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边界》淞在

35、失衡

　　他们说话的风格如出一辙，融溪偷笑了声。
　　果然旧相识不知觉地变得越来越相似。

　　“行了，你们走吧。”
　　阮康安下逐客令，说得不耐烦，“你们想要的解释明天就会有结果。”

　　平板重新回到于昕洁手上，她冷不丁抛了句话：
　　“阮叔，我爸之前教育我的时候总用您举反面例子，说您办事不利索。不知道这次会不会……”

　　“得了，说明天就是明天。”阮康安面色铁青。

　　连两人喜欢呛人的方式都这么像。
　　她偷偷扯了下孟祺山的袖子：“哎，你和那个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他上挑语气回答说。

　　“送我去机场，顺路吗？”
　　耳边恍然闯入于昕洁的声音。她并肩走在孟祺山身边，边说边看向他时分了个眼神给融溪。

　　“是不是不应该问你？”
　　她开口走出走廊停顿，支起身弯腰凑到融溪面前，“妹妹，你们顺路吗？愿不愿意送我去机场？”

　　身后阮康安的低沉的嗓音和瓷器碰撞地毯的声音频繁响起。

　　“想去吗？”他低声问。

　　“当然了。”
　　融溪还奇怪着为什么都要问她的想法，“而且是顺路的不是吗？”

　　“嗯，那走吧。”
　　刚好过两人的通道里，孟祺山故意后退一步同融溪并排。

　　明明过道窗户外的天还未全暗，全包裹过道里却只有人造的白炽灯点亮地毯上的图案。
　　融溪低头略瞟了眼像是古老的图腾。

　　“你们不应该是老朋友吗？为什么让那个姐姐一个人走在前面？”她低声问孟祺山。

　　于昕洁离他们两步距离，架住墨镜别在头顶。
　　单是刚才在阮康安面前的相处就让融溪对她有百分之七十的好感。

　　“不算很好的朋友。”他眸色暗沉地回答。
　　从他的表情里，融溪最多感受到孟祺山这句话不假，“交易上的朋友。”

　　李助理在走廊尽头等孟祺山，他的视线转过他们之间没有落在融溪身上。
　　吩咐过他几句后，孟祺山领头出门。回车的路融溪熟悉，她走在前面故意甩下他们俩想听听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火花。

　　“在国内这几年还好吗？”
　　路灯下拉长的影子下，融溪估摸了个大概。孟祺山跟她得紧离于昕洁远，一高一矮的意外形成了身高差，“我爸没亏待你吧。”

　　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嗯。就是老样子。”
　　最多的还是孟祺山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也是，我和他解释过我们的事情，你现在又是他手下留得最久的人，自然差不了。”
　　要不是亲耳听见他们打招呼，这回融溪肯定不相信他们之前还认识过。

　　“嗯。”他情绪淡淡，“于总他总说要见你。”
　　一板一眼地陈述事实。

　　于昕洁轻笑了声：
　　“我爸那人就那样。不过这次我飞回去马上就工作了，见他老头子不有的是时间。”
　　话间她顿了顿，“不过要见你一面倒是难。”

　　融溪难得捕捉到打断对话里面理不清的信息，走路的步伐慢一步转头就猜到孟祺山的后脚跟。

　　“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道歉。

　　孟祺山也趁机走到她身边的内侧，低声回答她：“有关系。”

　　他没应声于昕洁最后抛出的话，径直走上驾驶座。

　　“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后座吗？”她开口问。

　　于昕洁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表情呆滞了一瞬：“当然了。”

　　从温得姆到机场半个小时，不过这个车程足够后座的两人敞开心扉聊天。
　　她们从穿搭到美妆愉快到于昕洁主动要了她的联系方式说准备给她寄点代言的美妆产品。

　　“所以姐姐你是模特吗？”融溪笑着问。

　　“算是兼职吧。”
　　单是她低声回答的声线都让融溪沉醉其中，“我是出去学的服装设计，后来正好有渠道找上我就去当了模特。但现在主要还是以经营自己的品牌为主。”
　　她对融溪的吸引远超她的想象。

　　于昕洁搭上她的肩，尽量压低声音：“不过，如果你什么时候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寄给你穿。”
　　边说着视线边瞟向驾驶座的人。

　　融溪分神，看见他们对视上孟祺山的表情不算好。

　　“好呀，现在……”她意预开口。

　　“咳——”
　　他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两人的聊天，“到了。”

　　于昕洁似乎早就预料到孟祺山的开口，耸肩笑笑回答道：
　　“现在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勾搭美女的机会，正想刨根问底。

　　于昕洁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她两边短短的虎牙。
　　“还没到时候……”

　　“于昕洁。”
　　孟祺山的出言制止里带着些不悦的情绪，两人才有收敛的样子。

　　她拍了拍融溪的肩，打开车门跨下车。
　　“走了妹妹，我们有缘见。”

　　她跟上于昕洁的步子下车给了她大大的拥抱：“会再见的。”
　　不像才认识不过一小时的人。

　　“拜。”
　　于昕洁边挥手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片塞到融溪手中，“这个名片上面有我的品牌。”

　　她捏住制片挡在两人之间，叠好放到手心攥紧。

　　“还有，替我和孟祺山说声再见，刚才的那些话不过都是些玩笑，让他不要当真。”于昕洁最后想想补充道。

　　隔着车窗，男人握着方向盘，迟迟没有下车送送的意思。
　　“其实你可以直接和他说……”

　　于昕洁的视线没停留，耸肩坦然道：
　　“他不送就是不想见我。”
　　她最后拍了拍融溪的肩膀，“行了，时间也不早了，等会我要赶不上飞机了。最后一次说再见。”

　　融溪点头：“好，下次见。”
　　她挥手转身后消失在机场涌入的人群里。

　　宜杭飞机场的晚上依旧人满为患，到处是赶行程形形色色和家人告别的人们，融溪站在人群中看了眼于昕洁递给她的那张卡片——
　　【Sex Pajamas】
　　翻译过来就是……

　　融溪明白了于昕洁说用不上的意思，耳朵控制不住地发烫。

　　“不上车？”他的声音突然传来。融溪吓得连忙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口袋，转头看见驾驶座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
　　孟祺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去吃下一顿？”

　　“吃。”她应声，绕过车身。

　　“去哪？”
　　等融溪坐上副驾驶，孟祺山才关上驾驶座的车窗，“于昕洁和你说了什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她靠在车窗旁涨了气势：“不该你问的别多问。”

　　“行。那去哪总能问吧。”孟祺山笑了声

　　“能，”
　　她将手机搜索了地址递过去，“就这里。”

　　车上一路无言，两人各揣心事默契地都没开口。
　　融溪选的是一家韩食店，没到晚上的时候还会开些炸货，经常是融溪和朋友出来夜宵聚餐的好选择。这段时间因为忙毕业和实习的事情都没怎么约出来玩，融溪倒有些想念这家店的味道。

　　车泊在店门口的空位，时间过饭店又不到夜宵时间，“□□喜”店面里才少数坐了几桌食客。

　　“好久不见？今天怎么只带一个朋友来玩，还面生。”老板热情地招呼融溪。

　　她同老板打过招呼，熟门熟路地向二楼走去：“老板，趁二楼人还不多，我可先去占那个好位置了。”

　　“今天两个人也要坐那个位置吗？”老板说话的时候晲了眼孟祺山。

　　“当然了，都说是好位置了，”
　　老板还没答应，融溪已经站在半楼高的地方向他挥手，招呼他赶紧跟上来。

　　“快去吧，她可喜欢那个位置了。经常带那些玩得好的朋友来。”老板向他挥挥手笑。

　　“她经常带朋友来这？”她蹲在楼梯上，“监视”着孟祺山到底在和老板串通说什么不让她听的。

　　老板笑眼弯弯：
　　“是嘞，之前玩的那一批爱点什么菜喝什么我都有印象。不过见你倒是第一次，新交的朋友吗？”

　　孟祺山的视线留在融溪身上想了许久：“嗯，新朋友。”

　　“喂，还不上来，和老板叽里咕噜说我坏话呢。”融溪实在等不及还是她亲自下去拉孟祺山上来，他们的对话才终告断落。
　　她打开二楼的灯，走在前面。

　　“没有。”孟祺山出言否认。

　　融溪不在意。回到老地方她的情绪牵起从前愉快的记忆变得亢奋。
　　“那就是我之前的那些朋友经常一起坐的地方。”
　　融溪站到一个隔间面前向他招手，“就是这了。”

　　与其说是个隔间，其实只是一个空间被树干的装饰和玻璃拼接的墙面隔开。区域中间摆着四方木质桌椅，桌子上面的透明凹槽下还整齐排列着各色的蘸料。
　　像经常被人维护和搭理过的。

　　“来，快看看吃什么？”融溪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先点了很多爱吃的东西。

　　“都行。不过我不吃萝卜。”他说靠近点单屏幕。

　　“不吃萝卜？”
　　她似乎想到什么，在点单界面反复确认之后，给了孟祺山肯定的答案，“不过……”
　　融溪微微转头，对上孟祺山的视线：“好像我从前听过这句话。”

　　他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嗯？在哪？”

　　但融溪更在乎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于是迷迷糊糊地打马虎眼：“忘记了。”转念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对了。昕洁姐走的时候，让我给你带句话，”
　　“她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不要当真。”

　　孟祺山抬头抿了口柠檬水：“才见一面就帮她带话了？这么亲？”

　　融溪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正好对上他兴致缺缺地想要她一个答案。

　　“是啊，怎么嫉妒了吗？”
　　她偏开视线开玩笑回答，“不像你，和你认识了这么久还不愿意分享你的事。”

　　说罢融溪才反应过来话语里越界的意思，想辩解却无从说起。
　　但至少他们会是朋友，朋友之间的关心……

　　——他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融溪轻咳声别开话题：“看看，没有别的我就下单了。”

　　他接过手机上下滑动。

　　就在融溪叹了口气准备过掉这一趴时，她听见孟祺山懒懒散散地开口：
　　“融溪。她是我前女友。”
　　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很性感，“这样，你也要对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