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懦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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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的夏日，陈没闯入我的视野。那时只觉得她像白老师，一种模糊的相似感。
起初，那份相似感笼罩着她。后来，当陈没在我眼中变得特殊，当她的情绪为我牵动挣扎，那层相似便剥落了，显露出独属于她的棱角。
我把那份相似当作靠近的借口，把陈没当作溺水时的救命稻草。我深信不疑，是她被我吸引，我们才会自然而然地走到那一步。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们拥有同样的底色，她们都温柔，坚定，朝着自己的目标走下去，只有我在原地，她要抛弃我。
那晚，我没等陈没，独自打车逃离，到家时，窗户透出灯光。
我推开门，陈没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学习，对着摊开的书本，仿佛一切纷争与她无关。
我气极了，她凭什么还这么理直气壮地用我的电脑学习，我猛地抄起电脑狠狠甩了出去。
电脑被扔在沙发上。
陈没的笔尖停在纸上，抬眼看向我，最终只是低叹一声，放弃了用手机继续上课。
“怎么了？”她问。
这句轻飘飘的疑问彻底点燃了我：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影响你干嘛还待我家里？暑假那点钱够我活了！是我主动找你！主动亲的你！全是我一厢情愿行了吧？你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陈没吼叫，吼的我嗓子火辣辣地疼。鼻子忍不住发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你说话啊，你赖在我家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更难受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摆出这副无辜的样子？
我用力摇晃她的手臂，想从那沉默里摇出一个答案：“说话！求你了，说话啊！”
“冷静点，辛黎。”她侧身避开我的抓握，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目光却直直看进我眼底：“你想要什么？”
我冷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是语文经常考年级第一吗？会不懂我的意思？别装不知道！我逼视她的双眼，“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装作不知情吗？”
陈没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低声道：“对不起。可我......我做不到......至少不是现在。”
“不可以？对不起？”我几乎语无伦次，“我要的那么简单…为什么不行？你亲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负责吗？”最后一句我实在有些哽咽，我再也说不下去。
下一刻，我被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像我父母不再回来时那晚一样，紧紧箍住。
她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拍着我的背，带着安抚的节奏。耳畔传来她的喃喃自语：“会的，我会负责的，相信我，再等等我好不好？”
耳边热热的，她贴在我耳边承诺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僵在她怀里，竟生不出一丝推开的力气，想贪恋这一刻虚假的慰藉。
我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一起了，为什么只有她给不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陈没，你真是个懦夫！”
“嗯，我是。”
她竟低低地笑了出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承认。这坦然的态度反而让我更气，报复性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嘶…乖，”她吃痛地抽了口气，连忙按住我的脑袋，声音软了几分，“乖，别咬了，别咬了。”
那声乖让我一时忘了反应。
“你说什么？”她不开口。
“快说！”我作势要咬，威胁她。“好了，”她按住我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安抚，“乖，别闹了。今天先睡吧，嗯？”
那天，她没再学习。抱我去洗漱后，坐在床边守着我入睡。
灯光下，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爱意。我看得清楚，可是我不知道这份爱有多深，能有多长。我想要的是永远，是她身边唯一的位置。
我带着这份执念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夜半醒来，身旁空空如也。
点开监控，看到我12点10分左右入睡。屏幕上，陈没的身影在床边静静坐了许久，直到凌晨一点多才起身离开。
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至少眼下能保证的是她现在不会放开我。
清晨，王意之的消息跳出来，附带学生找其他老师偷偷下载的我和陈没亲吻的照片。
王意之：还得是你们，学神被偷拍都这么权威。
我默默保存了图片，挣扎着想起床，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头痛。下意识地，我拨通了陈没的电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没…我好难受…”
鼻子堵得难受，说话都提不起劲。
陈没很快过来，手背贴上我的额头探了探温度，转身拿来体温计。
我费力地朝她那边蛄蛹过去，凑到她身边。
“38℃。”她看着体温计，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把我房间冷飕飕的18℃空调关掉，倒来一杯热水。
我慢吞吞地喝着水，目光追随着陈没冲药的动作，她给我冲药剂时，我摸过床头柜上那瓶网购的绿茶香水，往自己颈侧和手腕喷了喷。
“喝药。”她命令道，顺手把杯子塞进我手里，“今天请假，不用去学校。”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仰起脸看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巴巴，“那你呢？”
“我要去学校。”
“不准去。”我提高了音量，带着点不满。
陈没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在敷衍我说道：“我先走了。”
勉强喝了半杯药，我看着陈没把房间门关上，“砰”的一声，扬手就把杯子砸向门板。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地炸开，碎片和水渍溅了一地。
我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试图隔绝那声刺耳的碎裂和心里的烦闷，强迫自己入睡。
昏沉沉再睁眼，发现床头柜上静静立着一杯新冲好的药，药杯浸在温水里保温。
我啧了一声，监控显示是我睡死过去才五分钟，她就进来放了药。现在过了两小时，药早就凉透了，我皱着眉，把那杯冷掉的药汁一口气灌进喉咙。
光我赤着脚走出卧室，圆润的脚趾被玻璃渣划伤了好几个口子，我坐到沙发上，立刻把带着血痕的伤口拍下来，发给了陈没。
现在八点十分，学校那边早自习的铃声应该刚停。
几分钟后手机振动。
陈没：我中午回来给你上药。
看得我又想扔手机了。
忍着脚趾的刺痛，我胡乱套上拖鞋，把冷掉的早饭塞进微波炉热了热，食不知味地扒拉完。
然后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沙发的布前几天才换过，有股太阳的味道，我拿香水到处喷，直到浓郁的绿茶香味霸道地侵占了整个沙发。
我把脸埋进带着浓郁绿茶香气的沙发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独处时的空旷与乏味。
我摸索着打开电视，调出监控回放，屏幕亮起，画面跳转到初三暑假陈没第一次踏入这栋房子的那一刻。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画面里是初三暑假的陈没，带着点生疏和认真。
她那时候在看见我家里的混乱还会皱眉，现在能面不改色的面对我制造的混乱了。
看着看着，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段时光的片段在眼前重现。
原来中考结束当晚，她就抱着一束花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她按了门铃，等待片刻无人应答，最终将花束端正地摆在了门口最醒目的位置。
我看见她站在门口，学着我平时抽烟的样子吸了一口，吸了几口又难受地把烟丢了。
接连几天的晚上，她都会出现在门外，靠着墙根或坐在台阶上，借着灯光写作业。真是假痴情。
愤怒的情绪一扫而空，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陈没回来了。
她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药，从玄关走进来。目光扫过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的、毫无遮掩的监控画面，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我身边坐下，低头查看我脚上的伤口。
我笑着盯着她，想拍拍她的脸，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她抓住，握在手里。
“怎么了？不让我碰你？你装什么。”我挑眉，带着点挑衅。
她松开了我的手腕，仿佛刚才的阻拦只是顺手，注意力全集中到我的脚趾上，开始专注地上药。
她沉默地上药，我觉得无趣，干脆拿起遥控器，继续播放那段监控录像。
至此监控这件事也算是被我彻底挑明了，我甚至主动在陈没手机里安装了监控软件，让她拥有了和我同样的权限。
卧室的监控探头安放在视野绝佳的位置。兴致上来了就对着镜头做些暧昧的的小动作。
等到第二天夜里查看后台记录时，总能发现她在某个时段点开了卧室的监控回放。
于是，这种通过监控进行的暧昧互动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游戏。学校里，她刻意保持着距离，回避我的亲近。可一旦踏入家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就像变了个人，时常把我抵在墙上亲吻，力道大得好像要掐死我。
她在人前人后的巨大反差，这种隐秘的关系让我感觉有些刺激，偶尔也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
但每当家门关上，被她的气息和热切包裹时，那点微不足道的难过瞬间就被点燃的激情烧灼殆尽。
我选择忽略掉所有不安，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段没有任何名分无需承诺的亲密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懦夫
