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边界》淞在

46、失衡

　　街道后摊贩们收摊关上灯，金属铁架碰撞的声音逆着海风传到融溪耳朵里。
　　她安静地贴近孟祺山靠近心脏的那一边，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这句话倒数起两人不多独处的时间。

　　那只紧握松不开的手时刻提醒融溪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应声跟在孟祺山身后起身。

　　海岸线边灯光暗下的地方三两拥吻的情侣缱绻缠绵，融溪扯紧孟祺山的手指沿着街道往外走。

　　“孟祺山，接下来你还会待在宜杭吗？”她的视线从牵紧的手落在他半步向前的侧脸上。

　　昏黄的路灯年久失修，落在孟祺山脸上像是拉她回到八九十年代的雨夜。
　　潮湿得像是被紧紧拥抱住一样。

　　“不一定。”他的声线中带着些思索的意味，“怎么了？”

　　融溪故意走慢了一步，装作失落道：
　　“我还欠你这么多人情，还想趁着这两周的时间算算清楚。孟先生这么忙看来是不给机会了？”

　　他们路过灯光亮了又暗。

　　孟祺山笑了声品出她话下的意思：“嗯。只要你定的时间我都会来。”

　　原路返回的路上，他们还聊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题，比如宜杭有哪几家很好吃的东西，或金嘉花园旁边那几家老馆子还在不在，来时本也不漫长的路走回去更显得短暂。
　　回到小屋融溪迎面撞上陶莎去备采和今晚的心动瓶子的录制。

　　完成晚上的任务后再回到房间已经快第二天了。

　　罗芸恩和她蜷缩在一条被窝里刷新着社交媒体的最新主页。

　　“今晚看你们一起牵手回来的？”罗芸恩上挑语气装作不经意地抛出话头。

　　“是啊，”她装作骄傲撑在床头上，以一种半坐着的姿势防止脸上的面膜滑落，
　　“还牵了一晚上呢。”

　　罗芸恩闻声笑得比当事人还灿烂。
　　“那你们现在什么情况，还要在镜头前面装不熟吗？”

　　“应该？”融溪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按理来说，他们拍到的走向里是不是有点快了？”

　　罗芸恩撇开眼神点了点头：“不过也没那么快。”

　　房间安静过一阵。
　　融溪点开聊天框输入了早就想好的答案。
　　【初春溪：周三见。】
　　【初春溪：到时候我想回去尝尝小时候的味道。】

　　对面的聊天状态变成正在输入中。

　　“哎，融溪 ，你看这个。”罗芸恩突然把她的手机举到融溪视线前，一一念出上面的标题，
　　“某三字男艺人疑似脚踏两只船。”

　　她不以为意地接过罗芸恩的手机翻阅帖子。“一般最后这些标题最后爆出来的都不是大瓜。”
　　融溪匆匆扫过一眼帖子的点收量好像才刚破百，评论区全是蹲和不着边际的猜测。

　　“也是。”
　　她看了眼标题和正文除了模棱两可的描述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实质的证据，“要是真是大瓜也不会说什么‘等我整理整理再发上来’。”

　　融溪挑眉将手机还给罗芸恩：“一般这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发酵发酵然后再吃瓜。”

　　“你说的对。”

　　手机正好探出新消息提示。
　　【M：好。】

　　隔着屏幕看他的回答实在是有点冷漠。

　　待在泉安度过最后一个晚上，醒来后吃完早餐，流程式地完成在这个地方的最后一餐后他们搭上节目组准备的大巴启程回宜杭。
　　前半车在嗨唱，融溪则蜷缩在后半车的角落眯眯眼准备休息。

　　昨晚也不是没休息好，。
　　融溪想着又不自觉地陷入醒来边陷入的梦境中。

　　“没休息好？”她听见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询问。

　　“嗯。”孟祺山同罗芸恩换了位置，帮她拉上内侧的车帘，“之前送你的香薰用完了？”

　　“嗯。”她点点头，从唇齿间挤出勉强的回答。

　　他递出肩膀：“周三再带给你可以吗？”

　　“好。”融溪顺势都全盘答应下，轻轻依在孟祺山身边，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香就这样紧紧裹挟住她，
　　“周三见。”

　　大巴车停在小屋的空地上，融溪假寐休息却一点没睡着。
　　下车后融溪拿上行李箱打车到尤姿琦的酒店，在前台寄托了行李按下二十层的电梯往上走。

　　过了午餐时间，上行的电梯上都是服饰统一的服务生，他们正聊着酒店里餐余的八卦。

　　“哎，今早那江家小孙子是不是来了？”融溪站在电梯前面，依稀觉得这个称呼有些眼熟。

　　“是啊，我当时还正从楼梯出来迎面撞上他。”那个女声顿了顿，“你说他是不是……”

　　身后讨论的女声骤然变成呜咽，融溪透过电梯反光的面往后瞟，其一的女生果然背对着她被边上的两个女生束缚住。

　　她们似乎注意到融溪的视线，向她点头：“融姐好。”
　　随后从打开的电梯门逃窜离开。

　　边走边低声询问着。
　　“刚才那是谁啊？”

　　快步的声音越穿越远：“那是尤总她好朋友，小心人家把你刚才说的话全都传到尤总耳朵里。”

　　电梯门机械地关上，耳边清净了不少。
　　今天结束录制融溪并没有和尤姿琦提前说要来酒店找她。

　　她低头正欲打开聊天界面纠结要不要发个消息。

　　上行的数字表上停在数字“二十”，门再次有了启动打开的预兆。
　　伴随机械轴滚动的声音传来的还有电梯外面男女声音，混杂间还能听见吮吸的声音。

　　“原谅我了？”融溪停在敞开的电梯间。

　　“什么时候有空？”女声她再熟悉不过，“这次算不上原谅你。”

　　她踩到二十层的地毯上，靠在转弯的直角上探出视线。
　　男生正只手扣住尤姿琦的双手臂作势盯准了她的红唇。

　　“尤姿琦。”她坏笑地喊，“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抵在墙面上的女生闻声转头，在看清来人后连忙收回的手扯上了衣服：“你……怎么来了。”

　　男生顺着尤姿琦的视线转头看向融溪，正好让她看清了他的脸。

　　“是你？”他扯了扯嘴角，“那个妹妹。”

　　“叫什么妹妹呢？”听见这个称呼尤姿琦先不愿意，挥手就是重重一个拳头落在他身上。

　　才在融溪脑海里溜走不过几天的记忆全都在此时跑回了脑海中。

　　“哎呦，不是……”
　　男生捂住胳膊喊疼，支支吾吾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是孟祺山他妹啊。”

　　“谁？”这会尤姿琦审视的目光转到了融溪身上，“孟祺山？”

　　她讪讪地点头：“是啊，我今天过来就是准备和你说这件事的……”

　　-

　　两人沿走廊回到尤姿琦办公室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地上桌上全是散乱的文件，到处都是他们的战场。
　　融溪堪堪找到沙发上能落脚的地方，盘起腿拿了桌子上一颗薄荷糖。

　　“你和孟祺山啥情况？”尤姿琦收拾了一手地上的文件坐在融溪身边。

　　看起来也不显得那么乱。

　　融溪挑挑眉：“你和刚才那个江……烨，是什么情况？”
　　她转动糖纸壳不让步。

　　尤姿琦递给她一杯水：“新男朋友呗，还能怎么样。”她耸肩不以为意地继续道，“他死缠烂打的实在没办法就给了个名分。”

　　“好，那就不说这个。”
　　融溪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那你说说有男朋友不和我说，犯的是什么罪名。”
　　她拍下手中的杯子装作生气看向她。

　　尤姿琦立刻会意抱住她求原谅，融溪装了好一会才有松口的意思。

　　“不过你和孟祺山那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还不怎么喜欢他吗？怎么兜了一圈回来成为他妹妹了。”
　　桌上都是些小零食，融溪挑挑拣拣都没慌什么自己爱吃的，尤姿琦便又打了电话让下面的人拿点别的上来。

　　“我也是说。”她靠向沙发后垫，
　　“这话说起来还真有点长。谁知道他刚好小时候住在我们家对面，然后又刚好和我去一个节目。”

　　“啧啧啧，”
　　尤姿琦倚在她身边各揣心事，“要是让之前学校那帮人知道孟祺山去参加恋综了都不知道要聊几宿的天。”

　　但她又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口严肃地对上融溪的视线：“溪溪，你说实话，在节目里你和他有没有感情线。”

　　刚端起来的冷水在沿着杯壁转了一圈差点撒出来。
　　融溪轻咳了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办公室的门敞开等待到了送上来的零食，尤姿琦正在关门手上的手机响了。
　　融溪起身接过盘子，里面还端了些水果。

　　“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融溪瞥了眼尤姿琦向她摊开的屏幕中间显示的备注，不在意地回答：“不知道。”咬了片哈密瓜，“接呗。”

　　接通的电话轨道里拥挤入刺耳的电流声，却藏在隔间中密闭狭小到每句话都有回音。
　　“喂。”对面似乎焦灼。

　　“嗯，什么事？”尤姿琦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摆在茶几中间。

　　“别让融溪看社交软件。”他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融溪闻声扬眉面露不悦。

　　“陈宣忱，你们都这样了你还要管她的事吗？”
　　尤姿琦会意出声，“你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现在就在我旁边。”

　　对面明显沉默了一阵。
　　霎时麦里传来手机抢夺的声音，一个女声尖锐地命令和呵斥伴随陈宣忱反驳的声音。

　　她不明所以尽可能地保持安静希望从混乱中得到一点有效信息。

　　“融溪，”
　　男声突然闯入吓得她一阵寒意，“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