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边界》淞在

44、失衡

　　他第一时间揽过融溪，伸出的手臂横抱住她的肩膀，低头询问她的情况。

　　融溪摇头低头望了眼。
　　鞋底频频传来水流湍急的碰撞感，那只小熊猫宝宝双手捧着一小节胡萝卜片，乖乖地坐在融溪脚边，完全不是惹祸的样子。

　　讲解员小跑到这边坚持情况，四面来的工作人员着急有的推开门一把把小熊猫放回原位，围在他们身边三言两语检查起四人的情况。

　　“还……没这么糟糕吧。”融溪正想轻声拒绝他们过度的关系，低头就看见孟祺山藏在人群背后的手。
　　节骨分明的手上烙下了两条显眼的伤痕。

　　他摇头回绝他们的关心。

　　“等一下。”融溪拉住其中一个工作人员，
　　“有没有医疗箱？”

　　看见对方给出肯定的答案后，她不由分说地扣住孟祺山的手腕拉住他走出房间。
　　“怎么了……？”连他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点心虚。

　　为了防止孟祺山再藏，她刻意别出他的手背抵在墙面上。
　　塑料的防护衣在没有封层的水泥墙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指甲摩擦声。

　　“还说怎么了。”从小房间走出来的工作人员尽本职，手上还端着摄像机，似注意到这边有动静便举起镜头对准他们。
　　融溪只是皱眉语气算不上不好。

　　“就是一点破皮而已，不是很严重。”说着他扭了扭手腕，又有了挣扎的兆头，
　　“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她扣手不准备给孟祺山一点挣脱的余地。
　　“但是孟祺山，等下给它们洗澡的时候更严重了怎么办？还是说就想忍忍过去了回去再自己偷偷处理？”融溪撇嘴接过医疗箱，
　　“现在都被我发现了，你还想让我放过你？绝不可能。”

　　孟祺山似叹了口气，卸力倚在墙面上。
　　“行，听你的。”

　　她只手控制着孟祺山的手，只手打开医疗箱的卡扣，一只脚抵住墙面。
　　“融溪老师……要我来帮忙吗？”递医疗箱的工作人员出口。

　　融溪摇头拒绝，翻出碘伏和棉签，使力戳开棉签的塑料包装，捏住木签按压碘伏瓶口。
　　时间一长支住医疗箱的那只腿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见融溪的姿势不舒服，他空出手接住医疗箱：“坐这吗？”他的视线瞥向身边的石凳子轻声调侃，
　　“不然还没等你给我消完毒先没力气了。”

　　她哼声不服，微微分神抬头瞥见他帮忙拎住箱子的姿势。
　　要是不坐在石凳上，孟祺山的手这样帮她托住箱子也不舒服。

　　融溪只好妥协应声坐到石板凳上。

　　基地路面不平，石凳坐上去前后摇晃，伴着放在上面的医疗箱也晃动出声。
　　她绷紧孟祺山的手背，轻轻吹过伤口收起棉签：“贴个防水贴就完成了。”

　　“嗯。”他卸下防备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她处理，唯独擅自控制的地方是被她握住的手。

　　孟祺山悄悄使坏紧握她的四指，背过镜头的那只指头在贴合她的指骨轻轻触碰过两下。

　　“喂……孟祺山，你老实点。”她翻找箱子里的防水贴。
　　即使不敏感的骨间皮肤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他坏笑声停下了手：“哪有这么对待伤员的。”

　　“现在知道自己是伤员了，”
　　融溪配合她玩笑的语气，打开防水贴观察位置，“刚才说不需要的时候倒不觉得自己受伤了？”

　　话音落下，隔着不远的门内传来嘈杂的讨论声，她勉强从其中挑拣出最熟悉的两个声音。

　　“你干嘛不让我去关心孟哥的伤怎么样了？”李宾恒的声音给融溪感觉像是小了好几岁的弟弟，很好辨认。

　　相比之下罗芸恩暴躁的声音明显不在一条声线上。
　　“我该说你没眼力见呢，还是没眼力见。”光是听她的声音融溪就能想象到罗芸恩说这话时嫌弃的表情。

　　她捏合防水贴在孟祺山手背的最后一个角，松开手起身收拾好医疗箱子。
　　“走吧，应该可以了。”

　　孟祺山不着急跟上，牵住她握住的医疗箱手柄：“我来吧。”

　　那只同握在一只提手上的手背，还贴着刚抚平的防水贴。

　　他似乎注意到融溪的视线。
　　“没事的，”说着视线移到融溪的身后，“我觉得你好像更需要去解决一下那个。”

　　她顺视线转身，对上转角的视线。
　　女生倚在门框边，眼里全是当面吃瓜的欣喜。

　　融溪汗颜松手：“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走到罗芸恩身边挽起她的手。

　　房间里那只讲解员手上的小熊猫宝宝依旧乖巧地躺在他的手臂上，餍足地抬头分给了融溪一个眼神。
　　“你们俩……到什么程度了？”罗芸恩轻手捂住麦靠在她耳边低语。

　　一改离开之前房间杂乱的样子，走到洗漱的桌子前时她看见那里收拾得干净。

　　她装傻：“哦，就你看到的那样啊。”

　　“我看到的这样？”说着罗芸恩牵起她的手，指尖还沾着点水珠，“是这样吗？”
　　她的手指刚反握住融溪手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一二。

　　融溪挑眉逃避：“是啊就那样。”

　　她看出罗芸恩本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但讲解员上来关心她和孟祺山的状况占用了时间，等罗芸恩再站到融溪身边的时候，录制已经重新开始了。
　　灯光恢复到意外未发生时的状态，窗户外的镜头依旧那是那个位置。

　　她瞄了眼孟祺山靠近她的手，唯独他盖住的手背上留下了这几十分钟流逝的痕迹。

　　融溪转手在饲养员安抚的动作下偷偷摸了一把那只惹祸的小熊猫，轻声道：
　　“等下可不许这么调皮了。”

　　小熊猫听懂了似地低了头油抬起，睁大黑乎乎的眼睛盯着她。

　　“真乖。”

　　就像讲解员一开始介绍小熊猫给它用的形容词，讲解员的演示结束得很顺利，在他几经叮嘱之下他们四个人的洗澡任务也顺利完成。
　　之后他们在从讲解员变成饲养员领队，从洗澡的小隔间推开后面的门走进原来在玻璃对面才能看见的世界。

　　一进门争先恐后的小熊猫的全都围着饲养员转，抱住他大腿的有扒住衣服网上爬的也有，跟在后面融溪看得好不热闹。

　　直到吃完午餐度过下午一半的时间，他们今天近距离接触小熊猫的行程才算结束。
　　回到车上融溪意犹未尽地翻着在园里拍的照片，不知不觉地就昏睡了过去。

　　脑袋下还垫着一只不舒服的枕头。
　　她不用睁眼嗅觉已经先给出了答案。

　　他今天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孟祺山喊她的声音。
　　“晚上想不想去逛逛集市？”

　　轻柔又低沉的声线好迷人……
　　融溪强撑着睁开眼睛：“去……这边有很多好看的小玩意。”

　　“看来还是集市对你更有吸引力。”
　　头下的枕头随着声音上下起伏一阵，本就躺着不算舒服的融溪现在更是硌到耳朵。

　　她闷哼声拉住枕头：“还想再睡会……”

　　“下车了，回房间再睡。”

　　不过融溪对自己怎么躺到房间的床上没有一点印象。
　　从空白的回忆中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坐在桌子旁边捧着电脑的罗芸恩。

　　“几点了……？”她揉着太阳穴支起半边身。

　　“你睡了快一个半小时。”罗芸恩抽空转身看向她，“晚上有安排不？”

　　融溪翻开聊天记录，最上面的那条是醒来前几分钟孟祺山发来的消息。
　　【M：醒了给我发消息，在楼下等你一起】

　　“罗芸恩。”一般她是不会喊全名的。

　　“嗯？”罗芸恩摘下眼镜合上电脑边走来边回答。

　　但是融溪真的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怎么上来的？”

　　罗芸恩打开电脑包，坐在床边一脸坏笑：“现在想起来了，”单是这表情就让她心想不好，
　　“当然是孟祺山抱你回来的啊。旁边这么多摄像机都对着你们呢，你还流口水了。”

　　“不是……你等一下。”融溪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我还……？”

　　得到罗芸恩眼神坚定的点头。

　　“你是说我睡得不省人事还……”支支吾吾半天，融溪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亲口说出那两个字。

　　“嗯。”
　　融溪视死如归地打开输入法，在聊天框里回复消息。
　　【初春溪：醒了，马上来。】

　　对面回复得很快：
　　【M：不着急，师母说那边都还没出摊】

　　她边回消息耳边边听见罗芸恩的声音：“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听说市里面开了一个集市。”

　　听见关键词，融溪抬头停顿了手上输入的动作。
　　“但，”然后转了一圈视线，“我可去不了。”

　　“嗯？”罗芸恩收拾完趴在床上，扭头看她。

　　融溪低头切出聊天界面：“今晚又没有节目录制，又刚好有活动的，”她假装叹气道，
　　“哎，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干嘛啊。”

　　“行，懂了。”罗芸恩听懂了暗示，滚了一圈缩进被窝里，“看来有人比我还快一步呢。”
　　说着暗示似地瞥向她的手机。

　　但融溪只是轻笑默许地点了点头。

　　-

　　收拾完出门天色已经半黑。
　　融溪选了一件浅黄色吊带加罩衫防止晚上降温觉得冷。

　　下楼时罩衫一直垂到膝盖间，摇曳地剐蹭着她小腿的皮肤痒痒的。

　　他坐在楼下的客厅，见她下来合上电脑。

　　“下来了？”孟祺山的视线在靠近她时落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融溪故意靠近她理了理罩衫。
　　晚上出门她还在肩颈的罩衫上喷了点香水。
　　“嗯，”融溪挑眉，“我刚好给庄老师带了点礼物。”

　　她展示出手上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给师母的？”他轻笑了声，伸手捏起她肩上的衣角往后扯了扯，
　　“那今天是没这个机会了，今天老师回来了，师母他们应该去过二人世界了。”

　　“这样……”这个礼物是从那天晚上回来就想好要带给庄老师的。
　　她转念又想起了什么：“孟祺山，你不是说等你老师回来去庄老师家吃饭吗？”

　　“是，但不着急。老师可能会多待几天。”他忽地靠近她，低手勾起了她耳尖头发，“不过怎么看起来你怎么这么失望。”

　　融溪撑起前置镜头接住了那缕头发：“怎么会。”
　　指尖悄然相撞。

　　她顺势被卷进他有力的指间。
　　“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