周四、周六更。 若有榜单会加更。 不会断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