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浪海》妄尔懒

6、亲否 堕落的开始

　　王落一家搬到四川后，俩夫妻的工作忙了起来，王遇安又快去北京当兵了，都没空照顾王落，于是两夫妻便把奶奶接过来照顾王落

　　王落也步入了小学，奶奶每天做饭，送人，接人，做饭，洗衣，第一次的时候，奶奶想着王落把饭吃完，再送王落去学校，结果没注意时间，就迟了

　　王落在前面跑一段路，又等一会急着对他奶奶说：“快点，奶奶，快点，要迟到了！”

　　老人家年纪也大了，腿脚早就不利索了，勉强加快了，就才把王落送到了学校门口，喘着大气：“快进去吧，落落。”

　　王落背好书包，飞奔进学校，朝奶奶挥了挥：“奶奶，拜拜！你也早点回去！”

　　不出所料，王落成功因为迟到而罚站一节课，同学们都在整齐的，响亮的朗读课文，王落不好意思的站在后面，心里怨着奶奶，嘀咕了几句：都怪奶奶，要不然这次不会迟到……

　　一放学，别的孩子都开心的朝家长奔去，王落跟一身怨气的鬼一样，慢悠悠的向他奶奶走去，就开始抱怨：“奶奶！都怪你，今天第一天，我就上学迟到了！”

　　奶奶宠溺的说道：“哎呀，怪奶奶没看时间，下次奶奶多注意注意，奶奶带你去吃好吃勒。”说罢，便牵着他的孙子往路边小吃店带：“你看看，你要吃哪个？”

　　王落两眼放着光，指了指烤架上的烤肠，奶奶便向老板买了一根，递给王落，刚烤好的肉肠，还是热乎的，但还是上嘴碰了碰被烫开，又鼓着小脸吹了吹，咬上一小口，外皮被烤的酥脆，里面又粉嫩，一口又一口就是满满的童年，这大概是王落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根烤肠

　　小孩子的胃口不大，吃了这根烤肠，回家晚饭就没吃多少了，唐莲觉得不对，便问奶奶：“妈，你是不是又带王落去吃路边摊了？”奶奶没否认：“我就在我乖孙儿吃点好的，怎么了？”

　　唐莲有点怨念：“妈，路边摊不干净，再说了，花这些钱干嘛？别惯着他，我们那年代都没这好的。”

　　奶奶也不甘弱：“我花我自己钱，带我孙子吃好的，没花你们一分钱，我孙子，我不宠着谁宠？”

　　两婆媳争吵着，王远平估计是听着有些烦了，开始劝解了，王落不明白，但他不喜欢大人们吵来吵去，尤其是自己的奶奶和妈妈，试图劝解，却被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打岔”打回，并快速吃完饭躲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屋外的吵闹声渐渐小了，唐莲不应该是吵累了，坐在餐桌上，轻微的喘着气，奶奶进了房间，又把门关上，搂着双眼含泪的王落：“不哭了，乖乖，不理你爹妈，奶奶还是带你去吃好吃的，管他们了……”

　　奶奶耐心的安慰，抽过一张纸巾，在王落的小脸上擦了又擦：“我的乖乖哟，哭成花猫了，把鼻涕醒了。”

　　安慰着安慰着，奶奶便又开始讲起了他的陈年旧事，王落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聊上两句，俩奶孙有说有笑，在那炎热都午后

　　隔天，王落放学就拉着奶奶去学校边的小摊，路过小吃没说啥，却往一旁的摊位上个小火车指了指，又扯了扯奶奶的衣服：“奶奶，我要这个。”

　　奶奶觉得吃的比玩具重要，带着些情绪：“乖乖哦，咱们不买这个，买点吃的都可以。”王落还是盯着不放，老板开始劝客：“你看他喜欢就给他买撒，他要是喜欢吃的，他肯定要去买吃的。”

　　奶奶有些生气但又无奈的给王落买了，那辆小火车，一路上王落欢喜的捧着那辆小火车，蹦蹦跳跳又转圈圈，余光看见奶奶生气的表情，顿时也有些不开心，因为她的奶奶不开心了，便好好的跟着他奶奶往回家走

　　到了家，奶奶一顿好气的就往沙发上一靠，有些怨念的叹了口气，王落从房间里拿出了毛绒玩偶，往奶奶身上蹭，奶奶一边挡着一边说：“哎呀，这是啥子？拿开点，痒得很。”王落依旧拿着玩偶蹭着：“这是小熊，奶奶。”

　　奶奶被蹭得痒痒的，不免笑了起来：“不要吃我了，哎呀！好了好了。”王落这才拿开玩偶，往奶奶怀里一日：“奶奶这下不生气了。”
　　奶奶抱着最后剩下的一点点情绪，但仍是和蔼的讲着：“那就少买一些这些小玩意，多吃点好吃的，长身体。”

　　王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之后，王落觉得奇怪，无论是中午回家吃饭，还是下午放学，奶奶总是能第一时间出现来接他，有一个不好的念头，从脑中冒出，但没有证明就不好说出，而时间一久，证明也自然冒出，
　　有一次奶奶送王落，早了些，便带他去周围的小店坐了一会儿，快到点了，王落起身：“奶奶，我先进去了，你也快点回家。”

　　奶奶随口一句暴露了自己：“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中午放学。”

　　王落一把转过关键，询问她：“奶奶，你该不会从现在一直等到我中午放学12点？”
　　奶奶点了点头：“是啊，就在这，等我乖乖放学，有些时候看你们在操场，我就在这找哇，我乖乖在哪啊？”奶奶平静又温和的讲着

　　王落顿时震惊：如果奶奶每次都等我放学，从早上的7点到12点，下午又从14点到16点，一共就是七个小时，七个小时，我干坐着都觉得烦啊！

　　于是王落开始劝道：“奶奶，你送我上完学之后就回去吧，坐在这干无聊，这天还那么热。”

　　奶奶摆摆手，示意他进去：“ 没事，我就等我乖孙儿放学，你快进去吧，一会又迟到了。”

　　王落瞅着紧迫的时间也不好多说，便道别进了学校

　　就这样日复一日，直到下半年，奶奶的其他子女，看到他身上的点点斑斑，觉得奇怪就去医院检查，不出所料的得病了，奶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依旧照常接送王落，而夫妻俩也有一些空闲的时间，便让奶奶回了乡，王落有些难过，陪着他的奶奶突然走了，一句话也没有道别

　　而晚上才更是难过，王遇安在参军前，带着王落看僵尸鬼片，王落小小的年纪，就被吓出了后遗症，晚上要必须开灯才觉得安全，但睡觉的时候必须关灯，王落便想找个人陪着，才不至于那么害怕，

　　可父母不让他一起睡，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王落挂着眼泪，猛的钻进被子里，害怕的哆嗦，房间里黑漆漆的，总感觉哪里会钻出来一个僵尸，被子被裹得更紧了，直到闷的喘不过气还热腾腾的，
　　王落才把小脑袋一点一点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点点，重重的喘着气，就这样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自己折腾的昏睡过去

　　病情就不可能这样放过，第二年，奶奶就被接进了医院，打着吊瓶，吃着苦药，入了夏也没有治好，

　　王落周末来看她时，奶奶的白发更多了，脸上的沧桑被岁月冲击，奶奶没什么力气的，看着他，王落安慰鼓励她：“奶奶，不用担心，医生会帮你治好的，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

　　奶奶笑了笑，氧气面罩掩着她的话：“好，我信，我家乖乖嘞。”余光又看了看站在周围的子女，半睁着眼里都是对他们都是不争气的叹息，最后无奈只能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一个星期后，奶奶的子女们带着人连并棺材，一起回了乡，院子里，子女们纷纷为奶奶合眼，可奶奶的眼，依旧没有合上，到了最后，唐莲让王洛帮奶奶合上眼，王落不明白，站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的轻轻的将奶奶的眼闭上，
　　奶奶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合成，众人为她合上棺材，而王落直到下了凳子，依旧不明白这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奶奶要睡觉了，不去打扰她了，这次他又躲进屋子里，没人再搂着他了

　　下午，子女们纷纷把奶奶的旧物，在荒草地里焚烧，一个个女儿哭的稀里哗啦，甚至有的崩溃的跪在地上哭

　　晚上几个穿着沙衣的大师在灵堂前敲锣打鼓念咒念语，奶奶的大儿子中的大师在那磕磕拜拜，第二天的晚上，又让奶奶的子女在这磕头，一个个的又是哭的稀里哗啦，地上的土灰被浸湿，
　　而王落不明白，只知道跟着一样做动作，而他的那块地，别说泪了，连一根毛都没有，又让众子女和亲戚在院子里拿着香火，沿着地上的图卦走阵

　　第三天的晚上，子女才把奶奶的棺材下葬，这回王落终于明白了，他的奶奶去世了，可是没什么感情，一点也没有，泪也流不出来，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他觉得该伤心，该流泪，但心中没有一丝情感，说不上伤心，也流不出泪，最多的大概只有平静、沉默

　　葬礼过后，子女们开始筹划遗产，请来了律师，众人在大厅里正襟危坐，与律师交谈了几个小时，最后依法律规定，判定了户口落在乡下的王落为家主，继承全部遗产，大人们的脸上无不惊疑，怨念，全都看向了9岁的王落

　　有的甚至压不住情绪，直接开骂：“他凭什么？只不过从出生起就把户口落在了乡下，陪了那老太太几年！”
　　唐莲在他骂的第一句就将王落护在身下，亲戚喘了口气，嗓子嘶哑的继续说道：“他就是个白眼狼！老太太死了，他哭都不带哭的，你说他是不是白眼狼！装都要装一下吧，你看看他大伯，大姨哭的那叫一个残啊！跟他要死了似的……”一旁的人赶忙拦住他

　　唐莲把王落带了出去，蹲在地上，紧紧的抱了抱他，喘了好几口大气，王落反抱住唐莲，安抚道：“妈妈不难过，落落一直在。”

　　唐莲也崩不情绪了，抽泣了下，哭了好久了，对老太太的难过，对以后的担忧，对王落的担忧，她怕王落因家族矛盾受害，她无力的坐在地上，王落跑去给她拿纸巾，唐莲很快收回情绪，擦了擦泪，准备收拾东西，带王落去办继承手续，
　　临走之前，王落的大姨在唐莲耳边说道：“别忘了你们家买房时借的钱。”

　　这一句想提醒又想是一种警告，唐莲不免瞬间蹬大了双眼，心脏跳个不停，好像马上要停止，她拿回最后一点清醒，拉着王落离开了

　　九岁的王落至此成为最小的家主，但不需要任何操劳事情，一半财产“给”了大姨，而权力也是他们的，家族中的很多事物都让他们抢占，不作任何解释，王落不懂，但等懂的时候，想要反抗，已经无力扳回，王落也成为了最傀儡的家主

作者有话说

　　，可能很无聊，不喜欢也没事，就是普普通通的前期亲情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